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遇到过温暖
好在这次的规模还算是挺大的,多少让我的卑鄙感不至于那么强烈。我要说我是个好人不知道有没有人相信。
我自此装哑巴,低头给他们找演出服装端茶倒水,他们是老大,只管发号施令就成。特别是陈建,我能躲着绝不靠近。能弯着绝不走直的。我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呢。
林左扬说欧在安你给陈建弄点儿粉。
“你要想他变回剪头发之前长得那么神奇就让我给他弄弄。”我十分不谦虚。
“你是不是女人啊?”
我怎么不是女人啊,你问你哥去……那啥,好像他……问我妈去,可惜前提是我妈能认我这个女儿。
“你想要个男的嫂……你还真当我是你们后勤啦,本小姐不干了。”
我风风火火冲出门口,一个不留意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家伙撞在枪口上,我火冒三丈,“你眼睛让脑子里流出的浆糊给蒙住啦?大白天的你眼睛往后长啊?你腿不会拐弯儿啊净找有人的地方冲?你……”
“姐。”温润轻柔的声音。
我愣住了,声音顿时消失,只是嘴张开着仿佛一条蛇,就差气喘吁吁的了。
“好久不见,真巧啊。”
“不是,是我在找你。我听烧烤摊的大爷说你回来了。”
“那啥,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其实也没什么,就待一段时间就走。”
所安微笑,温和让人舒心又戴着几分纯真的,配上他那白皙的皮肤大大的双眼皮黝黑的瞳仁实在让人过目难忘。
他学习好,听话,成绩优异,待人和善,恭敬有礼,温润如玉。爸爸一直视他为完美儿子完美继承人,虽然在所有人面前都严肃,但看着所安的时候你会从他眼中看到或许他本人都不曾察觉的慈爱。你完全无法将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言简意赅说一不二的行业内公认的巨擘的男人同慈爱联系在一起。
他的出众,包括无可忽视的外形条件,让我那个孤傲冷漠的妈妈,也无可挑剔。她是个喜爱画画并且小有成就,弹得一手好钢琴,热爱舞蹈,美得有点儿不可理喻的女人。她从不让我们轻易靠近她,普通母女之间的拥抱更是趁早断了那念头,因为害怕影响到她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妆容,她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这样一个连妆都不会化连衣服搭配都浑然不知长得让人无法记住颜面并且愚拙的人会是她的女儿。但是她却会在购物的时候偶尔给所安买一些自己觉得好的衣物,事实证明她的眼光真是对得起她的长相。那个时候她的眼里总是透露出一股油然而生的骄傲。她从不屑于为我购置行头,认为那纯粹是浪费时间。很小的时候她还会跟我说,“在安,你该多看一些服装美容方面的书籍,不要让我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后来却连为我的冥顽不灵而叹气都不屑于有。
我也很奇怪,那么优秀的两个人怎么会生出我这样的女儿呢。如果说他们都是倾国倾城的牡丹,我就是旁边不起眼的狗尾巴草。
很多人以为我一定会很嫉恨所安,连我自己都觉得他这样的人存在着就是为了打击人。错错错,我甚至很宠爱他。他是那种让你看了完全没法把他往坏处想,甚至把他当成对手都会自我厌恶自认罪大恶极万分愧疚的孩子。
况且,那个时侯我已经有了萧傲,只要他对我好,其他人爱啥啥的我还真不在乎。
我在高一的时候回到父母身边,因为那个时候奶奶已经去世,我没什么难受,那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她一直以来都渴望和爷爷一起。但同时非常矛盾的是她又是个贤诚的佛教徒,不会杀生,即使是自己。况且在佛家看来,人生即苦。她这是投奔极乐世界去了。
