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欢奴





这一串药名报完,李太医竟长了眼睛,好嘛,全是清热凉血的,这是要给谁用啊?

“就这些吧,各称三钱磨成粉,要快。”月月也不客气,竟督促起来。

郡主有令,李太医不敢怠慢,赶忙指挥太医院的小太监爬梯子取药。不大一会儿,便称好放在了桌面上。

“磨粉混丸只怕药劲儿太强身体会扛不住吧。不如煎成汤药,分几次服下……”李太医用眼梢斜睨了一眼正在查药的月月,小声说道。刚才听女子随口就能说出这么多药名还以为她的医术有多厉害,但是一瞧搭药的方法简直让人不寒而栗,这些东西吃下去,只怕五脏六腑都得寒透底儿了。

煎药?别了,等煎完了,赫连狱也死透了。

“不用麻烦,磨吧,也不用磨太细,能入口就行。”月月吩咐完小太监,自己则饶有趣味的围着药房转起圈来。这里的药好多,有很多都是自己听过没见过的,有心拉开看看,一抬眼却又瞧见李太医那副紧张的神情,于是只好作罢。

这里到底藏了什么玄机?为什么李太医如此紧张?月月想着想着,目光落在了两架药柜的中间。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六十六章 真相(上)

第六十六章 真相(上)

真奇怪,刚才路过的药柜都是一行十匣,怎么到了此处竟然多了两列,不仅如此,这处的药签也很奇怪,好像与前面有重复的。堂堂太医院不至于犯这么大糊涂吧。

月月心快手快,刷地一下拉开身前的药匣子。

“哎呀……”李太医的惊呼很有问题,虽然他及时捂上了嘴巴,但是声音却无法挽回。

空的?!月月一愣,登时迷糊了。

“启禀郡主,药磨好了。”小太监好像是故意的,捧了一个纸包就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月月身前。

有问题,这个药柜有问题……

月月的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她知道药柜后面不是密道就是暗室,反正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自己没有时间耽搁了,抿着唇又瞧了两眼,月月接过药包不甘心地出了太医院的大门。

小太监心不在焉,药粉磨得十分粗糙,月月合了好多水勉强捏成了一个还算中看的药丸。

“把这个吃了,能好过些。”解下勒在赫连狱口中的帕子,月月将药丸送到了他深垂的头前。

男子显然已经虚脱了,低着头一动不动,只有近似粗暴的喘息声从口中不断传来。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月月叹息一声,伸手抬起了赫连狱的脸。

只见男子肤色绯红,满脸是汗,嘴唇却快要干裂开来,迷蒙的双眸更是被一层水汽覆盖,应承着他勾人的眼神,看得月月微微一怔。

赫连狱出奇的老实,任凭月月掐开他的嘴巴,然后将一颗苦不堪言的黑丸塞进了口中。药渣摩擦过炙热的喉咙,带起一阵难以言表的痛快,身体内无数燃烧的火球就在药力逐渐发挥的同时,渐渐熄灭。

豁断绳索的瞬间,赫连狱的身体咚地一声砸在了地上。折腾了这么久,现在的靖王爷只有呼气的力量了。

“是谁做的?”月月蹲在赫连狱的身旁,小声问道。她只是用簪尾敲掉了邪恶的锋利,却没有除掉男子手上的铁链,虽然此时的赫连狱看上去毫无危险可言。

“不是你……”赫连狱哑着嗓子只说了一半,眼光便落在月月的胸前,刚刚凉下的身体不由得再次火热,双手上的铁链也随着身体的剧烈抽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了?”月月掩着胸口站起身来,与赫连狱的身体退出一段安全距离。

“能进入地牢的女子,除了你,还有谁?还有谁……”赫连狱身子一滚撞倒了地上的水桶,通体的冰凉登时唤回了意识的再度清醒。,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在他腕上多扣了一环神秘铁链的女子就是瞿月月,不仅样貌,就连她身上的气息也与那个该死的女人一样,手段也是一样的卑鄙阴狠。

“难道这里真的有另一个我?”看到赫连狱坚定的眼眸,月月忽然恍惚了起来。一幕匪夷所思的画面便在脑海中缓缓浮现,水晶棺,棺椁内的女子,她在至尧时做的人皮面具……

天哪,有人打开过水晶棺,取下了人皮面具!震惊不过瞬息之间,月月又摇起了头,否定着自己的突发奇想,过去一年了,面具早就干燥变形无法使用了,怎么会重新出现的宫廷里?

