天观双侠(多情浪子痴情侠)
凌昊天听到此处,热血上涌,一拍桌子,大声道:“谁敢找百花门的麻烦,我踢烂他的屁股!”
砰的一声,板门打开,一个黄眼老者冲了出来,大声道:“刚才是谁在放屁?”酒铺中坐的都是些泼皮粗汉,听他吼叫,都静了下来,互相张望。过了一阵,那老者又喝道:“有胆说话,没胆承认么?”凌昊天笑道:“好臭,好臭!”众酒客哄然大笑,门内修罗会众一拥而出,围在凌昊天身旁,向他怒目瞪视。当先那老者走上前来,喝道:“小子,你和百花门是何关系?”
凌昊天道:“我和百花门是何关系,干你何事?老子就是看你修罗会不顺眼。有种的来跟爷爷打架,谁敢去动百花门,我一把扭断他的脖子!”
那老者听他说得狂妄,但看他年轻落拓,不信他真有甚么惊人艺业,问道:“你是何人?”凌昊天道:“我就是鼎鼎大名的小三儿,你没听说过么?”
修罗会众人哪里听过他的名头,那老者怒喝:“小子大胆,竟敢出言戏弄你爷爷!”五指成爪,向凌昊天肩头抓去。凌昊天侧身避开,这爪便抓上了桌子,啪擦一声截下一块桌角。凌昊天笑道:“好硬的爪子!便乌鸦爪也没有这么硬的。”
那老者练的正是鹰爪功,听他唤自己的绝技为乌鸦爪,心下大怒,又伸手向他抓来。凌昊天想站起身躲避,却觉头重脚轻,全身酸疼,勉力向旁让开几寸,却没能避开那老者的一抓,肩头登时鲜血淋漓。那老者冷笑道:“嘴巴硬,手上软!”凌昊天笑道:“你是鸟爪硬,别处软。”老者暴喝一声,双手成爪,向他抓去。
凌昊天提了口气,向后跃出,抓起一张凳子,便和修罗会众厮打起来。修罗会在场的总有二十来人,那老者的鹰爪功也非泛泛,若在平时,凌昊天自是不惧他们,但他此时病得甚重,功力大退,只能仗着一身狠劲和众敌周旋。总算他武功根柢极好,虽在病中,仍能使动无无神功内劲,一场混战之下,他打倒了八个人,踢飞了七个,自己身上却也又受了三处爪伤刀伤。
那老者见他身手说厉害也不厉害,说平凡也不平凡,心中又怒又急,加紧攻势,招招凌厉,往凌昊天身上抓去。凌昊天渐感招架不住,啪的一声,老者将他手中凳子抓裂,猛然向他脸上抓去。凌昊天手中只剩一根凳脚,危急间持凳脚用力点出,正中那老者肩井穴,竟是打狗棒法中的招术。那老者大惊失色,退出一步,随即又挥爪攻来。
凌昊天心中暗骂:“我真是病得胡涂了,连刚学的打狗棒都忘了。”当下又使出“屠狗真英雄”?“棒打癞皮狗”两招,一招刺向老者后颈穴道,一招打向老者的臀部,两招都是从意料不到的方位打去,那老者哪里躲得开,后颈穴道被点,又被一棍打得飞出门去。他吓得魂飞天外,不知对手竟用了甚么手法点中自己的穴道,半身酸麻,挣扎着爬起身。凌昊天更不停手,凳脚挥处,将剩下七八个修罗会众也打出了门外。众人见他棍法诡异莫测,哪里还敢回进酒店来,扶起那黄眼老者匆匆奔去了。
凌昊天眼望众人落慌而逃,哈哈大笑,摇摇摆摆地走回座旁,斟满一碗薄酒,对空举杯,喃喃道:“赵观老兄,小三敬你一杯!”酒铺中其他酒客见他身上伤痕累累,神态若狂,都侧目而视。
凌昊天仰头喝干了酒,只觉头痛欲裂,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几个伤口更是有如火烧,他俯身趴在桌上,喃喃道:“赵观,听说你去了关中,也不知是不是?不管你现在何处,想来境况总比我好些。来,我再敬你一杯!”手一侧,一碗酒都洒在了地上。
却不知赵观此时人确是在关中,境况却只有比他更糟。他身受重伤,倒在一间黑暗的囚室里,饿痛交集,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三部 各领风骚 第九十五章 青帮总坛
却说赵观在泰山告别常清风?江氏兄弟和郑宝安后,便匆匆赶回武汉总坛。不一日到了总坛,才知一场叛乱已然平息,李四标已率众回去杭州,田忠也回转山东,便径去参见赵帮主。总坛那管事并不识他,待听他自称江贺,登时睁大了眼,一躬到地,连声说道:“原来是江坛主!小人有眼无珠,竟当面不识,真正失敬!小人这就去通报帮主,他老人家已经等您很久了。”说着匆匆奔入。
不多时便有数十名帮众群聚而来,人人抢着和他攀谈厮见,称赞恭维之声不绝于口,当他是个大英雄一般。赵观从未受过这等尊重礼遇,不由得有些窘,心想:“我不过帮他们打了个仗,何须这般大惊小怪?”却不知青帮中人最重英雄,他那日在武丈原上和林伯超斗刀,胆识武功过人,替青帮平息一场内乱,帮中兄弟自都对他敬佩已极,推崇万分。
不多时,赵帮主亲自出迎,紧紧握住他的手,说道:“江小兄弟,武丈原一役全靠了你,才得降服叛乱,老夫衷心感激。大战后不见了你的人,老夫心下好生焦急,生怕你和李姑娘失手于混乱之中,立即通令全帮全力寻找二位。这会见到你平安无事,老夫当真好生安慰。李大小姐可没事么?”
