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掉撒旦老公






  想想又扯了扯冷少扬的衣袖,“老公,我觉得那小毛的鼻子跟你挺像的。”

  想想故意扯高了声音,成功引起了小毛跟他妈妈的注意。

  小毛抬头,眼珠一缕一缕的亮起来,“妈妈,妈妈,我觉得那个刚才哭得比我还凄惨的阿姨,好像在哪里看过。”

  小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大呼小叫起来。

  年轻的妈妈也顺着小毛的视线,又看了过来,这一次,带着几分打量。

  “妈妈,我想起来了。”

  小毛嘟囔道,“我在爸爸的钱包里看到过。”

  “妈妈,那阿姨……不会是爸爸的亲人吧?”

  小毛呆呆地注视着想想。

  想想闻言,当即也给愣在了那里,倒是冷少扬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年轻妈妈一怔,表情剧烈的变了变,然后垂下眼睛片刻,笑笑:“小毛真会瞎说,你爸是孤儿,怎么可能有亲人呢?”

  “孤儿是什么意思?”

  小毛又成了好奇宝宝。

  “孤儿就是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小毛的大脑开始混乱起来,塞着的全是乱糟糟的东西。不过到底是被转移了注意力,小孩子旺盛的好奇心,可真令人头痛。

  她还是忍不住朝着想想坐着的位置看了一眼,正巧对上了想想若有所思的视线。

  对上那一双晶亮的双眸,她失去了看想想的勇气。

  冷少扬心口一动,目光在她脸上微做停留,又在她怀中的小毛脸上作了片刻的停留,最后收回了视线,看着想想,他的眼睑下投下了淡淡的阴影,觉得胸口有阵暖意,暖意过后,心头又不经意一窒,到底还是添了几丝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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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7 两两相忘

  “小毛,你爸爸来了。”

  外头有淳朴的村民叫嚷着,然后众星拱月般迎入一个穿着简单、身材高大的三十几岁的男人。

  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架在他挺直的鼻梁间,一双星目在在人群中穿梭,没有停在小毛的身上,而是错愕地瞪大了眼镜,视线落在想想身上。

  “爸爸。”

  小毛已经扎好了针,从妈妈怀中滑了下来,便蹦蹦跳跳扑向那个身子发僵的颀长男人。

  男人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连小毛扑上他,抱住他的一只大腿,还未清醒意识到,他以为这仅是梦境,这仅是幻影。

  从来都是在梦中才会见到她,真的只有梦中才会有这个人。

  冷少华其实已经变了很多,身板结实了很多,斯文雅贵的气质经过磨砺,褪去了一半。

  想想跟冷少华对视了良久,直到冷少扬看不过去,干咳了一声,她才调转视线,睨向他,“怎么了?”

  想想的记忆停在二十岁,那她自然是认得冷少华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并没有往那方面去想,而是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上去似乎颇为熟悉,至少给她的感觉是这样。

  “我们走吧。”

  冷少扬眼见她上头点滴挂完了,一刻也不想多呆,这个冷少华,自己的二哥,对自己到底是一方威胁。虽说如今他娶妻生子了,自己还是不乐意想想跟他相认。

  何况就他那眼神,赤裸裸地昭告天下,他根本就不曾忘记想想,是不想忘还是忘不掉。

  冷少扬不禁回想起他来送珍珠项链的那一幕,心里,愈发起了郁卒。

  “啊。”

  想想忍不住惊叫一声,把针头,这乡野护士也太粗鲁了点,她的手,都肿了,那一团按住伤口的棉花,隐隐还渗着殷红的血丝,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想想这一尖叫,到底震醒了冷少华,他抱着小毛上前,声音还透露出一抹惊喜,却不敢太大声,脸上倒是有些紧张,“想想?”

  他对想想身边的冷少扬视若无睹,直接站到想想的面前,小毛揪住爸爸胸口的衣服,扯得有些变形,爸爸是不是太激动了些,这个爱哭的阿姨真的是爸爸的亲人?妈妈不是说爸爸是孤儿,也就是没爸没妈的吗?

