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欢奴
“要不到你的命,你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就好。趁着夜黑风高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晚之前解药会送到你手里,还有啊,好好照顾我红妆姐姐返乡归农。”月月漫不经心的说道,手里也没停,对着镜子挨个排儿的比量起发簪。
“我的红鸾坊岂不是要关门啦?”宁无香苦着老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那种祸害人的生意不做也罢,你回去好好想想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何况你挣得够多了,人千万不能太贪心。”月月一边教训着,一边往发髻里送了一支雀尾银簪。
我怎么会遇到这个倒霉小祖宗?宁无香咬着唇,心疼的斯拉斯拉地。她是既不敢怒也不敢言,物极必反,谁能想到红鸾坊会在最昌盛的时候关门大吉了。只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不,小妖精。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十一章 代嫁王府(下)
清晨如期而至,晨光下的轩王府格外的肃穆庄严。当今皇上的亲叔叔,轩王赫连无极背着手臂在院子里心事重重地踱着步子,他旁边站着管家张顺,脸上的神情也是一般无二的凝重。
“迎亲的队伍出发了吗?”赫连无极收住步子,仰头望向天空,随口问道。
“禀王爷,刚从靖王府出来。”张顺立马恭敬地回答道。
“怎么着,这小子还真想娶个青楼女子做王妃。”赫连无极的嘴角一扯,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
“应该是逼不得已的吧。皇上下旨赐的婚,怕是全傲天的百姓都知道了。靖王就算明知丢人,也不敢抗旨啊。”
“好哇,既然他肯娶,那我不妨就认下这个义女,看看这皇室到底要演一场什么笑话给天下人看。”赫连无极哼着鼻子,箭袖一甩,阔步朝后院走去。
天哪!王爷竟然认了那个丫头,早知道昨晚不饿她一宿了。张顺拍着脑袋瓜子,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月月已经梳妆完毕,准备妥当。她摘了舞红妆的人皮面具,换上了小月儿的那副,平凡的容颜乍看上去,似乎与华丽的喜服有些格格不入。
“参见王爷千岁!”候在门口的丫鬟婆子见自家王爷绷着脸大步走过来,立马跪倒行礼,规规矩矩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在屋里伺候,都杵在门口干什么?”轩王虎目一瞪,吓得地上的奴才连气都不敢喘了。
“每人十板,天黑前去管家那里领!”轩王怒斥道,回身推开房门,衣摆一撩迈过门槛。
月月穿着喜服,正靠在床头打着瞌睡,隐约听到门外有人说话,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却见一个蓝袍男子踏进了房间,再看来人相貌,应该四十有余,可是岁月不但没有给他带来衰老,反而增添了成熟的魅力和威严,尤其是那双电光隐现的眼眸,冷酷之外仿佛还具有透视人心的魔力,让看见的人不寒而栗。
“谁?”月月腾地站起身,明知故问的同时还不忘做出惊恐的表情。能拥有这般神采的人必定是王府的主子了。
“本王就是奉旨收你为义女的傲天轩王赫连无极。”这冷傲威慑的模样连赫连狱都稍逊几分。
“参见父王!”月月盈身一拜,莺声婉转。
“不必了,本王来就是想嘱咐你几句话……”咦?这个女子怎么生得这般姿色,连姿色都谈不上,太平庸了。轩王走了几步突然站住,冷眼打量起月月来。
“请父王明训。”月月不敢贸然去直视赫连无极的双目,她微垂着眼眸,乖巧地站在原地,轻轻地呼吸,连心脏的跳动都调节到最均匀的速度。
“呃,就这样吧。”赫连无极见眼前的女子虽然出自风尘,但言行得体,况且这容貌实在是太困难了,盘算一路的那些教训的言词实在说不出口。
轩王扁着嘴,又细细地端详了一遍月月,心中不由得想:“赫连狱那嚣张小子倘若知道皇上赐婚给他个这么丑的女人,管保把嘴都得气歪了,好,真好,这下子有热闹瞧了。”
想到这里,轩王的唇角不禁逸出一抹冷酷的微笑,袖口一甩朝门口走去,步伐明显比来时轻盈多了。
“恭送父王。”月月甜腻的唤了一声,然后对着轩王离开的背影调皮的吐了一下舌头。刚才轩王的表情变化她看得清清楚楚。嫌她长得丑?正好,今晚去吓吓那个赫连狱。
