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飞鸿





子!鲜血随之喷涌!
  “他妈的!你们是两个死人啊!”看着两边站立的两个目瞪口呆的手下,他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那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声答应着过来帮忙!
  “轻点儿,他妈的,你们给我轻点儿!”他恼怒的看着胖子强硬的掰开了她的手指,眼看着她那纤细的苍白的指头无力的屈伸颤抖,只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刀子在剜一样的难受!抬起腿来狠狠地两下将那两个家伙踹开,“我说叫你们轻点儿,都没听见啊!”
  两个家伙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腰眼,无辜又无奈的看着他!心里苦的快要哭出来了!心说:“老大,对付这样的疯女人,你叫我们怎么轻点儿啊!”
  但是这样的话他们也只敢想想,看着他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哪里还敢多说一句?
  好在匕首已经被抢下了了!估计也用不上他们帮忙了!俩人乐得一边蹲着去,看他怎么“轻点儿”的制服这个疯婆子!
  结果呢,老大果然是老大啊!他还真是“轻点儿”的把人给拿下了!
  望着那个已经安静下来、木呆呆摊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了的女人,两人对视一眼!偷偷地挑挑大拇哥!还是老大有办法啊!不过,这个办法似乎……
  再看眼前这个一身狼狈,手上流着血、脸上带着抓伤,脑袋上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头发已经明显成了鸡窝的老大,俩个人都是努力合上快要砸到脚面子的下巴!然后赶紧的低下头来!开玩笑,要是让他看到他们现在忍笑忍得这么辛苦的表情,还不如直接拾了地上的匕首自行了断了算了!要不然,等回了山上……
  两个人想到这里又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马上就笑不出了!
  废话,看看老大不顾自己的伤口,搂着那个女人哄孩子一样拍了又拍的举动吧!看看他举着手小心翼翼帮人家擦拭嘴角的血迹时的一脸怜惜的表情吧!看看他发现人家衣服破了,赶紧的脱了自己的衣衫给人家披上,然后恶狠狠地瞪过来的恨不得要把他们凌迟的目光吧!
  苍天啊,大地啊,他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劫什么人不好,竟然劫了老大的女人啊!
  可是,真的是冤枉啊!老大不是从来不近女色的吗?虽然嘴上也喜 欢'炫。书。网'跟着弟兄们一起胡说八道的,但是真的是从来没听到关于这个女人的半点儿风声啊!
  老大你这不成心坑弟兄们吗?干嘛不早点儿让兄弟们知道呢?也省的那几个长得稍微秀气点儿的小子,一到晚上看见你都躲着走啊!
  
  
  
  
  
  第9章 中秋谁与共孤光
  西江月
  苏轼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心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长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这一对儿难兄难弟还在那里暗自神伤呢,云锦已经渐渐清醒了过来!
  定定看着眼前这张消失了两个多月又突然出现的面孔,在他依旧胡子拉碴的脸上是难掩的关切紧张的神情。
  云锦的理性在恢复,记忆在苏醒!
  得救了啊!被他救了呢!原来做好人果然是有好报的!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心凉?多亏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啊!
  这样想着,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的云锦突然的就唇角一弯,望着眼前的男人笑了开来!
  原本紧张的盯着她的家伙一个不防,被她突然绽放的笑容狠狠地砸进了心里,就觉得眼前的这个笼着一层淡淡月光的女人清清浅浅的,却已经占尽了天地间的颜色,那抹笑容仿佛是惊鸿一瞥,却已经映衬的星月无光!
  半响才呼出口气来,暗自稳下为之漏跳了两拍的心脏,这才颤巍巍的开口:“你……,没事啦?”
  好在她刚从大难不死的震惊中缓和过来,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失态。只是微微笑着点点头!
  想要站起身来,却不妨被刚才的疯狂掏空了力气,她脚下一软,亏他伸手及时,便又跌进了他的怀里!