赵观道:“李大小姐此刻已平安无恙。”便说起逃脱追兵?李画眉被少林僧人打伤?送她上泰山治伤等情,赵帮主忙派人传话给李四爷,告知爱女无恙,请他让人去泰山相接;又派人上少林寺,向少林方丈清圣禅师质问少林弟子失手打伤李画眉之责。
当夜赵帮主设下大宴,推赵观坐了上座,着实热闹了一番。饭后他请赵观入内厅小酌,遣开了身边的两个姨娘。赵观见他神色凝重,似乎有话要说,便问道:“林伯超叛乱已平,不知帮主还有甚么忧心之事?”
赵帮主一笑,说道:“我只忧心一件事。你替本帮立功太大,我不知该如何奖赏你才是。”赵观笑道:“这个容易。我也不要甚么奖赏,只要回南昌去带领我辛武坛兄弟,便心满意足了。”
赵帮主摇头道:“那怎么成?江兄弟,我心中已有打算。林伯超叛乱伏诛,乙武此刻人心浮动,局势不定,我想让江兄弟兼任乙武坛坛主,替我稳定人心。”赵观一呆,摇头道:“这个晚辈当不得。”赵帮主道:“你不须跟我客气推辞。”赵观只是不肯。
赵帮主望着他,问道:“小兄弟,你心中莫非有所顾忌?跟我直说不妨。”
赵观道:“晚辈在青帮任职,已是太过招摇。若再做乙武坛主,人人见我年轻识浅,绝不称职,晚辈于心不安。”
赵帮主向他凝视一阵,缓缓地道:“江小兄弟,四爷跟我说过,你入帮时曾要求帮内不要过问你的背景底细。老夫猜想你多半身负血海深仇,才如此隐姓埋名。你不愿太过招摇,我也不便勉强。我并非对你起疑,也不想探问别人的隐私。但用人之际,老夫不能不留心。江小兄弟,老夫前几日见到了一个人,这人叫做张靖,是本帮属下长靖帮的帮主。他提起好几年前曾见过你。”
赵观心中一震,缓缓放下茶碗,心中霎时转过许多念头:“我竟忘了张靖这人,真是该死。如今帮主知道我出身苏州,是云龙英的儿子,对我必已起疑。好在张靖并不知道我是百花门人,他们便发现了我和龙帮的关系,也不至危害到门中众姊妹。我却该如何?”
却听赵帮主续道:“我听说令堂死于火灾,情况有些可疑。江小兄弟,你若是为了报母仇而隐藏身份,我青帮一定倾全力助你报仇,义不容辞。至于你不愿告知的往事,我的意思和四爷一样,绝不过问。”
赵观沉吟半晌。这阵子他曾静心思索,自情风馆出事后,多年来敌人再未显露任何形踪,他感到自己在杭州隐姓埋名,再等下去也不会等出个结果。他此时武功已成,百花门羽翼已丰,实力远胜当年;如今之计,他应得慢慢泄漏身分,引诱敌人找上门来;敌人一旦出手,他便有机会探得敌踪并下手报仇。他那时向李画眉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其实也怀藏着逐渐透露身分的意图。此时赵帮主既开口相询,他心想:“帮主意思甚诚,我不如就此将话说清楚了,请他助我报仇。”
当下说道:“帮主既已知晓兄弟的来历,兄弟也不再隐瞒。我姓赵名观,出身于苏州情风馆。我母亲确是为仇家所杀,我至今不知仇家是谁,只猜想是火教的余孽。”当下说出情风馆遭难的前后,他不愿透露百花门的隐秘,只说自己在杭州定居乃是靠了母亲留下的一大笔遗产云云。
赵帮主凝神静听,待他说完,问道:“你在武丈原使出的,可是披风快刀么?”赵观道:“正是。张靖定曾向帮主提起,浪子成达大叔曾和我相处数月,这套刀法便是他老人家传授的。”
赵帮主点头道:“果然是成少爷所传。张靖说他曾送你和成少爷一道上龙宫,你确是云帮主的公子么?又为何离开龙宫,反来加入青帮?”