遮上红绡,月月在喜婆的搀扶下从后院慢慢腾腾地晃到正厅,拜别了所谓的义父义母,踏上直铺到喜轿的红绸,凤冠上的佩饰随着脚步叮当作响,仿佛在为她的出嫁鸣奏。
本应该喜悦的心情却压着沉重,在月月看到红纱下那人的轮廓时,苦苦克制的一颗心竟然莫名的紧张起来。
“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这个祸害。”月月的手被喜婆递到赫连狱的掌心,一个冰凉,一个比冰还凉,各怀着水火不容的心,迈着貌合神离的步子……
“王爷,喜轿在这边。”喜婆颤抖着声音小心提醒道。
“本王喜好戎装,王妃自然嫁夫随夫与本王同乘一骑。”赫连狱挑起眉眼,嘴角噙上一抹鄙夷。
喜婆哪敢有什么异议,反正新王妃无论乘轿还是骑马,自己都是跑腿儿的命,王爷说啥就是啥,照办才不会出人命。
骑马?月月的小脸在红绡下微微有些难看。弹弹琴跳跳舞,下下毒易易容,这些她都在行,使个轻功跑个路也难不倒她,与个功夫三流的江湖人士过上几招勉强也能混个平手,可是骑马这个活计在风吹别调的时候没人教过啊,她连马都没近距离瞧过,只瞅过慕容云海办完事儿骑马回四方楼,很威风很潇洒……
“啊——”正想着,月月突然感觉一只大手握住了自己的纤腰,她本能地惊呼一声,声音还没落地,自己的双足已然蹬空了。
一瞬间而已,月月镇定下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马上了,确切的说是在赫连狱的怀里。
“哈哈哈……”赫连狱笑得很大声很放肆。他是故意的,先骑上马,然后探臂捞起新娘,听她惊叫不已,吓得她丢了一半的魂儿,最后再肆无忌惮的嘲笑她。
混蛋!月月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表面上却不敢有什么异常。
赫连狱单手一提缰绳,断喝一声,身下坐骑得到主人的指示,立刻长嘶一声,翻开马蹄疾驰而去。
月月绷紧身体,双手不自觉地拽上赫连狱的喜袍,一颗心脏随着那急促的马蹄声,越跳越快……
靖王是来迎亲还是来抢亲哪?杵在轩王府院中的接亲队伍顿时没了一点儿响动。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赫连狱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金烈扶着额头朝银火使了个眼色,两人即刻心领神会,默契十足的各自带领十几个护卫追了上去。
再说赫连狱,一手驭马,一手抱着月月,坐下快如闪电般的穿过大街小巷,惊得那些起早看热闹的百姓若潮水一样的后退,硬生生把京城大街挤出一条近似两丈宽的道路。
骏马狂飙,转眼间已然看到靖王府邸的轮廓。赫连狱缰绳顿收,马儿骤然降速。月月只感觉身体猛然前冲,眼瞅着就要摔下马去。刚才还乱跳的心刹那间停住。
赫连狱要谋杀亲妻啦!月月死咬着唇瓣,没有惊呼,暗地里运起轻功,只待赫连狱一松手就腾空跃起,也顾不得什么刺杀计划,先逃出命再说,来日方长,不争这一时之勇。
月月想得快却没有赫连狱动作快。不过眨眼功夫而已,轻功还未施展,月月已经人在半空了。
赫连狱抱着月月驾起脚下功夫舍马跃上院墙,飞檐走壁,几个跳落,稳稳地站在了王府的当院。
“王、王、王爷回府了!”管家陆绍擦了几把眼睛扭头朝正厅里面喊道。
话音刚落,刷拉拉,厅里涌出一帮人。有丫鬟婆子,有家丁护卫,还有前来贺喜的宾客。首当其冲的是一个戴着红褐色面具的白衣男子,面具下的一双眼眸闪过一丝惊诧的神色,不过稍纵即逝。
“拜堂!”赫连狱沉声命令完,松开手臂,放下月月。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不是那些恶俗的胭脂水粉,而是淡淡的草木香。本来狂躁的心情竟然在嗅了一道这奇妙的香气后渐渐平和了下来。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十二章 夜探王府
幸好是王府娶亲,从昨天中午接到圣旨开始,全府上下总动员,又在外处借了不少丫鬟婆子,张灯结彩忙活了一宿,好不容易在天亮前把死气沉沉的靖王府打扮得有点儿喜庆的模样了。
吉时已到,月月拉着红绸的一端在喜婆的搀扶下迈进了大厅。从现在开始她这个假冒的青楼名妓就真的登堂入室做了靖王府的王妃。不为什么荣华富贵,更不是情投意合,红绸揉在掌心,唇角的微笑在红绡的遮掩下凛冽绽放。
“一拜天地!”随着喜乐声,喜婆扯起嗓子喊道。
赫连狱端着手肘,冷眼瞧着月月独自跪在蒲团上俯身拜倒。