  小毛觉得爸爸的心跳跳的好像有些剧烈,他又从爸爸的怀中伸出头,望向妈妈那一边,妈妈看上去似乎很难过。

  爸爸回来了,妈妈不是很高兴的吗?昨天妈妈还跟自己提了爸爸要回来了,每个周末还未到来,自己就跟妈妈数着手指头盼着周末快快到来,这样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小毛的爸爸真的是个好看的人,以后小毛也会成为一个好看的人。

  小毛又将头扭了扭,看了一眼那个爱哭阿姨,她指着她自己,脸上带着狐疑,“你叫我?你是谁?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少扬,我认识这个人吗?他长的跟小毛好像哦。”

  想想偏过头,扯着冷少扬的衣袖道。

  “不认识,你怎么会认识这个人呢。我都不认识。”

  冷少扬挑了挑眉,挑衅道,他从来就是我行我素的人,既然想想都认不出他来了,自己又怎么会好心为他们牵线搭桥呢?自己可从来不是个好心人,何况对面站着的这个男人对想想的狼子野心,天地可鉴,也不看看自己的老婆还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过分的男人,觊觎别的女人也就算了,但是肖想他冷少扬的老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想想没有认出他来,这对他的打击就够大了。瞧瞧他那脸色,当下就难看了下来,瞧瞧那眼神,流露出的是浓浓的伤感。

  伤感个屁,古人云“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你都离开了洛城,天大地大,这世界总有让你呆的地方,你却偏偏选择这地方,肖妈、肖爸的安眠之处,你这分明是意图不轨。

  这越分析,冷少扬看冷少华越不爽了,恨不得眼前这个不受欢迎、讨人厌的男人立刻消失。

  她不认得自己了?

  冷少华神色倦怠,脑海中回旋着这几个词,看着想想脸上淡淡的疏离,看着冷少扬脸上的漠然,而他心底,只是一片荒凉。三十多年,她对自己,仅是镜中月水中花罢了。

  一直都是自己在作茧自缚,作茧自缚啊。

  离开洛城,已经悄然无息地渡过了漫漫八年,冷少华明白了,这世上注定有一个人,虽然她属于你的时光很短很少,但你如果想要忘记她,已经需要用尽一生。

  他跟想想,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就结束了。

  她的眼中,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有过自己,不然时隔多年相见,就不会碰上这么可笑的场景了,她竟然认不出自己来了。

  冷少扬冰冷的手指拂过想想的手腕,漫不经心地朝着冷少华道,“我不认识你,我妻子也是。”

  想想就这样被冷少扬给拉走了,走到门槛边的时候,她忍不住回了下头,眯起眼睛打量,那个男人,依然还抱着小毛,看上去落寞而寂寥。

  出了门,走了一小段路,她脸色微变,停了下来,眉头缓缓舒展,“我记起来了,他是二哥。”

  她的声音从容平缓,她的表情相当严肃,四周的空气也随之凝固起来。

  冷少扬突然紧紧地将她搂进怀里,他紧紧抿着的双唇,突然生出一种害怕,就怕她不翼而飞,就怕她挣脱自己,跑回去认冷少华。

  想想任他紧紧抱着,尽管呼吸有些困难,她有些不明白冷少扬突如其来的行为,她颇为不满他刚才对冷少华的冷言冷语。

  可是,怀抱着自己的这个胸膛,是多么的温暖,暖了她的心扉,让她不忍说他半句。

  “我们走吧。”

  想想的声音极淡,若是相较于别人的伤心,她最不想伤害的便是身边的这个男人。

  想到昨晚自己自己趴在他宽阔的背,想到他对自己的无微不至,想到八年的默默等待,亏欠他的,一直是自己。

  别人,管不着了,也不想管,别人,总会有别人去管,二哥,不是娶妻了么,不是有孩子了么。

  她相信他的妻子跟孩子都会愿意陪伴他,愿意安慰他的,愿意给他幸福。

  而自己跟冷少扬,只能彼此互相给彼此幸福。她是绝对不愿意将他想让的,比如对冷少扬时刻觊觎着的琴素素。

  她躺在床上八年,幸好冷少扬没有对琴素素动心,不然她非要阉了这个男人。

  “想想?”

  冷少扬有些不敢置信,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怎么了?”

  想想声音柔了几分。

  “你不怪我?”

  冷少扬声音低低的,听得出来有些别扭。

  “怪你什么?你做错了什么吗?”

