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观双侠(多情浪子痴情侠)
抬头四顾,却见远处闪着七点磷光,排成北斗七星之形。凌昊天拿起七枚石粒,挥手打出,打中了四枚,其余三枚却因距离较远,偏了准头。他又试了几次,仍是无法全部打中。他不耐烦起来,想起母亲教过的满天花雨的手法,当下拿起一把石粒,挥手打出,连掷五次,都无法同时击中。掷到第六次,才听啪啪连响,七星竟都被击中了。凌昊天吐了吐舌头,笑道:“幸好这里没人看着,若见到我如此作弊,定然不放我出去了。”
但听头上一阵声响,一条绳索垂了下来。他攀住绳索,向上爬去。那绳索甚长,他爬了好一阵,才来到一块平台上。他跳上平台,沿着一条甬道走去,来到一个石洞。
才跨入洞口,他忽然想起一事,忙伸手到怀中摸索,发现手中的蜡烛果然已是最后一枝了,并已烧了一半,心下暗叫不好:“这石室里的武功若不容易学,蜡烛烧尽之后,却该如何?”忙举烛去看入口旁的铁板,见上面写道:“外功有成,须以内功为辅,方能步入高手境界。练成举起屋顶石板,大功告成。中等资质者若下苦功,五年可有小成。”凌昊天摇头苦笑,说道:“五年,我若还有五只蜡烛,也就高兴了。”当下持着蜡烛在石壁上寻找内功秘诀,走了一圈,却没看到半个字。他心中大奇:“难道这儿的内功秘诀也是无字天书么?”又细细找了一圈,却怎也找不到半点书写的痕迹。
他无奈之下,只好在室中央坐下,望着那蜡烛缓缓燃烧,心中的希望也如烛光一般渐渐黯淡下来。他抬头望去,见一处角落的顶部较低,伸手可及处有块七尺宽的圆形石板。凌昊天心想:“无无功力道甚猛,我便试试也无妨。”当下走去角落,双手托着石板,向上运劲。那石板微微一震,便不动摇了。凌昊天又使了两次劲,更无法抬动半毫。他感到全身疲惫,加上肚饿,索性枕着双臂躺下休息。忽觉眼前一黑,却是蜡烛燃尽了。
凌昊天闭上眼睛,安慰自己道:“我先睡一觉,待精神足了再试一次便是。”但他被困在地底,只隔一关便可出去,又如何睡得着?他睁开眼来,忽见眼前点点晶光闪烁,竟似满天星辰。他不由得一呆,心想:“我甚么时候出得洞了?”凝神望去,才发现那些星辰都是磷光一类,再仔细一看,才见顶上竟以磷光写满了斗大的字,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乍看之下真似天上星辰。他精神一振,逐字读去,念出声来:“中宫之气,存于玉堂;任升督降,逆行不妨;下阴上阳,头热足凉。”他一边念,体内内息便在气脉间游走,甚是舒畅。如此练了一遍,他盘膝坐起,又练了一遍。这功夫似乎越练越厚实沈稳,他感到身体越来越沉重,却是异常的舒服,真想躺在地上再也不要起身了。他练到第七遍上,才勉强停下,站起身来,试着去抬那石板。
他在第一室中击打石门,也曾运用强大的内劲;这番运劲抬起重物,用力乃是向上,其难易却是不可同日而语。凌昊天试了两次,石板都毫无动静。他便又盘膝坐下,将无无神功练了一遍,又抬头去看石室顶上的大字,忽然若有所悟:“无无功让人的内息散入全身经脉,要用时才忽然集中,因而力道劲猛;这里的秘诀却能让人出力强大而持久,和无无功的一发即收截然不同。”当下静心运气,将屋顶上的字诀重新念了一遍,依样运气,感到全身气脉充沛,精力洋溢,身体不再感到沉重,反而轻飘飘地好似能够飞起来一般。此后他的内息每运一次,身体就轮番感到沉重或轻盈,每次的感受都少一些,到最后身体已全无沉重或轻盈之感,心念所至,似乎便能控制身体的一切感受。
凌昊天嘘出一口气,起身来到屋角,举掌过顶,抵住石板,缓缓运劲,那石板发出轧轧声响,终于向上抬起。他慢慢站直身子,将那石板向旁移开,缝口射入明亮的光线。凌昊天闭上眼,将石板移到旁边放下了,才缓缓睁眼,向洞外望去。却见外面似乎便是熟悉的天地,心中一阵喜慰,轻轻一纵,出了地洞。
第四部 傲视天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 知音之曲
