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相爱





  “大家都不敢叫她一起玩,去打猎,她就会认真练习枪法——她枪法好的像猎人一样。说是出海去玩,她就练习驾驶船只,还认真练游泳……和她在一起真是没什么乐趣。因为你永远都不会赢,就算你不想比赛,也会随时输给她。”
  “哦……”
  “无论做什么都要是最好的,如果比别人差一点,就会受不了。”
  “那个……”
  “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我这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那个……打断一下。”江澈把纸巾递过去:“你擦擦吧。”
  “啊?”韩儒熙愣了一下,忽然察觉了什么,脸变得更红了:“抱歉。”
  “没关系,她的确是那么个人。别说是你,我才跟她认识几天啊?常常欲哭无泪!我看日子久了,我也会跟你似的。”江澈顿了顿,说:“不是已经选了Adah,没有选她吗?所以就不要这么怨念十足了,跟小媳妇似的。”
  韩儒熙呆住了:“是……她这么说的吗?”
  “不是,是霍易维说的,昨天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霍易维说Nicolas选Adah,没有选她,乐音听见脸色都变了。”
  “不是我选了Adah,放弃她,而是她放弃了我,除了她我不可能选择任何人的。”韩儒熙慢慢转着手里的杯子:“Adah是她的本家大姐,对她来说是比母亲还亲近的人。我知道大姐对我的感情,并且回应了她。被乐音看见了我们在街上Kiss……”
  “啊!”江澈吓得差点噎住:“你完蛋了!”
  “说的没错。”韩儒熙苦笑不已:“两年了,无论我怎么恳求原谅,她都不为所动。”
  “那是你不够诚恳。”江澈给他支招:“那小说里怎么说来着?狗腿是恋爱之本!什么叫狗腿?就是下贱点。暂时放弃一下自尊心,等把她追回来再算帐也不迟。”
  韩儒熙摇头:“自尊心算什么?在她那我没自尊。告诉你吧,为了她,我连生命都放弃过。我为她自杀过……”
  “噗——”江澈一口啤酒全喷了出去。
  以前看电视剧才会看到的三流剧情,居然真的会有人去实施?
  韩儒熙闪得慢了点,袖子上被喷了一些。
  “不要意思。”江澈赶紧拿餐巾纸给他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吓一跳。”
  “不要紧,现在我自己想起来也觉得羞愧。”韩儒熙歪着头看袖子上的污渍:“我满身鲜血地躺在病床上乞求她谅解,她却看都不看我,只是冷冰冰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江澈揉着额头叹息:“她可真是铁石心肠!不过倒是很像她的个性。既然这样,你就放弃吧,我看是没希望了。”
  “我早就明白她不可能原谅我,可是怎么也忘不了。”
  “我听你刚才说的,不是跟她一起很累吗?”
  “说不清楚,越是被她折磨,就越放不下她。”韩儒熙很苦恼地抓抓头。
  “我看你是被虐狂。”
  “很正确。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幸福。”韩儒熙一脸沉醉:“要是我没有遇上这么让我喜欢的人,我就不知道原来我还可以有这样的心情。”
  看他的表情,也不像硬撑着说的。江澈抓抓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换做是自己,恐怕怎么也不会扔下妈妈和弟弟去死的,就算是再怎么难过也干不出这种事。
  大概这就是有钱人和穷人的不同吧。
  整天没什么可操心的,能费神的就是男男女女的这点事,你死我活的就当日子过了。
  江澈隐隐有些羡慕,有些庆幸。羡慕他们无忧无虑,可以什么都不想,凭着自己高兴去活着;庆幸自己不是那样由着性子长大的,一想到不顾父母家人想死就死,光想想就害怕。
  男人与男人互诉衷肠(其实是韩儒熙单方面倾诉)的路边摊聚餐一直吃到半夜,两个半大男人勾肩搭背,说着胡话唱着歌一路往回走。
  把晕乎乎的韩儒熙送到小区门口的名车上,交给司机。然后拎着从摊上打包的烤串去地下室。
  本以为乐音已经睡了,没想到开门进来看见摊了满屋的画纸。
  “你来干什么?”乐音冷着脸问,忽然眼睛发亮:“是烤串串吗?”
