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欢奴
这样的突来笑容凤于漠看不懂,月月却看了个清清楚楚,几日之后的国礼大典将是会这个女子的翻身之作,可是无权无势的她靠什么揽回应得,难道一句天佑地沪真的会扭转局势。
至尧的一半在凤于漠的手中,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她与女皇的这次交易会不会推波助澜,将至尧推进一片风雨飘摇的动荡,月月不敢再想,即使错了她也不要回头了。
宴会虽小单很精致,虽然赴宴的三人各怀心事,但是面子上却是做的毫无挑剔。月月小心伺候在女皇身侧,眼睛却时不时地瞄向殿外,膳食已经过半,为何还不见青碧返还的影子?
女皇今日好像收不住的话匣子,天文地理,人文趣事,不管是听到的,看到的,都拿到了宴席之上,结果一席午宴竟然用到日暮低垂。
她在有意拖延什么?凤于漠浅尝了一口酒水,微微皱起眉心。不经意间看向瞿瑞谦,却见他也茫然的朝自己望了过来,两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将目光落在正说得起劲的女皇脸上。
噶然止住话语,女皇手臂一抬微微托托了云簇般的发鬓,眼中略有歉意的说道:“眹有些累了,二位大人请随意,眹先回宫了。”
“起驾!”女皇起身的同时,殿外突然传来青碧的声音。
月月愣了一瞬,连忙托住女皇的小臂,紧随步伐移向殿门。
“恭送陛下!”凤于漠跟瞿瑞谦几乎是同时起身躬身行礼,朗朗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之中久久不散。
“东西已经给你备好了,务必在天亮之前完成。”登上宫辇的时候女皇突然握住月月的手腕,在她耳边低语道。之所以拖到这么晚就是为了帮月月争取时间,因为通天鉴只有白天才可凭借令牌进出。
月月心中一惊,暗暗佩服起这名女子的雷厉风行,而当她看到一具女子的尸体已经穿好她的衣物横搁在密室的时候,她从灵魂深处感觉到一股悚然之气,女皇的手段太犀利太狠辣了,她竟然如此残忍地杀了身边的贴身宫娥。不仅如此,尸体的胸口也伪作了两处伤口,那精细的手法一看就是出自经验老道的仵作之手。
越是表面软弱的对手越不能掉以轻心,女皇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虽然她无权无势,但是她的示弱会瓦解男子的戒心,而她美丽的容颜就是最好的武器,忽然之间,好像一艘逆行的小船找到了方向,月月抿着唇,拢起长发,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自己的人皮面具,她做的很小心,很快速,从来没有如此用心过。
东方微亮。一个男子的背影就如一座矗立千年的丰碑,直挺挺地站在通天鉴的门前。里面的十殿九宫供奉着历代帝王的头盖骨,这里是至尧的禁地,也是神圣之地,凤于漠之所以不敢硬闯偷潜并不是因为这里守卫森严,而是他凤于一族世代侍奉至尧皇室,祖训家规严明,这里没有当朝帝王的许可是绝对不可以冒犯亵渎的。
至尧的九任帝王分别供奉在九个殿堂,凤于漠脚步轻盈,一座一座的仔细排查,案底梁上全部都没放过,九殿全部转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却仍然一无所获。
晌午之前他就要兑现承诺归还令牌。凤于漠心中不由得急了,但是眼中依然沉稳,他站在院中,目光缓缓流动,逐一扫过环绕在他身边的九座宫殿,脑海中回忆着每一座殿堂的摆设,最后合上双眸侧耳倾听,听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这一片死寂中的生命之息,过了许久才睁开双瞳,眼中却是一片失落的茫然。
难道不在这里?难道不在宫里?握了握手中的令牌,凤于漠长叹一声朝门口走去。无意经过一口枯井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身形,井中似乎有什么熟悉的气味在牵引他的脚步,一步,两步,探身去看……
一抹娇小的粉红扑在井底,凌乱的长发贴在她惨白的脸上,青紫的双唇毫无生气,一柄长剑透体而过,凝固的血液比阳光还要刺眼。
呼天抢地的悲痛登时涌上心头,凤于漠颤抖着身体一寸一寸地挪开井边,不敢再向下张望。
如果是梦就快点醒来吧!双腿顿时失了知觉,他顺着井壁委坐在了草地上,满眼全都是血淋淋的悲伤。