到的时候看着那个据说是属于我们的精致得惊人的别墅,我还是震撼到了。如果说以前的住宅是大师级别的,那如今简直是天神级别的。父母对我的归来没有多大的反应,妈妈当天甚至去了一个她们圈内富太太的舞会,爸爸在纽约谈生意。第二天在餐桌上碰面,我简直以为自己无意之中扭转时空。
只有所安迎接我,看到他我确实吓了一跳,当年走的时候他才那么丁点儿大,浑身柔柔的,唇红齿白,谁见了都想咬一口的那类。转眼之间就比我高那么多,眉清目秀,黑而清亮的眸子,睫毛长得不太像男孩子,头发自然的微微卷曲,白净而精神。
我踮起脚跟摸摸他的脸颊,小的时候他就爱跟着我屁股后边跑,我即使到同学家写个作业他也跟着,就一小跟屁虫,你还不能拒绝,要不就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自己都愧疚。只能帮边哄着边轻轻给他擦了泪水。以至于到最好只要他不开心或者睡不着,我一摸他脸颊他都会安静下来。
“姐,这是你房间。我一直在等你。”
他给我准备了各种生活用品,包括睡衣拖鞋,连房间的布局都是我喜欢的样子。屋子朝向也不错,我一开窗就看到花园里青翠高大的树木艳丽的花朵平整的草地怪石嶙峋长满竹子的假山盛放着莲花的人工湖。
后来我知道原本是他的房间。
他有些羞涩,“那时候问了奶奶,知道你喜欢这样的,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满意,太满意了。如果把一生活在肥沃泥土里的仙人掌移植到贫瘠之地再移植到肥沃富饶的地方会如何?会受不了颠簸死掉吧?但是如果把一原本就在肥沃泥土里的人给流放,再放回来的时候要求就会变低。就像古代那些被贬的大臣。
我现在就属于这种境地,只要人家能把我当回事我就高兴得要飞起来。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显然已经不是幼时印象的所安。
但是我没表现出来。我讨厌看到自己被感动时不知所措的样子。
然后我知道他跟萧傲是认识的,他们原本是在同一个学校的,偶然之间就认识了,而萧傲的优秀毋庸置疑,所安就顺水推舟让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学长当了自己的家教老师。
一看到萧傲对着所安毕恭毕敬的叫“少爷”我就乐不可支。那样子真逗,弄得在学校里碰上的时候一个劲儿的管他叫“少爷。”
萧傲很无奈,“你现在是我小姐。”
“文化劣根。”我撇嘴。
只不过所安不久之后就到美国念书去了。然后我在家中又给忽略了。
有一次不知怎的看了一本什么书,也文绉绉的说了一句特煽情的话,“我的青春就是一部关于寂寞的影片。”
让萧傲吓了一跳,一直怀疑我发烧。我说我没发烧我发骚呢。说着就伸出魔爪直牵他的手,死命抓着不让他挣脱。他是个不喜欢惹是生非甘愿平凡的人或者文一点儿说是喜欢默默无闻的人,我就看准了他这点,知道他不会死命挣扎。屡试不爽。
要是以为我就这么发着骚趁机拉拉小手说些让高中生脸红心跳的话死皮赖脸的就把他给弄到手那就错了。他这人属石头的,又臭又硬。
他印上“欧在安”的薇章主要是我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第十章
……》
林左扬没有因为我的出尔反尔而勃然大怒或者讥落我卑鄙无耻或者采取什么不良行动。
徐因回来了,他乐疯了。我看着他脸上能刮出蜜来的喜悦,一阵悲凉,这孩子连掩饰都不会,他这可怎么吸引人家。徐因喜欢的是成熟的男人。
“念儿不会是你女儿吧?”我轻声问林左扬,徐因一直不肯说念儿的爸爸是谁。
他白了我一眼,转身去厨房跟徐因一起研究晚饭去了。
念儿扯着我的衣袖,“小妈咪。”
“以后叫我姐姐。”我无聊的调着遥控器,现在的演员导演真该拿去杀了。
“那个哥哥越来越帅了,是不是?”她眯着一双笑起来就变成月牙的眼睛,用“色”这个字是侮辱我泱泱大国的文字。
“你怎么不说要来住的是这个人?”
“我打过电话给你,是你自己不接的,怎么能怪我。”很是理直气壮。
刚好徐因跟林左扬端着菜过来,“说什么呢那么神秘?”
