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之约






    “我……才没有怕过你呢……”她声音娇软地顶回去,听起来却像**,说完后自己也红了脸。

    蓝飒眼神一闪:这傻乎乎的红脸蛋儿,此刻却令他心动了。他挑眉,有些沉醉于两人之间这半真半假的暧昧氛围,刚想说些什么,她就把一块倒满了酒的手帕用力按在他嘴边。

    “痛痛痛!”他只差没从椅子上翻下来。

    “这样才能消毒啊。”她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但不忘和他讲道理,“今天晚上,你都不要再说话了,看看明天早上伤口能不能结痂。”
 他斜眼睨她,“你不是吧?这也管?”

    “什么‘不是吧’?”再度瞠圆杏眼,一脸茫然。

    “嘴巴不光是用来说话的,还能做很多事情。”说着,他有些轻佻地笑了,伸手捏捏她粉嫩的脸颊。

    她呆住,“咕嘟”一声咽下口水,突然之间心跳狂乱。

    为什么……室内温度好像升高了?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蓝飒的眼神好似有魔力,定定望住她,杀死她大脑中名叫理智的那根弦。

    “杜月聆……”他启唇轻唤,一手轻柔地从她耳际一直滑到她下巴,然后将她勾向自己,“要乖哦,别弄痛我的伤口。”

    然后,他吻了她。

    月聆僵住身子,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怕弄痛他的伤口。可是,他太坏了,怎么可以利用她的好心就趁人之危呢?虽然……虽然自己是喜欢他的,可是这样不说一声就接吻,让她觉得非常困扰。

    蓝飒喜欢她吗?或只是一时兴起与她**?

    她心中忐忑地任他吻着。过去从没爱过,也从不懂男人的心思;更何况,蓝飒哪里是平常的男子啊?他的个性那么捉摸不定,她可以期待他的真心吗?

    她小心地、偷偷地揪紧了他衣衫的前襟;被甜蜜的吻俘虏,喜忧参半。

    这时,他忽然停下动作,拉远她的身子,审视她呆怔容颜,“吓傻了?”

    他对这女孩是有好感的,但如果她不愿意,他不勉强。毕竟她年纪尚小,单纯如一张白纸,他对她的感情里不止有冲动,还有珍惜。

    “蓝飒……”由于才被吻过,她的声音娇甜无力,“你喜欢我吗?”她近乎惶恐地问着。

    蓝飒抿住唇,低头想了片刻,道:“应该是喜欢的吧。”

    月聆眼神一黯:只是“应该”……吗?

    但很快地,她扬起毫不介怀的笑容,“嗯,知道了!”她重重点头。

    “你知道什么啊?蠢。”蓝飒打她一下头。就在这一刻,她逞强的笑颜触动了他的心。可恶的丫头,明明被这答案伤到心了,却还笑得那么灿烂。被她这样一笑,他甚至有些冲动地觉得:自己对她,不只是“应该”了。

    “哎,杜月聆。”他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住她肩膊,轻轻磨蹭,“谈个恋爱吧,和我。”突发奇想。

    “啊?”她傻了。这是什么提议?

    呆了好半晌,她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可是——你过两天就要离开了啊!”她当然想和他在一起,可是现实条件不允许哪!

    “如果我被炒了,干脆留在这里发展也没什么不好啊。”他不是很认真地笑道,“你家那么有钱,和你交往应该会很有‘钱途’才对。”

    “什么啊!”她气得捶他一拳,心里却甜极了。蓝飒这么说,是否暗示他要为她留下来?

    “到时候你跟你老爸打声招呼,你老爸一句话,我就要什么有什么,多爽啊,比开赛车好多了!”他继续信口胡掰,眼神却逐渐游离,“而且你那么乖,长得也够可爱,娶你当老婆绝对养眼又省心,带出去也超有面子。”
“蓝飒!”杜月聆被他惹得尖叫连连,又忍不住笑,“你在说什么鬼话?别闹了啦!”