  看她已经清醒了,再这么搂着她,他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又不能不扶着她,一时举着支撑着她身子的手臂颇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胖子仗着平日里跟他贫嘴惯了,这会儿腆着脸笑着凑过来:“要不当家的,那个,我帮你背着……?”一看老大脸色要变,赶紧仗着腿脚利索,一步蹦开,“那个,那个……要不还是您亲自背着好了……嗯……当我没说……”
  看着老大要杀人的目光,他都快哭出来了,怎么说都不对,那到底要他们怎么样啊?总不能陪着他俩个就这么坐这儿一晚上吧?刚才那一枪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声音不大也足够传出好几里的!真要惊动了好事儿的人过来看看,也是麻烦不是?
  再看一眼身边那个捂着嘴幸灾乐祸的家伙,胖子恨恨的一脚踹过去!奶奶的,竟敢看我笑话!
  那个年轻人哎呦一声,捂着屁股跳到掌柜的跟前,回头冲他眨一下眼睛,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那个,哥,嫂子是哪个村儿的?这天也晚了,要不我们做个滑竿儿,先送嫂子回去?那个,不用你动手,你陪着嫂子就行,这活儿我们哥儿俩就行!”
  看老大冷哼一声,就没有别的反应了,年轻人偷偷吐口气,赶紧拉了胖子两步窜到了一旁的小树林里。心说:多亏了我机灵啊,看来这几声嫂子是喊对了!
  他哪知道就为他这几声嫂子,有人恨不能一脚踹出他去,又不敢太过明显,正惴惴的心里直打鼓呢!只好一边扶着云锦坐到路旁的一块石头上,一边偷偷地看她脸色。
  其实,云锦心神初定,一时间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两个不着调的小子喊得她是什么。看她没有丝毫生气的表情,他心里才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暗暗的窃喜,只是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半点颜色不漏。
  “嗯,那个……你,你别生气,其实那两个小子也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就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开玩笑,两个大男人半夜三更的拦路劫她一个女人,还能有什么好事儿不成?
  好在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地拢了拢耳畔纷乱的发,淡淡笑着摇摇头。中秋的月,银盘一般,将皎皎月华水银般倾泻一地。亮如白昼的月光下,他在她的目光里无所遁形!
  本来还想分辨两句的,被她这样一笑,剩下的话,他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颓然的坐倒在她的脚下,偷偷抬眼斜睨着她,却见她明明是狼狈的衣衫褴褛、钗发凌乱,却依旧是一幅冷冷清清的模样!经历了这么一番恶斗,她依旧是那般的云淡风轻。
  怎么看也都是他落了下乘,于是更是觉得心里烦闷。
  再不多话,两下里都沉默着坐等。
  那两个家伙动作也快,来回穿梭了几趟,很快挑了两颗粗细合适的小树,三两下砍了抗回来。又都脱了身上的外衣几下子绑在了树苗上,反正他们这样的人身上别的没有,绳索之类都是不缺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利利索索的把一个简易滑竿献宝一样的举到了他的眼前。
  他一昂下巴,示意那两个家伙抬起来,自己起身,也不言语,一弯腰就将云锦打横抱了起来。云锦一愣,还不等她开口,他已经一转身,一弯腰,已经将她放进了滑竿里!
  然后,一挥手,自己头也不回的走在了前面。
  他在前头一言不发的引路,却听后面俩个家伙正不甘寂寞的套磁儿!
  “嫂子,今儿个真是对不住了,大水冲了龙王庙,嘿嘿……”
  一句嫂子传来,他恨不能回头去把那个小子的头拧下来!
  云锦却只是一愣,接着也就释然,以前在上海时也有沈鸿鸣的年轻同事喊她嫂子,如今虽然今非昔比,但是,她的发式却依旧是习惯了的利落的发髻,所以,这般的妇人装扮,让人叫一句嫂子也是平常——她却哪里知道,在山上这些家伙的嘴里,“嫂子”和“大哥”一样,这可都是有着特殊意义的,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虽然这番惊吓不小,但毕竟是雨过天晴了,云锦本就是个淡然的性子,倒也不觉得十分的怨恨。只是,没有什么交情,也就只是淡淡笑着,不置一词!
  那个小子却仿佛得了恩准,更加鼓唇弄舌!
  “不过,嫂子,你也真是,你要是早把“芯子”拿出来不就没事了吗?……怎么,我哥没给你?咳,那你直接报我哥的名号啊!我哥是谁啊!这三山四县里,谁敢不给咱们鸡鸣山面子?”