不是她。绝对不是她!他疯狂地欺骗着自己,努力站起身来,撑着井沿跳了下去,然后不给自己任何机会去瞧女子的容貌,抱起那残破的身体跃出古井。
“月,月月……是你吗?月,月月,醒过来啊……”语不成调的唤着她的名字,他仍不敢相信怀中的女子就是她。
那味道是十方草!他拽住颈间的绣绳,一点一点的拉出心底的绝望。
不!不要!那白色的香囊在他的掌间破碎成绕指的芬芳。拨开凌乱的长发,那张梦萦相系的脸孔就安静的映入眼底。
“不是你,你不是月月,不是,不是……”男子悲痛的呓语着,让他如何相信此刻怀中的冰冷就是梦中的美好,让他如何相信此时怀中的僵硬就是他心中的希望,一切都被无情的粉碎了,他的心再次堕入深渊。
守在通天鉴的禁卫军眼见着凤于漠抱着一个女子的**走了出来,不由得惊愕不已。慌忙上前询问:“将军,这是……”
“传太医……”男子神情呆滞,眼中空洞。一步一步地,漫无目的地,只知道向前走,他不敢停,一停就忍不住去看女子脸,他要做点什么,哪怕就是这样走下去也行。
其中一个禁卫军眼见凤于漠这般失了魂魄的模样,登时当机立断道:“你们两个跟着将军,我去回禀陛下。”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九十八章 残心望月(下)
第九十八章 残心望月(下)
从通天监到朝平宫。凤于漠走得一路踉跄,步步心寒,怀中的女子早已没了气息,她冰冷而沉重,她浑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血腥,仿佛随时都在提醒紧抱着她的男子,她已经死去,她已经离开。
“月月——”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突然在凤于漠背后响起,瞿瑞谦几乎是不受控制般地冲了过来。他一把夺下月月的尸身,噗通一声面北跪倒。
“天哪!为何你不肯放过我最后一个亲人 ?'…87book'!月月啊!哥哥对不起你,哥哥没有保护好你,月月……”男子泣不成声地在宫门前疯狂咆哮起来。紧跟而来的近卫看到如此凄情的一幕,不由得全部停在原地,深深地垂下脸庞
“李大人,快点,快点……”一阵催促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顺声望去只见太医院的李大人正跟着一名侍卫拼了命地往朝平宫方向跑来。
“啊……”李大人喘着粗气停在瞿瑞谦的身前,搭眼一瞧他怀中的女子,一颗心顿时凉到了底。
“验尸……”凤于漠的声音出奇的冷静,痛定之后方才发现无法挽回,面对这样令人无法接受的结果,他始终想不出原因。太离奇,太诡异,太突然了。
李大人不敢正视此刻的凤于漠,他低着头翻着随身携带的药箱,心里偷偷地埋怨起来:“凤将军啊凤将军,我是太医,不是仵作呀。”心里这样想,脸上却不敢露出难色,他接过月月的尸体平放于地上,隔着衣物勘察起伤口。
“回禀将军大人,右相大人,一剑正中要害,行凶之人手法老练,被害者几乎没怎么痛苦就……”脑海中突然闪过右相冰冷的目光,太医心念一动,硬是将死字噎在了喉咙处。
“她,她真的是她吗?”凤于漠攥起拳头咬牙问道。
她?太医将目光落在月月脸上,这般容貌天地之间能有几人 ?'…87book'就算望上一眼也管保让人留恋三年。眼光流转重新落回到胸前的伤口上,这一剑扎在左胸刚好擦着她的旧伤,而刚才探伤的时候他也有留意,这具尸身确实胸口有箭伤,并且位置无误。
“回将军,应该没错,身上有旧伤,伤口上还存有微臣亲自调制的伤药。”李太医跪在凤于漠脚前,禀报着探伤结果。
“不,她不是月月。月月不会死,掳走月月的人如果要杀她早就动手了,这伤是新伤,你们看,是新伤。凤于漠,她不是月月,你应该最清楚,她不是,不是……”瞿瑞谦重新抱起女子的尸身,左手在她的脸上不住地摩挲起来,他在尝试着去寻找人皮面具的黏连处,可是……
“她是与月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是与月月长得……”瞿瑞谦拙劣的理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世上是有一模一样的人,但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月月。
“她,是月月……” 凤于漠很轻很无奈的说道,他也曾疯狂的质疑,疯狂地找出一大堆不可能的理由,但是事实只有一个,如果亲眼见到的都不是,他实在想不出还要怎样去证明,看着此刻一样疯狂的瞿瑞谦。他终于肯无力地面对事实了