  “你是狗鼻子啊?”江澈把烤串从背后拿出来:“你在干什么呢?”
  “在烦恼我的作业。”乐音拍拍手:“给我买的串串吗?”
  “废话,不给你买的,半夜拿到你这儿来展览啊?”江澈找张废报纸,把装烤串的塑料袋放上去:“吃吧,还热着呢。”
  乐音坐下来,大口地吃着烤串。
  江澈在小屋里转悠着看她的画:“怎么不在学校里画?”
  乐音举着串串:“工作室里人太多了,我不喜欢。”
  “你真事多。”江澈给他倒杯水:“这串串……”
  “串串怎么了?”
  “是韩儒熙请客的。”
  “啊?”乐音张大了嘴。
‘炫‘
‘书‘
‘网‘
  “把嘴闭上,含着吃的张着嘴,真难看。”江澈把她的下巴抬回去:“我来找你,看见他傻呆呆地站在门口,因为上次见过面,所以就一起去喝了一杯。”
  乐音把嘴里的肉咽了,手里的烤串扔下:“你很缺钱吗?想吃什么自己没有钱?为什么要去让他请客?”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啊?”江澈轻轻敲她头一下:“我是缺钱,可是再怎么缺钱也不至于跟你前男友蹭饭。”
  “What?你说什么?他对你说什么了?”
  “说你是个矫情的人,随便聊聊呗。”
  “太可笑了!”乐音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两个是脑子有毛病吗?根本就不认识的两个人,为什么要一起喝酒?还谈论我的事情?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谈论我?”
  “谈论你还需要资格吗?”江澈不以为意地笑道:“网上好多人都在谈论你,说什么的都有,他们也有什么资格吗?这是个八卦的时代,不论是谁,都有可能被‘八’一下。”
  “谁和你说八卦了?”
  “别跟我发脾气,说实在的,那人真挺可怜的。为了你死都不怕,你怎么就能眼睛不眨一下,冷笑着转身就走呢?电视剧里最坏的Boss都不会这么干的。”
  也许是今晚喝了酒,江澈居然这么不怕死,这让乐音火冒三丈,抄手就给他一巴掌:“出去!”
  啪地一声,在夜晚宁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脆。
  江澈都被打懵了,抚着疼痛脸颊震惊地看着乐音:“你干什么打人啊?”
  “马上出去。”乐音再次下令。
  “偏不出去!”江澈生气地一把抓住乐音的手:“今天非治治你这臭毛病不可!怎么那么大脾气?说打人就打人!还有钱人家大小姐呢,这么没教养!”
  “你放开!”乐音大叫。
  “你会功夫,我可有力气。”江澈攥住乐音的手腕拉到自己身边,狠狠打了她屁股几下:“觉得自己就那么了不起?这么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放手!”乐音用力挣扎。
  “不放!”江澈用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两个手腕。
  “放手……”乐音扭着头不看他,声音有些梗咽。
  “不放。”
  “……”
  “乐音?”江澈放下手的一瞬间就又挨了一巴掌。
  声音照例还是响彻房间。
  “哎哟!”江澈捂着脸倒在床上:“你……”
  “在我还没有发火之前,出去。”乐音沉着声音说。
  “你哭了?”江澈坐起来:“挨打的人是我,你哭什么?”

  那个伤口(中)

  这句话好像按下了乐音的眼泪开关,乐音突然捂着脸颊蹲在了地上,发出压抑却痛苦的哭泣声。
  “乐音。”江澈吓得都忘了自己火辣的脸颊,赶忙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抚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今天喝了一点酒,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你真生气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乐音哭,只是这次的哭好像比上次更难过。虽然极力压低声音,但听上去却比放声大哭更心痛。平时看书说“心碎”的感觉,这时捂着脸哭泣的乐音就让江澈感觉到很“心碎”。不但心碎,连人都好像突然间碎成一片一片的,散落了满地。
  为了把这个碎掉的人重新组装起来,江澈叹着气把她抱在怀里,像小时候哄哭闹的江淅一样,轻轻地拍着她后背,说着“没事了,好了,好了”之类无意义的安慰话。
  过了很久,乐音才发抖着放下手,眼泪模糊地看着江澈,颤声道:“你知道市中心那家餐馆吗?”