  想想狡黠一笑。

  “没,当然没。”

  冷少扬有些心虚,有几分气弱。

  ……

  卫生所。

  冷少华精神有些恍惚,定定地望着们开口,尽管那个人早就不在眼前了。

  “爸爸。”

  小毛的声音,将他牵回到了现实之中。

  “小毛,疼不疼?”

  他伸手帮儿子揉了揉屁屁,小毛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疼不疼。”其实每次进卫生所,还未开打,他就哇哇大哭了。

  他才三岁,已经是个机灵聪明的小破孩了。

  “爸爸,小毛很乖哦。”

  小毛又开始大言不惭。

  童稚的声音,让冷少华一颗为某个乍然出现的人而悸动的心,缓缓地平复了下来。

  “爸爸,你跟刚才那个爱哭的阿姨认识吗?”

  小毛对于爸爸的激动,很好奇,妈妈没为他解惑,他便自己来。

  “爱哭的阿姨?”

  冷少华皱着眉头轻轻咳嗽,“那个阿姨不爱哭的。”

  他印象中的想想,是个倔强的女孩,几乎未曾见过她流泪,她是属于咬破牙齿活血吞的那种人。

  所以,自己才拿她一直没有办法,她不软弱,她很死心眼。就比如她认定了冷少扬,就从没给过自己一次机会,即使那个男人伤害她,她还是始终如一将那个男人放在心头。

  冷宅的人,都说四少爷五岁亡母,是个值得怜惜的小孩。

  可是,冷少华却觉得冷家的四位少爷,就属冷少扬最幸福。他拥有了肖爸、肖妈的亲情,拥有了想想的爱情。

  而自己就算有母亲,又怎样?亡母临死之前,还在强迫他,强迫他联姻,强迫他照顾弟弟。

  他孤单、他寂寞,他什么也没,他一颗心空荡荡的,捧出去了,她不要。

  其实,算起来,还是母亲死后,他的日子稍稍过得舒坦些,没人在耳边唠叨,没人在耳边吹嘘,他总算是活得有些自我了。

  这真是可笑,可笑,他一直没跟别人说,他冷少华,人人眼中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却实则不然。

  他是一个不孝的人,他还不顾伦常、爱上了自己的弟妹。

  他离开洛城的时候,踏上远去的火车时,他对着空气说,“如果人生可以重新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爱你。”

  就算是碎片一样的回忆,他也不会丢掉,一定会好好地珍藏一生。

  “爸爸,爸爸,你发什么呆。妈妈,我们回家吧。”

  小毛对爸爸今天再三神游这行为,实在不敢苟同,很有意见,一而再再而三地指出来。

  冷少华止住了胡思乱想,眼神飘过,落到一个面容平凡的年轻女子身上,“阿熏,我们回家吧。”

  年轻的女子露出明媚的笑容,很灿烂,很灿烂,丝毫没有让人看出她内心的辛酸跟苦涩。

  “小毛,让妈妈抱,爸爸的手还是要注意些。”

  年轻的女子从冷少华的怀中抱过小毛,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卫生所,她心中有很多问题,但是却从来不问,从来不问。

  她是个胆怯的人,满足于现状,不忍破坏,一直,一直都是自己高攀了他,这个父亲以生命为代价救了的年轻人。父亲救了他,他的左手也将近废了,重一点的东西,都不能提。

  八年前,冷少华还未到这个镇子之前,经过一条偏僻的山道,碰上一帮打劫的流氓,父亲路见不平相助,结果丢了自己的性命,那帮流氓抢了他的钱,砍了他左手一刀,扔回他一个钱包,见死了人,化作惊弓之鸟,一哄而散。

  其实那时她的父亲还未咽下最后一口气,不过也离死不远了。

  冷少华问他,有什么事情尚未放不下的,他一定倾心尽力帮忙达成。

  阿熏的父亲问他有没结过婚,冷少华摇了摇头,他这辈子孤寡到底很有可能,毕竟那个在他心头有着很大分量的人,太遥不可及了。

  阿熏的父亲提出娶她的女儿,还没等冷少华点头,阿熏的父亲阖上了眼,等不及离开了人世了。

  他一只手背着老人,找到了镇上的人,问了之后,找到了阿熏的家,阿熏那个时候,也很坚强,眼眶发红,却没有流泪,而是问他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