  云锦暗暗腹诽:我知道你哥是谁?我跟你们很熟吗?我为什么要报他的名号?更何况,我哪里知道他的名号是什么?
  虽然这么想着,也只是偷偷地撇撇嘴,并没有说出来。
  她几乎可以想见她要是多说一句的后果——这个小子还不大惊小怪把她聒噪死啊!
  “不过,嘿嘿,嫂子你的功夫还真不错,也就是遇着我们俩了,换了别的人还真拿你没治了!”云锦不禁偷笑,这个小子还真是脸皮厚呢,这样的事儿也值得吹嘘?
  “嫂子你的身手跟谁学的?我哥真是好眼光,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这样……嗯……”那个小子大概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了,一时哽住。
  云锦却玩心忽起,忍不住淡淡的跟了一句:“这样凶悍的女人?”
  “对!”那个小子刚兴奋的点头说了一个“对”字,立马反应过来,“啊?不对,不对……”
  可惜,已经晚了,不光是云锦,连同走在前面的胖子,和走在胖子前面的家伙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才让被自己吓了一身冷汗出来的年轻人放松下来!瞅一眼那个坐在滑竿上无所谓的看月亮的女人,不仅偷偷嘟囔一句:“看着这么老实,竟然也会捉弄人!果然是鱼找鱼虾找虾……”
  虽然没太听清,但是大体听到了些,云锦猛一回头:“你说什么?”
  云锦声音虽不高,但目光如炬,面容更是清冷,生生将他后面一句“乌龟找王八”吓回了肚子里!
  他可不会这么没记性,这个女人看着温婉,疯起来的样子可还历历在目!
  这般想着,吓得他几乎停了脚步!眼睁睁看着明亮的月色下云锦清秀而凌厉的面容,只剩下猛吞口水的份儿!结果,就见眼前的女人突然目光闪动展颜就是一笑——所有的戾气就在一瞬间化作山间的清风消失无踪了!
  只这一惊一吓的,他脚下一停一晃,连带着前面的胖子也是脚下一乱!两人赶紧稳住滑竿,就见走在最前面的当家的已经几步冲了过来!“笨蛋!笨蛋!走路都不会是吧?!”说着一人一个巴掌,被噼里啪啦的呼在了后脑勺上!
  看一眼那个女人扭头望过来的含笑的目光!年轻的小伙子生生打了个寒战!
  猪啊!又被捉弄了不是!赶紧老实闭上嘴巴,这女人啊,果然都是小心眼的!看上去无毒无害的,谁知道她竟然这么记恨!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她都已经讨回去两次阵仗了!无奈之际,唯有在心里感叹:“唉!能让大哥看上的女人,果然是非比寻常的……凶悍啊!”
  如此一来,剩下的半段路也就安静不少。
  一路走来,云锦身上的气力早已经恢复了大半!可是,有这两个现成的脚力,何必不用?再说,又是他们害得她受此磨难!只是叫他们抬抬滑竿而已,连个简陋的轿子还算不上呢,岂不是已经很便宜他们了?
  走了这一路,云锦大体上也看出来了,他们虽然都是土匪,算不上良善之辈。但是,也不是嗜血狂暴之徒,还是因为自己先动了刀子,才引得他们下了狠手!
  只是,身为女子,又是年轻的尚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当时的那种情形下,她除了拼命而为,又能如何呢?就算他们说,只是绑她上山索要赎金吧,又有几分可信?别忘了,山上可不止他们两个土匪啊!
  这般想着,云锦也唯有苦笑而已。
  好在是有惊无险啊!看看前面那个大咧咧迈着长腿领路的家伙,要不是他来得及时,这会儿估计他们三个至少也是一死一重伤了!想想当时的情景,云锦也是隐隐后怕!
  胡乱想着,滑竿停了。
  前面的那个家伙正站在路边上,歪着个身子斜着个眼,一扬下巴示意他们落轿。
  云锦抬头看看,已经到了回村路上最后的一个山坡顶上了——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
  云锦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毕竟是土匪,见不得光,送到这里,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云锦几步走过去,看见那个家伙正一只手捏着一把匕首,一晃一晃的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走得近了,看清楚了,在月光下闪着刺眼的白芒的正是她的那把匕首!
  看他杂耍一般的玩弄着锋利的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