  “广场边上那家?”那里是一间有百年历史的意大利餐厅,在外国列强入侵K城的动荡岁月里由一个意大利人开始经营,到了今天,已经是K城著名的地标了。在江澈的印象里,除了浓郁美丽的意大利风格建筑,就是那家餐厅以贵著称。
  “没错就是在那里……那天我就是站在这那里,看着我的恋人和我的姐姐在那间餐馆门口接吻。”
  江澈笑了一下:“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对不对?”
  乐音狐疑地盯着江澈:“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失恋,而是自尊心受到打击?”
  “男人也会有直觉的。”江澈抓抓头:“我就觉得你绝对不会是失恋,因为你一直不原谅那两个人。真的有爱情,会情不自禁地放下自尊,原谅偶尔出轨的爱人。而你,一脸坚定,半点缝隙都没有。”
  “你又知道什么?这样说我!”
  “说明你的心没有因为那个人变得柔软,要知道,爱情是会让人的心变柔软的。所以,我就猜你是因为自尊心受了打击,因此怎么也原谅不了。”
  “你这是从何而来的结论?”
  “我觉得你就是这么个人。”
  “你的意思的是……”乐音抹着脸上眼泪:“我是没有柔软的心肠,自尊心爆棚的人,对吗?”
  江澈眯着眼睛看她,笑道:“没错。”
  意料之外的,乐音没有大怒,反而是笑了:“你还真了解我。说得没错,就是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觉得自己是最好的,虽然从小大姐就最疼爱我,可在我内心深处也和别人一样低看大姐。觉得我的恋人绝不可能喜欢上大姐,就算是脑袋被油炸过,眼睛被清蒸过,也不可能看一眼大姐。结果却被我亲眼看见那种场面,真让我比震惊更震惊,连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呢?”
  “然后就用力地想证明自己是有才华的,了不起的。怎么也不原谅那个人,就算大姐不幸福,就算那个人痛苦我也不在乎。我就是这样任性,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没有觉得不妥?我看你是觉得很不妥。”江澈轻轻推她的头一下:“一方面觉得不妥,一方面觉得没面子。心里不痛快,又没办法排解,就四处胡闹。你要是我妹妹,我就狠狠揍你一顿,不但揍一顿,每次任性我都揍你一顿。”
  “那你就揍我好了。”乐音苦笑:“有个人愿意揍你,也是很幸福的事。而我这样的人,没有会理会。乐家的乐音小姐,无论做了什么,都不会有人在意。做的好,做的坏,都没有人会看我。唯一会看我的两个人,却联合起来背叛了我。”
  “人活一辈子,总会遇上一两次这样的情况的。”
  “我只遇到一次……你笑我幼稚也没关系,我就是觉得难过得要命。拼命想忘了也忘不掉。”
  “这不完全是真话吧?”江澈扭过她的脸:“恨人家你哭什么?”
  “因为我必须放弃他……”乐音低下头:“我觉得大姐比我更爱他,大姐也比我更适合他。”
  “但是他爱的是你呀!”
  “不是!就像霍易维说的,他做了选择,他选了大姐……”
  “你不能这么说。”江澈用袖子给她抹了一下脸:“男人偶尔会犯迷糊的,你不能一次机会都不给。”
  “对谁犯迷糊都可以,但是大姐不行!大姐对他抱有很深的感情,那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点点的迷恋。怎么能那样随随便便对待大姐的心意?如果没办法担负责任,为什么要回应她?”
  “这个……”
  “大姐和我不一样,就像你说的,爱上一个人会变得柔软。大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柔软的人,把大姐变得那么痛苦,一个人远远离开家,那要多么难过啊?是他让大姐有了不合实际的妄想,妄想取代我,妄想赢过我!如果不是他,大姐还是我的大姐,永远都不会变。”
  “即使这样,也不用快死了都不看一眼吧?”
  “我正是为了这件事对他完全没有幻想的。为了我去死?我真的珍贵到那个程度吗?我是谁啊?比起父母兄弟来说,我只是个毫无血缘的陌生人,怎么能这样无情?为了陌生人让家人伤心,这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吗?我看不起这样的人!”
  江澈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不过人在青春期的时候难免会做一两件傻事,你就没有吗?”
  “有的傻事是绝对不能做的,他那样做,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