赵观叹了口气,说道:“帮主,这事说来可笑,但我确然不知自己的生父是谁。”
赵帮主听了一怔,随即心想:“他的母亲昔年是苏州名妓,想来云帮主曾和她有过一段。成少爷对他如此眷顾,多半也是看在和他母亲的交情份上。”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赵小兄弟,我问得失礼了,请勿见怪。所谓英雄不怕出身低,赵小兄弟今日在江湖上扬眉吐气,实不用在意出身这等小事。”
赵观不由得苦笑,他知道母亲乃是百花门中的奇女子,从未以母亲是妓女为耻,但听赵帮主出言相慰,心下也不由得感慨:自己从一个妓院小厮成为百花门主,继而成为青帮中的重要人物,全靠了母亲自幼的严厉训练和成达传授的披风刀法。在他心中,谁是他的生身父亲都已不重要,他早已将成达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赵帮主又道:“火教余孽的事情,我略有听闻,却不知有几分可信。我将传令各坛,若有任何关于火教的蛛丝马迹,立时通知你。你出手报仇时,帮中所有人力物力,全数供你驱使。”
赵观站起身,向赵帮主长拜,说道:“帮主愿意大力相助兄弟报母仇,兄弟永感大德,不敢忘怀。”
赵帮主连忙扶他起来,说道:“不用谢我。你既是我帮中兄弟,你的事便是大家的事。江小兄弟,你的身世老夫只会告知李四爷,对余人定当极力隐瞒,绝不外泄。我已严令张靖不可向任何人提起见过你之事。在报仇成功之前,你可继续化名江贺,在青帮中任职,一切如前。”
他顿了顿,又道:“你既不愿接掌乙武坛,老夫想请你接收林小超的庚武坛。庚武在岳阳,辛武在南昌,相距不远,正是总坛的东西护卫,地位重要,实须大才之人方能兼任。”
赵观见推辞不得,便应允拜谢了。赵帮主当即传令命赵观接掌庚武坛,即日赴岳阳上任。
第三部 各领风骚 第九十六章 西厂喇嘛
赵观辞别帮主,回到客房,却听一声欢呼,一个少女冲上前来,喜叫:“少爷,你可回来啦。”正是丁香。原来丁香和辛武坛兄弟数月来都在总坛左近寻找赵观,听总坛传话说他无恙归来,都欢喜之极,连忙赶回总坛相见。赵观见丁香容色憔悴,眼眶中蓄满了泪水,想是这些日子为自己担足了心,心下感动,拉住了她的手,说道:“我好端端的没事,可让你担心啦。”
丁香低下头,抹去眼泪,说道:“你没事就好了。”服侍他洗脸换衣。
赵观问起别后诸事,丁香简单说了,忽然一笑,说道:“少爷一去这么久都没有音讯,我猜想你定是拐了李大小姐私奔去啦。”
赵观回身搂住她,吻上她的脸颊,笑道:“不错,我正是私奔去了。后来李大小姐不要我了,我只好回来找我的亲亲丁香。”
丁香脸上通红,啐道:“李大小姐不要你,我也不要你。”
次日赵观便带了丁香和辛武坛手下南下岳阳,接收整顿林小超的旧部。一个月后,接收庚武的事宜尽皆就绪。这日百花门传来消息,说有人在武当山上见到两个使弯刀的人。赵观心中一动,暗想:“武林中使弯刀的人不多,莫非便是那年攻入幽微谷的人?”他心想线索难得,决意亲自去武当一探。他交代了辛武?庚武中事,便带着丁香向湖北赶去。到了武当山脚,才知武当倾巢而出,上少林和丐帮对质去了。他在武当山附近搜寻数日,全无线索,不由得甚是懊恼。正打算回转杭州时,百花门人又传来消息,说见到几个使弯刀的人数日前曾在湖北一间道观出现,之后匆匆上路,似乎往陕西去了,赵观便与丁香向北追去。行出数日,越过秦岭,进入陕西境内,二人在一个市镇歇脚。
次日清晨,赵观与丁香出门吃早点,见街上有许多红衣喇嘛来往,心中奇怪,便问小二道:“这附近有喇嘛庙么?怎地这么多喇嘛在街上逛?”
那小二悄声道:“这些喇嘛爷是京城来的?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