“右相,带她回吧……”凤于漠声音沙哑,像是被火炭烫伤了嗓子,声音里带着绝望,带着疲惫,带着无法掩饰的悲凉。
瞿瑞谦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面无表情的朝着宫门走去,他的背影依然冷峻孤傲,只是脚步踯躅,那一步一步地,仿佛是踏在荆棘上一样,带起一阵阵锥心彻骨的疼痛。
她真的走了吗?凤于漠缓缓地抬脸,望向那灼目的日光,眼底忽然划过一丝狠厉的光芒。究竟是谁这么残忍的杀害了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陛下驾到!”内侍尖细的喊声瞬间打破了朝平宫外的沉寂。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僵在门外的侍卫立刻回过神,朝着宫辇行来的方向俯身跪倒。
凤于漠慢慢地转回身,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掀起衣袍跪身在地。
宫辇稳稳停下,两名宫娥扶着女皇陛下不紧不慢地走到宫门前。
“凤爱卿,月月姑娘找到了?人呢?”女皇故作担忧的急忙问道。
“回陛下,人已找到,此刻在朝平宫内……”凤于漠回答道,语气冷冷的,生硬的就像一块石头。
“眹去看看。”唇角不经意地向上一翘,女皇抬步就要向前走。
“陛下不可。”凤于漠俯身在地,出声阻拦。
凤眼一挑,女皇幽幽问道:“为何?”
“明日就是三年一次的国礼大典,在那之前。陛下万万不可触及,血腥。”凤于漠一向淡然的语气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丝丝哽咽隐在话间,漫天的悲戚和绝望在瞬间奔涌在他的胸腔之中。
“怎么?她……”女皇目光微微一变,假装欲言又止,转睛看了看跪在身旁的侍卫,淡淡地说道:“都平身吧。”
众人纷纷起身,垂首低眸立在原地。唯独凤于漠仍然跪在女皇身前,似有所求般的不肯起来。
贝齿咬住红唇,女皇一瞬不瞬地盯着凤于漠低下的头颅,满腔的恨意惹得身体微微打颤。
月月扶着女皇的右臂,隐约感觉到女子身体在颤抖,又抬眼看了一眼凤于漠弯下的脊梁,心里顿时涌上一阵酸楚。两个同样骄傲的人,偏偏碰到了一起,即使示弱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衡。
“凤爱卿,可是有事?”声音里隐忍了太多的东西。她最不可见的不是他与自己分庭抗礼,而是他一再卑微地向自己低头,却是为了另一个女子。
“微臣肯乞陛下恩赐一座水晶棺椁,敛葬月月姑娘的遗身。”凤于漠的脊梁躬得更弯了,那副曾像山一样挺拔的脊背就这样缓缓压得更深。水晶棺只有殡葬者是王公贵族才可以使用,而他却为一个普通的女子要求这样一个遥不可及的待遇。
女皇的脸色登时变了几变,沉默了许久。才撇着唇角,低声说道:“有了水晶棺椁,再加上枭禄紫米,她的身体就可以完好的保存百年了,凤爱卿果然想得周到啊。好,眹就赏她一副水晶棺,此外再赐她一处宁园安置宫中。”
凤于漠的身体略微一震,他没有想到女皇竟然一口答应的同时,还赏赐了一座宁园,这个实在是有悖规矩。
“微臣惶恐,请陛下收回赏赐宁园的意旨。此举并无先例,百官定会反驳,陛下万不可在这种时候自损威仪。”凤于漠额头点地,开口说道。
女皇微微一笑,道:“只要眹顺应天意,坐稳天下,这点儿小事又怎会有人出言反对。”
闻听此言,凤于漠猛然抬起脸,却不想正好瞧见女子充满自信的微笑。这个笑容已经消失了三年,此刻又重回到这张已经变得冷艳的面庞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丽与大气。
眼前的女子忽然陌生起来,她再也不是那个拉着父亲的衣襟,眼底一片恐慌的少女了;她再也不是那个拖着华服小心翼翼经过百官身前的新帝了;她再也不是那个孤零零站在鸣凤台上,无声恸哭的女皇了,她不再哀怨,不再软弱,不再附和……
“谢陛下。”看着她眼中突然的变化,凤于漠顿时起了疑心。自从月月进入至尧皇宫开始,他感觉身边不断发生着莫名其妙,不可预知的变化,而今天则是变故最多的一日,悲痛迷住了他的双眼,他的心,还差点让他放弃了那些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他几乎起了要带着月月的遗体归园田居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