喜婆从未见过拜堂的时候只有新娘子一个人在磕头,不由得愣在旁边傻傻地盯着靖王,接下来的话不知该如何喊出,喧嚣的喜乐声也随着宾客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消失得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看什么看,继续!”赫连狱一敛眉,一瞠目,冷冷地说道。
前来观礼的朝中大臣与王公贵族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伫立在大厅中央的靖王,心里顿时一阵唏嘘。赫连狱身上艳丽妖娆的喜袍更加衬托出他尊贵倨傲的风liu邪肆。
“二……二拜高堂!”喜婆颤着嗓音继续高喊。“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婚礼就这样匆匆的结束了。月月优雅的站起身,一点儿犹豫的情绪都看不出来,扯起红绸朝门口行去。
“你竟然敢走到本王的前面?”赫连狱幽深的眸子猛然一凛。那眼光看得周围刚刚松了口气的宾客不自主地又紧张起来。这个靖王纯属找茬,刚才撇下新娘子一个人拜堂,现在新娘子一个人进洞房他反倒不乐意了。
方向没有变,脚下的频率也没有变,月月抬起手,腕子一抖,红绸顺势抛了出去。喜婆吓坏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无意识地伸手接住了绸子的一端。
完了!喜婆摸到红绸的一霎顿时感到头晕目眩,随手丢下大不吉利,自己拿着,嫌命长了不是,干脆两眼一翻假装晕死,昏倒前还不忘把红绸铺在胸前,万不敢惹上尘土。
月月走得潇洒,看的人却是心惊胆颤。靖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弟,不仅是皇亲国戚更是兵权在握,平日里连与他说句话都要再三斟酌,小心翼翼,哪里敢有人甩他的面子。
“反了!”赫连狱剑眉微挑,怒喝一声,刷地从腰间抽出流光宝剑,迈开步子就朝门口冲了出去。
大厅里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胆小的文官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戴着红色面具的铜燃离门口最近,瞧着自家王爷浑身杀气执剑而来,也来不及考虑什么身份尊卑,疾步拦在门前,单膝跪倒在地。
“王爷请三思!”铜燃豁出去了,就算王爷真要斩下他的头,他也要阻止。皇上赐婚,全国皆知,如若王爷一时冲动在婚礼上杀了新娘子……
“让开!”赫连提剑指向铜燃,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倘若王爷非要杀了王妃泄恨,就请先处死属下吧。”铜燃一边说一边朝金烈与银火使了个眼色,他二人在赫连狱长剑出鞘的时候就已经尾随了上来。
“王爷请息怒!”金烈与银火都不是糊涂人,连忙与铜燃并排跪在赫连狱的身前。
“你们也反了?”赫连狱咬牙说道,脸上一副恶相,心里的愤怒却已然消减了一半。该死的女人,她有恃无恐,仗着皇兄赐婚竟然无视本王,本想给她个下马威,不想反被她摆了一道。
“王爷请息怒!”陆绍一挥手,府里的侍卫家丁,丫鬟婆子立刻跪了一地。就连那些前来贺喜的朝中大元也纷纷跪倒,莫名其妙的替新王妃求起情来。
有台阶自然下,赫连狱当然知道事情的利害轻重,长剑一收,朝着月月消失的方向呼喝道:“陆绍,多派些人三天之内给我教明白她,以后如果还敢这样没规没矩的就算是皇上赐婚,本王也照样休了她!”
“是!”陆绍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规矩?王府的规矩就是顺着王爷,新王妃出身青楼,本该是逢迎讨好的祖宗,可是从今天的行为来看实在不像,想不通啊想不通。
喜宴准备了多少就剩了多少。别说热闹到深夜,昏黄还未到,来的宾客就一个不剩地全部告辞了。
赫连狱瞧了半天大厅正对面贴的大红喜字,眉心一拧,对着身边的金烈吩咐道:“天黑前全拆了。”
“是!”金烈回答得干脆利索。他早已见怪不怪了,王爷以前娶那些个侧妃的时候纯属皇上逼急了应付一下,过不了几天就找个理由降成妾,降成奴,然后带到边疆赐给那些骁勇善战的将士。这样也好,断了那些朝中大臣想使美人计拉拢靖王的念想。
与前厅的萧索比起来,后院可算是“人声”鼎沸了。
伺候的丫鬟婆子围在院中的槐树下,小声嘀嘀咕咕的。
“新娘子好奇怪啊,不让人进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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