“就问问念儿的学习。”
话才一出口,那丫头就盯着林左扬,“帅哥,给个电话号码啊。”
然后我突然觉得还估计那丫头面子的自己实在蠢得可以。
林左扬好不害臊,“那得拿小美女的号码来换。”
然后吹着口哨继续去厨房忙活,念儿小腿一跳一跳傻傻的也跟过去了。蜜蜂见了花粉都没那么热情。
“你女儿怎么这样不知羞耻。”
“再怎么不知羞耻也没有你恬不知耻,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盘菜都不会帮忙端着。”她一把拍开我伸在桌子上的腿。
“我这不在思索着该怎样分配今晚的房间。”
“这还不简单,你回你婆婆家去。”徐因很没人性的说,眼皮都没眨一下。
“错错错,要走也是林左扬回去。”
“比起你念儿似乎更加喜欢左扬,你就认命吧。”
“怎么着你这是要给自己预定一个女婿?”我很没正经的挑眉看她,还真挺害怕林左扬贞洁不保。
“拜托你算算念儿几岁。”
“那么是想给念儿找个爸爸?”
“欧在安你要再胡说八道马上给我滚回去。”
我缩了缩脖子,赶紧跑去厨房端菜,徐因发起威来异常恐怖,我虽然未曾体验过,但暴风雨前的铺垫已经让人胆战心惊,小心为妙。
我看着那香气四溢勾人味蕾经过技艺精湛的熬治后甚至连骨髓都给熬出来了的颜色犹如奶白的汤,扭头问徐因,“你上次要给我介绍的会煮汤的家伙是不是就是眼前这个令人生厌的家伙?”
“左扬是南方人么?”
“当我没说。”
“林左扬,跟我做个交换,我可以帮你追到徐因。”
“什么交换?”他两眼冒光,再亮一点就成狐狸了。
“你先跟我说说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徐因的?”我特八卦的说。
我特纳闷徐因平时看着总一副禁欲似的表情,怎么一下子弄出念儿这么大个孩子,对待男色还真叫个极端。徐因就没以女性的眼光看过哪个男人,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性取向。但是念儿活生生打破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大,大三。”林左扬居然脸红,整个一青涩小男生,看得我直想笑。
切,也不就是几年嘛,“你那么久才发现自己喜欢她啊,是不是就一时性起啊?话说最近很流行姐弟恋。”
“切,最近还流行同性恋呢,我干脆找个男的得了。”
“你要是想我可以介绍一个给你。”我特认真的说。
他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言归正传,你怎么那么久才喜欢徐因?”
“那个……对她一见钟情,我大三她才到我们学校的。”
哇塞,这还真不是在写呢,我佩服,五体投地,“你也够逊的,都那么久了还没搞定一个女人,你吃饭长个子不长脑啊。”
“我又不知道她喜欢怎样的,也不喜欢她喜欢什么。但凡知道一点,就是投其所好也好,可是我一向她靠近她就后退,我停滞不前她就原地不动,我除了按兵不动还能干嘛?我真不明白她心里怎么想的。”他很是苦恼,揉着额头,还抓头发。弄得跟一狮子似的。
“你别抓了,你头发本来就不是浓密的主儿,再抓就秃了啊。”
“欧在安,你能帮我么?”
我收起嬉皮笑脸,很严肃的说,“我准备把你们的故事写成发表。”最近正文思枯竭呢。
“欧在安你吃饱了撑着啊?”
我本来还想说逗他玩儿的,现在只是不能帮忙,想想都客气委婉多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着他不可理喻的表情,那母女两今天似乎也把自己当透明人,着实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的话很没营养。
没营养就没营养,“徐因怕黑,我今晚要留你在这儿你怎么感谢我。”
“真的?”
“爱信不信。”我作势要走,他赶紧拉住我,“你有什么条件?”
“没什么,我助人为乐还不行么。”
“有条件快说。”
我有气无力,“还没想好。”
丫果然相信,说脑残都抬举他。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那三个人倒是万分投机,笑声不断,只有我低头闷吃,饭菜还是不错,但撑着了也没法再塞啊,任凭我怎么咳嗽或是敲碗筷他们还是当我透明,当我空气,我自己讨了个没趣。就连我说要走都没人理我,还连喊了几次,万分悲凉。
一个人提着个手提电脑行走在巷道上,月黑风高,万籁俱寂,要在古代可是江湖侠客黑帮杀手的行头,在民国时期怎么着也是个特务或者地下党的样子。偏偏我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就是一无家可归的流□。
走到一半接到徐因的电话,“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呢。”
我能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