    是鬼话吗?蓝飒垂下眼帘,抱着她纤腰,将脸埋入她颈间,无声地笑了。心里,有一点荒凉。也许,是太累了吧?他深爱的赛车,伤了他的心。多年执着打拼,受尽委屈和轻视,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而此刻在这女孩柔软的胸怀里,他找到片刻安宁慰藉,得以喘息。

    杜月聆……是上天派来救赎他的天使吧?他拥紧了她,心中升起脆弱的依恋,有些无赖地低声咕哝道:“今天晚上,不准你走了。”

    怀中的女孩害怕地僵住身体,傻瓜也听得出来,这个请求意味着什么。

    然而,片刻后,他听见胸膛处传来她低低的允诺:“好。”

    真听话呵,果然是个有求必应的丫头。他笑了,感动地拥住她身子轻轻摇晃。

    窗外,月色那样皎洁。

    就这样,轻易地陷入爱情里。头脑发热,看不到现实,看不到明天,只沉溺于此刻的快乐。

    这是杜月聆人生中的第一次恋爱;和所有的初恋女生一样,她爱得没了节制,不懂把握分寸。

    昨天晚上,她留在蓝飒的房间里。前一秒钟才表白,后一秒钟就决意全部奉献。

    她原本以为会发生些什么;可是——没有。蓝飒只是抱着她,两人窝在狭小沙发里讲了一晚的话,他不时亲亲她,没再要求更多。

    他和她聊起这两年里在世界各地到处奔波的趣事和辛酸。为了心爱的赛车,他牺牲了那么多。不是没有机会转行,也不是没有机会活得更轻松些,但他的眼光只专注在赛车上头,对别的机会视而不见。

    他说:“去年在维也纳集训时,曾经想起你。”

    “真的?”杜月聆眼神一亮。

    “嗯。有天晚上和同事一起在爵士酒吧喝酒,看见酒单上有bluemoon,然后就想起当年在你家调酒的事。再然后,想到了你。”他轻笑。

    “啊?原来只是间接地想到我而已……”她不太满意地皱皱小鼻子。

    “间接就不错了。”他轻打她一下头。要求还真高呢,“你呢?这些年里,有没有一次想到过我啊?”

    月聆埋首在他胸膛处轻笑。蓝飒还不知道呵,这三年间,她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他。

    后来,他们聊得累了,月聆的身子软下来,俯首在他肩胛处渐渐沉入梦乡。

    一觉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被放置在绵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窗外,天光大亮。

    “啊!”她猛地坐起来,“现在几点了?”她做志愿者要迟到了啊!

    身边响起蓝飒安抚的声嗓:“还好,才七点半。你慢慢来。”

    月聆扭过头,见他正半蹲在地板上,低头/炫/书/网/整理自己的旅行包。卷发沾了水,脸庞清俊,想必已经梳洗完了。“你干什么?”她发现他把昨天穿的丰田制服塞进包包的底部,不禁疑惑地发问。

    “哦,今天去了也许就会被炒鱿鱼,所以不穿这个了。”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可是……”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啊……

    “无所谓,反正已经打算留在上海了,不是吗?”他冲她微笑,一副乐天知命的表情,“喂,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庆祝吧。”

    “庆祝?”

    “庆祝我失业啊。”他拉起旅行包的拉链,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黑色运动恤,“也庆祝杜小姐你正式升任我的女朋友。”说着,嬉皮笑脸地抛给她一个飞吻。

    “什、什么啊!”月聆不好意思地低叫抗议,“这种事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啊……”

    “是我单方面想庆祝,我被你迷死了,好高兴你愿意投入我的怀抱,行了吧?”赏她一个台阶下。他站起身来,把旅行包往背上一甩,回头叮嘱她:“还有时间,你慢慢洗脸刷牙换衣服,不用急,知道吗?”

    “哦。”她有些害羞地应声。又问:“你要走了吗?”

