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观双侠(多情浪子痴情侠)
要替赵观接风洗尘云云。赵观推辞不得,又见姊妹路上奔波辛苦,心想此地离京城已近,原该停下好好盘算入京后的策略,便带了众女同去年家作客。
年大伟自从上回被赵观整了之后,便对这江坛主敬畏交加,之后听闻他在武丈原立下大功,更对他敬服得五体投地。这番有机会招待,自是竭尽心力,周到之至,先请众人在自己家中梳洗更衣,又设下盛宴招待。筵席上年大伟不断敬酒,口中恭维称赞不绝,着实客气巴结。赵观无心去听他腴词恭维,只微笑敷衍。
筵席进行到一半时,年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一人高声喊道:“知府大人驾到,传年大伟接见!”
年大伟一惊,忙向赵观告罪,匆匆整理冠带,赶出去迎接。
过了好一阵,年大伟才回到厅上,脸色甚是古怪,低声道:“江坛主,这事儿颇有些蹊跷,请借一步说话。”
赵观见他面有难色,便跟着他来到一旁的小厅,但见他关上房门,遣走了婢女小厮,赵观开口问道:“怎么了,知府半夜来找年兄,可是惹上了甚么麻烦?”
年大伟摇头道:“不是我这儿有麻烦。我和桂知府的交情不错,他碰上了一件棘手的事,才跑来跟我商量。事情是这样的。昨夜塘沽口外发生了一宗船难,一艘大船在港口外燃烧沉没,许多渔民都看见了。诡异的是,据说那船是从朝鲜国来的。”
赵观奇道:“我国和朝鲜并不通航,朝鲜船怎会航到这渤海湾来?是给官兵拦劫下的么?”年大伟道:“也不尽然。当时塘沽守卫看到这船,便派船出去将之拦下,喝问几次都没有人回答,官兵便上船去搜索,却看到一船二十多人竟然全是。。。全是死尸。”
赵观一惊,问道:“怎么死的?”年大伟道:“是被刀砍死的。出手的人干净利落,当时上过船的一个官兵说道,凶手用的似是极锋利的快刀。”
赵观皱眉道:“莫非是海盗干的?这附近海域不大平靖,那船可能是被海盗劫杀之后,自己漂流来了这儿。”
年大伟道:“当时上船的官兵也这么想,不愿惹上干系,就放火将船烧了。但今儿早上,京城传来紧急敕令,命桂知府详查此事,说这船乃是朝鲜皇室的座船,在我中国海域烧毁,须得给属国一个交代。这也就罢了,奇就奇在今天傍晚又来了一道秘密敕令,由七名锦衣卫亲来传达,要桂知府确认船上是否还有生还者,若有,速速押解去京城,不得有误。桂知府得令后,立即派人去附近海域探访,又在沿岸的渔村搜索,果然听说某渔村来了一群朝鲜人,其中几个衣饰华贵,还有十多个卫士模样的壮汉。”
赵观听出了兴头,喝了一口茶,说道:“这群朝鲜人突然出现在中土,确实颇为奇怪。可查出他们究竟是甚么来头?”
年大伟压低了声音,说道:“知府见情势严重,托京城的朋友打听了,才知道这群人乃是朝鲜国的叛乱贼子。朝鲜的中宗过世不久,国内发生一场争夺皇位的大斗争,两班官僚分成两派,各自支持中宗的长子和次子。皇长子在几个重要大臣的拥护下当上了朝鲜王,即位没多久,新政权便指称小皇子拉拢权臣,密谋叛变造反,下令将他处死。拥护小皇子的大臣偷偷救了他出来,护卫逃离汉京。昨夜沉没的那艘船,便是朝鲜小皇子的座船。我们猜想,那群躲在渔村的朝鲜人形迹可疑,小皇子多半便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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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海外奇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海盗之窟
赵观听了年大伟的叙述,说道:“这事果然有些蹊跷。想来朝鲜新王要赶紧追回这个叛贼弟弟,免得他在外纠结势力,另生事端,才急急请咱们中华上国帮他抓人。那些甚么锦衣卫专程赶来天津,自是要将这个小皇子解送回京了。他们朝鲜国的家务事,咱们原也管不着。现在既然知道了他们的下落,知府却来找你做甚么?”