凌昊天出得地洞,但见头上便是蓝天白日,云淡风轻,身旁都是树木花草,鸟声萦耳,只觉身心大畅,吸了满腔的新鲜空气,舒展四肢。他屈指估计,自己在洞中约莫过了一日半,外面天色大明,日正当中,应已是第三日将近午时了。他心中一阵恍惚,不知洞中经历是真是幻,暗运内息,只觉气脉充沛,与前一日已大不相同。他游目四望,见自己身处一座花园之中,身旁有座石砌的八角凉亭,这才知道自己刚才运劲抬起的便是那座凉亭,回想起来连自己也不大敢相信。他来到池水边洗脸饮水,望着水中游鱼,想起在第五室中自创的招式,脑中不自由主地又开始研拟新招,源源不绝都是妙着。他跳起身比画了一阵,感到筋骨舒爽,经脉顺畅,嘘出一口长气。转头见池边生着许多枣树,便去摘了满襟的枣子,坐在池边吃了个饱。
他填饱了肚子,在草地上躺下,将双臂枕在头后,闭上眼睛,感到日头洒在脸上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正昏昏欲睡时,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极轻极柔的琴音,悠远而缥缈,清灵而哀凉。凌昊天心神一震,似乎全副身心都随着琴音飞去了,心想:“这琴音动人心魄,超凡绝俗,不知弹者何人?”那琴音随风飘来,又随风逝去,不多时便淡淡的消失了。他睁开眼,感到怅然若失,痴然一阵,才起身向花园深处信步走去。
走出不多久,便见一片枫树林,林中又传来琴声。这琴音博大浩瀚,光明磊落,和先前那幽雅哀戚之音全然不同,想是不同人所弹。凌昊天心想:“这里大约便是银瓶山庄了。不知刚才弹琴者谁?现在弹琴的又是何人?”便顺着琴音走入林中。却见森郁的林中起了一座暖阁,阁外站了二十多人,止客庄门口的管家?小楼上的中年人?叶老师?崖壁上的轻功高手空飞?飞天等都在其中。阁中席地坐着三人,背对而坐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另二人衣冠整齐,正襟危坐,竟是张洁和柳少卿。三人面前各有一几,几上各放着一张琴和一本琴谱。白发老者左捺右拨,正弹奏一首“关雎”。张柳二人凝神倾听,眼望琴谱,似乎甚是紧张。老者一曲弹毕,拱手道:“有请两位公子在琴谱中任挑一首演奏,好让老夫观摩学习。”
张洁微微皱眉,拱手道:“琴艺一道,晚辈不曾涉猎,还是勿要献丑得好。”柳少卿则道:“张兄既如此谦虚,小可只有勉强一试了。”说着伸手抚琴,也是一首关雎,但他指法生疏,音调不准,实是令人不忍卒听。
老者皱起眉头,勉强等他弹完,说道:“小姐雅善音律,最喜以此自娱。两位人才品格?武功见识,都是人间第一等的,只可惜于音韵一道不曾深研。小姐有请两位回山庄里用些茶点,恭送二位出山。”
张洁冷笑道:“令小姐也未免太挑剔了些。琴艺不过是微末小技,何须这等重视?”
老者嘿了一声,说道:“银瓶山庄以音律为本,反以为其余都是枝微末节。阁下出言请当谨慎。”张洁哼了一声,便不再说。
柳少卿仍不愿就此服输,陪笑道:“小可音律虽不精湛,却颇有欣赏之能。再说,小可年纪尚轻,若得小姐调教,几年之内,自能成为个中高手。还请前辈三思。”
老者摇头道:“琴之一艺,纯属天资,勉强不来。两位请便。”张洁冷笑一声,站起身准备离去。柳少卿仍坐在当地,似乎还想再弹一曲。老者叹息道:“当世毕竟无人!小姐定要失望了。”
忽听树丛声响,一个青年走了出来,衣着朴素,神态落拓,拱手道:“晚辈放肆,想以一曲‘知音’,有扰前辈清听。”
那人正是凌昊天。暖阁旁众人见到他,都忍不住惊呼出声。老者回头望向他,脸现惊讶之色,随即起身行礼道:“阁下想必便是凌三公子。在下姓洪名曲,略识琴艺,奉小姐之命来此向各位公子请教。久闻凌三公子家学渊源,文武全才,老朽今日得见尊容,好生欢喜。足下为救朋友奋不顾身,幸喜平安无恙,脱险而出。”凌昊天道:“不敢。请问天龙石珽还好么?”洪曲又道:“令友石公子身受轻伤,并不碍事,已由其师伯护送归家,足下不必挂念。”凌昊天听了才放下心,拱手道:“多谢前辈告知。”忽又想起采丹,问道:“请问跟着晚辈同来的书僮,现在何处?”