“别假惺惺的了,还有什么折腾本王的东西尽管使出来吧……”赫连狱眼光一沉,一抹鄙夷便爬上了唇角。

“折腾你?你为了私欲杀死我爹逼死我娘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你派人在发配的路上暗杀我哥哥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皇位真有那么好,好到为了它,你不惜害死那么多无辜,犯下这么多罪孽?”月月眉梢一寒,凛凛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瞿文道是至尧安排在傲天国的奸细,本王为国除奸还除错了不成?”

“奸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想排除异己所以诬陷我爹,我真是愚蠢,竟然相信过你的话!”

“谁告诉你的?瞿瑞谦是不是,他还真能颠倒是非啊。一个逃难到至尧国的弱质书生,他凭什么在短短几年之内就能坐上右相的位置?梦太傅是傻子吗?会收个傲天副将做门生?瞿文道与梦天昊早就勾结到了一起,梦沧海登上皇位只不过是他们的一子傀儡,只可惜梦梦天昊算不到本王竟然出手如此快,一剑就搅了他们全盘的计划……”赫连狱低哑的声音像是一把把钝刃,无情地将月月的心戳了个血肉模糊。

“我不信,我不会再信你了。”月月拼命的摇着头,她不要再听,不要再听了。

“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的心却骗不了你自己的。”赫连狱忽然笑了,那邪肆的笑容就像一朵妖冶的花,只是绚丽中略带了几丝凄凉。

“我的心?当你那一箭穿过这儿的时候,它就死了!”拳头抵在胸口,无声的眼泪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使劲儿地冲刷着女子脸上的妆容。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宁愿选择留她在身边,就算日后的路荆棘密布,他也要牵着她的手,走到最后。

“要么继续,要么快滚,本王不想再看到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了。”体力恢复了一些,赫连狱用手肘支撑了身体坐了起来,他不敢抬头去看月月哭泣的脸,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着违心的话。

他们之间一定是有了误会,但是此时此刻,他没有能力去唤醒她,甚至连带她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都做不到,他只能等……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等我把真相查清楚之后还会再来的,下一次……”月月哽咽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手背抹了一把脸上乱飞的泪水,继续说道;“下一次绝对不会手软。”

同一个人,是没法给你相同的痛苦的。 当他重复地伤害你,那个伤口已经习惯了,感觉也已经麻木了,无论再给他伤害多少次,也远远不如第一次受的伤那么痛了。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六十七章 真相(中)

第六十七章 真相(中)

泪水似乎比脚步更快,怎么擦也擦不完。月月顺着烛光延伸的方向一路跑着,泪眼模糊中除了昏暗的光线,什么也瞧不清。

咚!只顾向前的身体没有预兆地撞进一个胸膛,还好来人有准备,一把搂住月月的纤腰,才不至于将她撞个倒仰。

“出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男子的声音很好听。

是凤于漠。月月怔了一下,眼泪登时制住。他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到底怎么了,他欺负你?”瞧见月月一脸的泪痕,凤于漠心中一惊,竟急了起来。

“没,没有。别问了,求你别问了,好吗?”月月哽着嗓子,两行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滚了下来。她不想哭,不想在赫连狱面前哭,更不想在凤于漠面前哭,可是她的心好疼,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全是赫连狱口中所谓的真相,一定有人在骗她,而这个人无论是谁,他都做到了,做到了让她心碎。

“好,好,我不问,我不问,我们回去吧……”凤于漠不忍再说什么,左手抚上月月的肩头,带着她的脚步离开地牢,双眸却不自觉的瞄向身后,刑室里的男子纵然自由被缚,但是依然是他此生最大的敌人,只不过,这一场战争没有硝烟。

回到将军府,看着铜镜中狼狈不堪的女子,月月突然有种想要尖叫的冲动。但是最后她还是没有那样做,而是极其安静地一样一样取下发饰,轻轻地放在妆台上,褪下华丽的长袍,刚要伸手去挂,忽然一阵淡淡的苦涩味道溜进了鼻腔。

放在鼻下仔细一嗅,月月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震,她想起了那个猛然撞进的怀抱,他身上的药香与自己身上的一样,只不过他的要更浓,更清楚,显然他在太医院停留的更久。

是他?藏在药柜后面的人是凤于漠!