年大伟一拍大腿,说道:“麻烦就在这儿。这群朝鲜叛贼所在的村子叫做夏浦镇,是个出名的海盗窟,寻常百姓更不敢走近那村子一里之内,连官兵都望而生畏,不敢擅闯。知府派了人去交涉,当地的海盗却全不理睬,只说没有这回事。唉,我们这儿的吏治你也是知道的,兵不像兵,捕快不像捕快,没半点屁用,海盗爱怎猖狂就怎猖狂。大家猜想下手杀死船上众人的定然就是这批海盗,他们将其余朝鲜叛贼掳去,不知是安了甚么心?知府急着要找回那位朝鲜皇子,好给锦衣卫一个交代,却只束手无策。他知道我和那群海盗以前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因此才来求我,让我帮他去跟海盗交涉,请他们交出人来。”
赵观笑道:“年坛主好广的交游,连海盗都是你的生意伙伴。好大的面子,连知府都得来求你帮忙。这位桂知府若欠了你这份情,以后定当感恩图报,财源滚滚了。”
年大伟平时手上总不自觉地打着一只金算盘,发出搭搭声响,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脸上一红,连忙停手,将算盘推到一旁,说道:“江兄弟取笑了。老哥哥听了你的话,从此再不敢贪污公款,搜刮民财。俗话说:‘为富不仁,晚景必哀’。老哥哥谨记在心,甚么亏心事都不敢做了,专做好事。”
赵观一笑,说道:“俗话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年坛主多行善事,正是为子孙积德增福。”话锋一转,又道:“这事听来很有点意思。兄弟哪里里帮得忙上的,年坛主便请直说。”
年大伟笑道:“江坛主明白人说明白话。我已答应了桂知府,今儿晚上便去会见夏浦镇的海盗头子,问他怎样才肯交出人来。他若要银子,咱们花钱消灾也容易,怕就怕他连银子都打不动。”
赵观道:“你担心自己硬打打不过,因此想请兄弟跟着一道去,是么?”
年大伟连连点头,说道:“正是。江兄弟武功智计过人,有兄弟主持坐镇,那就决计出不了错子。这事情若办成了,知府答应将天津港口的生意全交给青帮包办,这好处着实不小。江兄弟相助本坛成就这功劳,自也少不了你辛武坛、庚武坛的好处。”
赵观沉吟一阵,说道:“年兄,能替帮中兄弟开拓财源,自是好事一件。但兄弟做人有个原则,助人为虐的事,打落水狗的事,或是鼓励骨肉相残的事,兄弟是不大肯做的。”
年大伟微微一怔,自己要请他去做的,不正是他所说的三项,一项不差?显然是不肯帮这个忙了,他心念急转,陪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江兄弟刚才也说了,这是朝鲜国的家务事,别人都管不着。但为顾念两国的交情,咱们出手帮他们的新王遣返这位叛国皇弟,全了我上国的义务,也算是为国家尽了责任啊。再说,我中华上国多半会阻止这对兄弟骨肉相残,令他们重修旧好,小皇子平安返国,和皇兄和睦相处,岂不是美事一件?”
赵观走近他身前,笑道:“年坛主,咱们青帮总坛正堂上悬挂的大字,不知是个‘义’字,还是个‘利’字?”
年大伟只好装傻,笑道:“自然是个义字。”
赵观笑道:“那就好,兄弟我读书虽不多,但这两个字长得不大一样,我总能分辨得出。咱们这就走罢!”
年大伟听赵观这么说,不由得迟疑,不知自己找了江贺同去,究竟是吉是凶?他始终没有摸清这江坛主的底细,除了知道他神通广大、智勇过人之外,并不清楚他的为人,这时听他的口气,似乎有意去保护这群朝鲜叛贼,不由得又是焦急,又是自责:“年大伟啊年大伟,你一看到有财源,脑子全胡涂了。这江贺年轻气盛,瞧不起官府里的人,怎能指望他帮官府做事?”