洪曲微微一呆,随即道:“当时我们只道阁下遭遇凶险,遣人告知令书僮,他闻讯极为伤恸,痛哭昏厥。我等已送他去止客庄里歇息。”凌昊天点了点头。
洪曲让席道:“凌三公子请坐。老夫此琴虽旧,音色尚全,委曲凌三公子将就赏玩一二。”凌昊天向他躬身行礼,便在席上坐下,伸手在琴弦上拨弄三两下,听得音已调准,便闭上了眼睛。
阁中三人和阁外水廊上一众葛衣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凌昊天身上,众人亲眼见他跌入岩穴,忽然又好端端地出现,似乎全无损伤,心下都是惊疑不定,但当此情境,众人心中虽有无数疑问,却都不敢出声打扰。
凌昊天吸了一口气,终于睁开眼睛,直视几上瑶琴,彷佛身边所有人都不复存在,他手指轻拨,弹起一曲“知音”。那是一首古曲,讲述古时弹琴名家俞伯牙和钟子期相遇相交的故事。俞伯牙和钟子期在山中邂逅相遇,论起琴艺,甚是投机,俞伯牙便抚弹一曲请钟子期评赏。俞伯牙弹琴时心中想着高山,钟子期便听出曲中有高山之意;俞伯牙弹时想着流水,钟子期便听出曲中有流水之情。俞伯牙惊为知音,二人遂成至交,相约再见。约期至时,钟子期却已不幸逝世,俞伯牙大哭,说道:“世间已无知音,此琴何用?”遂断琴而去。
银瓶山庄众人都听得心神俱醉,绝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青年竟真的会弹琴,并弹得如此动听。凌昊天一曲既毕,推几站起,向洪曲行礼,说道:“请前辈指教。”
洪曲竟自听得痴了,过了一阵,才咳嗽一声,问道:“请问师承何处?”凌昊天道:“我自己胡乱学的,实在不能说有师父。”他的琴艺自是从九老之一的康筝处学得。康筝当年教他弹琴时,因他不肯认真练习,甚是恼怒,曾令他不可自称是琴仙康老的徒弟。洪曲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说道:“老夫佩服。凌三公子请跟我来。”
凌昊天向张洁一拱手,对柳少卿更不理睬。张洁向他回礼,回身走去。柳少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凌昊天不曾忘记自己在桥上暗施偷袭,眼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愤恨,过了良久,才转身离去。
第四部 傲视天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拔得头筹
洪曲领着凌昊天离开枫叶林,来到一间极为精致的小阁,阁中已备有筵席。凌昊天肚子正饿,也顾不得礼貌,坐下便大啖起来。洪曲在旁望着他,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凌三公子才气过人,食量却也过人。”凌昊天一笑,问道:“洪老师,我还要过多少关,才能见到令小姐的尊面?”
洪曲道:“原本还有两关,阁下既能出得地洞,那最后一关也不用过了。本庄有位段老师,曾教小姐下棋。不知凌三公子可雅善奕道么?”
凌昊天笑道:“便请段老师来,我一边吃一边下棋助兴好了。”洪曲一愕,随即让旁边的小童去传话。过了一阵,一个灰发老头走了过来,手中拎着一张木制棋盘,两盒棋子。凌昊天也不起身,只拱手道:“段老师请坐。”
段老师瞪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径自走到一旁,在茶几上搭起了棋盘,安置了两盒棋子,盘膝坐好,静了一阵,才沈声道:“有请凌三公子。”
凌昊天笑道:“何必这么严肃拘谨?琴棋书画,原是为了怡情悦性,博君一粲。我今日见到阁下尊容举止,真为令小姐抱憾。”
段老师神色微变,淡淡地道:“倒要请教。”
凌昊天道:“令小姐小小年纪,便得跟着你们这些正经八百?严肃不堪的老学究学习琴棋书画,岂不闷煞了她?我跟你说,这些玩意儿的本质,是一个‘雅’字,一个‘趣’字。你们拿这些玩意儿来试探上山的人,大落俗套,还有甚么雅味可言?你们对这些玩意儿认真执着,一丝不苟,还有甚么乐趣可言?令小姐有如此的师父,就算是块上好的璞玉,也要被雕琢坏了。”
段老师和洪曲听他直斥其非,大言不惭,都不由得脸上变色。凌昊天也不理会,自顾又吃了两碗饭,才拍拍肚皮,摇摇摆摆地走到棋盘旁坐下,说道:“咱们平下罢。”
段老师道:“棋之一道,以定力高者胜。阁下心浮气躁,不战已败。老夫还是让你五子罢。”
凌昊天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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