一地清冷碎月,一阵花香暗涌,转眼已然夜深。月月没有睡,因为凤于漠没有睡,一身玄衣的她隐在花丛之中,一瞬不瞬地盯着纸窗上的那个身影,他不动,她亦不动。

呼——,秋天的夜晚风声似乎大了些,月月尽量处在下风,并且小心翼翼地与前面的身形保持一段距离,跟踪这样的高手,她要万分小心。

凤于漠没有带近侍,而是孤身一人越走越快,跃出城墙,便完全施展开轻功,不大一会儿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了。

眼看着辛苦了半夜还是追丢了人,月月失望极了,索性靠在路边的大树上肆无忌惮地喘息起来。

歇了一会,力气逐渐恢复,月月直起身子向树林深处望去,目光所及,除了参天大树就是无尽的黑暗。咬咬牙,月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她对至尧国的地形不太熟悉,唯恐一会儿找不到回将军府的路,所以特意沿路留了记号。

风吹树叶沙沙响,正好掩盖了月月脚下的声音,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一声轻啸从背后传来,月月慌忙停下脚步,闪身躲进了树影重重。

那个没追上,这个可不能轻易放过。月月叫起轻功算好距离,紧紧地跟了上去。就在差一点儿也要跟丢的时候,前面的人影突然降下了速度……

林中一块四方空地,有月光溜着稀疏的枝叶倾落下来。

月月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躲在树后,只勉强能看到两人脸部的轮廓,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

“我来晚了。”瞿瑞谦停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来了就好。”凤于漠唇角一扬,笑容在月色之下漾出一丝诡秘。

两个人声音都不大,却是在这样的幽静的深夜中却传出很远。

“瞿某的进言没有用,陛下执意要找出大长老之后再杀他。”男子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怎么,她还在惦记雪宝顶上的神秘矿藏?那些东西落进她手中只会毁了至尧。”凤于漠的声音冷得陌生。

“她听不进去,她要的是权势,绝对的权势。”瞿瑞谦忿忿地说道。

“没想到我们都已经搬出皇宫了她还是不放心。”凤于漠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瞿瑞谦冷哼一声,缓缓说道:“她怎么会放心呢?与她的父亲一样,骨子里满满的都是权利与野心。”

月月屏住呼吸,后背紧紧地贴在树干上,今夜的凤于漠与她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更让她吃惊的是,哥哥何时与凤于漠走得如此近了?

“即使找到了大长老她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他马上死。”凤于漠一个死字竟像一把冷寒的长刃,一瞬间穿透树干刺进了月月的心房,来不及有痛,唯有通体的冰凉。

瞿瑞谦先是一愣,他记忆中的战神凤于漠绝对不会如此心急,随即转念一想,登时明白了个中原委,于是阴测测地说道:“那就只有暗杀,反正他仇人多,赫连无极安插在宫里的人已经潜入地牢里试探了好几次,不如就趁机……”

凤于漠没有去接瞿瑞谦的话,反而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梦太傅果然没看错人,他的那些手段在右相手中全部发挥的淋漓尽致了,若是瞿老将军还在世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是不是该后悔将瞿兄托付错认了。”

没想到凤于漠话题忽转,竟然扯出陈年旧事,瞿瑞谦一时语塞,阴冷的目光扫在对面男子的脸上,若不是深夜,只怕他此刻的脸色会吓死个人了。

听闻凤于漠提及父亲,月月不由得攥紧双拳,难道她要的真相,今晚就会解开?

“凤将军想知道什么只管问,何必费这么大周张在背地里查瞿某的底儿呢?”过了好半天,瞿瑞谦终于再次开口说话,言语间已然没有了刚开始的客气。

“瞿兄多虑了,在下只是奇怪为什么瞿老将军明明拒绝了梦太傅夺位的请求,还要遭受灭门之祸呢?每次互通的信件不是应该都焚毁的吗?怎么通敌的证据会落到了赫连狱的手里?”凤于漠喃喃地说着,眼底却是凛冽一片,那凛冽在清凉的月光下特别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