但他此时骑虎难下,只好满脸堆欢,说道:“江兄弟愿意出手相助,那真是太好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罢。”又道:“我和这些海盗打过几次交道,他们那儿规矩很严,决不让我多带人去。我想咱们这回去,人不能多,仍是依照往例一共七人。我想带上海阔和两个得力手下,江兄弟,你也选两位手下一块去罢。”
赵观答应了,便回去向百花门人简略述说了此事。众女都是经验老道之人,白兰儿立时道:“我即刻派人去探那几个御前侍卫。咱们这回上京去找弯刀三贼,多少能从这些家伙口中探听出一些消息。关于那些朝鲜人的事,多半也能套问出个八九分。”
萧玫瑰道:“那群狗娘养的海盗算甚么东西,谅他们也不敢跟咱们百花门做对!我带几个姊妹去村外埋伏,门主若真和他们打了起来,便冲进去杀他们个七零八落。”
赵观点头道:“好,你们分头去办。咱们这回上京,原是为了找出仇家对头,不该多惹是非。看在我和年坛主及帮中兄弟的份上,今儿便去相助他办了这事。今晚忙完后,大家在年坛主这儿多待几日,好好歇歇。青竹姊已到了北京城里探查,我们等她传回消息,再决定行止。至于我今夜去海盗窟,不知有几分凶险,我就带丁香和舒堇去罢。”
百花门人齐声答应,赵观便让丁香和舒堇扮成男装,跟着年大伟出发。此时已是仲秋,天候甚寒,年大伟让人驾了暖车,与赵观同坐。他向赵观道:“咱们要去拜访的夏浦镇头子姓朴,人人都称他朴老大。这人做海盗已有三十多年了,在海上横行无忌,左近的海盗对这朴老大颇为忌惮,称他为海盗王。他夏浦镇在海上的威名,跟咱们青帮在江上的势力可说是旗鼓相当。”
赵观点了点头,问道:“这人武功如何?”年大伟道:“并无上乘武功,但勇武过人。他对手下管束极为严峻,一百多个手下个个是效死的硬汉。若动起手来,恐怕不好对付。”
赵观道:“这么说来,咱们此行危 3ǔωω。cōm险得紧。”年大伟笑道:“有江兄弟在此坐镇,自然处处逢凶化吉,我自是半点也不担心。”
赵观知道年大伟爱财爱命,绝不是个肯轻易犯险的人,心想:“他多半早布置了青帮兄弟在后接应。他带上的这两个亲随都不是易与的人物,要保护他父子周全应是绰绰有余。玫瑰师姊也带了人来,若真动起手来,我们自不会吃亏。”问道:“朴老大为何要扣留这些朝鲜人,年坛主可有半点头绪?”
年大伟皱眉道:“我就是想去问清楚此事。他扣留他们若只是为了多求赎金,或是那些朝鲜人付钱买他的保护,那还有商量的余地。若是别有原因,咱们就得想想其它的对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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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海外奇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海盗头子
七人行了半个时辰左右,才来到塘沽口外二十里处的夏浦镇。却见那夏浦镇根本说不上是个渔村,村外高墙耸立,城头站满了手掷火把的汉子,向下虎视眈眈,简直便是个固若金汤的城堡。
年大伟来到镇口,掀开车帘,向车旁的手下摆了摆手,那手下便走到城门之前,朗声道:“青帮丙武坛主年大爷,青帮辛武兼庚武坛主江贺,拜见朴老大。”说着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递上名帖。门口一个汉子伸手接过了,一言不发,快步走进村中。过了好一阵那汉子才出来,说道:“朴老大有请两位坛主。”
赵观和年大伟等便跟着那汉子从一扇巨大的石门下穿过,却见门两旁站满了身带刀剑、劲装结束的汉子,个个横目怒目,在火光下有如一群张牙舞爪的凶神恶煞。赵观心想:“以前总听人说‘北方刁民’,这鬼地方的人民果然凶蛮得很,难怪连官兵都不敢来此地。”
七人被领入一间大厅之中,但见那厅中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站站坐坐总有十来人。其中几个粗豪汉子有的揽着粉头,有的推着牌九,看来都是这海盗窟里的头目。年大伟向几个认识的招呼攀谈起来,赵观放眼在厅中浏览,心中盘算:“要毒昏这些海盗,应当不难。”过不多时,一人朗声道:“老大到!”
便见厅后转出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身形魁梧,须髯满面,却遮不住左颊上一道极长的疤痕,一头微灰的头发倒是梳得整整齐齐。他一走出,厅内登时一片肃静,众头目同时站起,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大气也不敢透一口。
年大伟走上前去,拱手笑道:“朴老大,别来数月,你气色越发好了,想必近日生意兴隆,啊?”
朴老大望向他,严峻的嘴角微微上扬,算是笑了笑,说道:“年坛主你也好。这位是?”说着向赵观望去。
年大伟道:“这位乃是本帮新秀,江贺江坛主。他眼下兼任南昌辛武和岳阳庚武二坛坛主,年轻有为,才识过人,兄弟特地带他一起来,会会咱们天津的传奇人物,海上之王朴老大。”
朴老大与赵观拱手招呼,请二人坐下。他目光炯炯,盯着年大伟,说道:“年坛主,你上回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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