    “嗯。”他点点头,“在排位赛开打以前,有很多事情要办。岑佩蓉留言给我,说要和我沟通一下昨晚打人的事,麻烦。”他吐了吐舌。然后就走了,没说再见,也没回头。

    月聆发现蓝飒有个坏习惯,前一刻还柔情蜜意,后一刻立即能潇洒离开,脚步连稍许的停顿也不曾有,真狠心哪。她可是依依不舍地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从门口消失。

    蓝飒离开以后,月聆把脸埋入双膝,在窗口斜照进来的温暖日光中,她沉醉地想:她喜欢的男人愿意为她而留在这里了,这意味着她与他之间是有机会长久的。她觉得好快乐好满足,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她更幸运的女孩了。

    可是,蓝飒是否真的快乐?就这样放弃执着了数年的赛车,投身儿女情长,他甘愿吗?会……后悔吗?

    杜月聆在甜蜜和忐忑交织的心情中度过了1上海站的第二天。排位赛结束后,她处理完主办方布置的杂事以后,便一刻也不停留地回到蓝飒所在的宾馆房间。这种迫切心情,相信每一个爱过的人都能体会。当深爱的人进驻你的世界,你没得选择,所有心情起伏只能围着他打转。

    月聆乖乖地在宾馆里等待蓝飒的归来。由于没别的事可做,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直至傍晚时分,门廊处终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月聆浑身一个激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那乳白色门板,然后门开了,蓝飒微笑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

    不知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月聆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我回来了。”他像一个丈夫对待妻子那样自然地对她说。走进来,扔下旅行包,他问她:“等很久了么?晚上想吃什么?”“蓝飒,今天……没什么事吧?”她小心地窥着他脸色。一个刚被炒鱿鱼的人,看起来情绪这么平稳?“没事,很好啊。”蓝飒耸耸肩。俯身拉开旅行包的拉链,“看看我买了什么。”他从包里霍地抽出一个电锅。

    月聆吓了一跳,“你买电锅干什么?”

    “今天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晚上该吃什么。所以,我又买了——”他又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拎出两个鼓囊囊的塑料袋,“火锅丸和红酒!”他兴致高涨地宣布。

    月聆睁大眼: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天晚上,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房间里吃火锅,怎么样?”他自作主张地说完了建议,然后把电锅通电,加水,放丸子进去煮。他很剽悍地用牙咬掉红酒瓶口的软木塞,然后看向杜月聆,“拿两个杯子来。”

    月聆呆怔着没有动。蓝飒……有点不对劲儿。太快乐了,太潇洒了,反而令人觉得怪异。她吞了吞口水,弱弱地道:“可是,宾馆的人应该不许我们随便使用电加热器……”她记得不少宾馆都有类似的规定。

    “没关系,区区一个电锅而已,难道会把保险丝烧掉吗?”他才不信邪,冲她勾手指,“过来,坐我身边。”

    月聆怔怔看了他片刻,才慢吞吞地挪步到他身边的地毯上坐下。她弄不懂自己,蓝飒已经和赛车没关系了,他完全属于她了,她明明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啊!可是为什么,心底这样慌?他温柔笑着的脸庞,为什么只令她感到不安?

    这时,锅内汤水沸腾,各色丸子欢悦地跳动起来。蓝飒伸筷子夹了一颗鱼丸递到月聆嘴边,柔声哄道:“张嘴。”

    她傻傻地张开嘴,一口含住他的筷头。吞下那颗鲜美鱼丸,心底——仍是忐忑不定。

    “怎么了?”蓝飒停下筷子。她脸色很奇怪。

    杜月聆摇摇头。

    他一努嘴,不再追问,另起一个话题,“你说,要找工作的话,去哪一家求职网站注册比较好?”

    工作?她眼神一闪,“你……要在上海找工作?”

    “是啊。”他奇怪地瞥她一眼,“不然怎么活?喝西北风吗?我还要养女朋友呢,要不反过来,你养我?”他笑得皮皮的。“可是……”车队那边真的没有一丝希望了吗?这个问题——她想问,但问不出口。

    “哎,不知道你老爸的公司缺不缺人手。”他不正经地开起玩笑,“对未来女婿,他总该稍微帮衬一下的吧?”

    “蓝飒……”她低叫,却不是因为他语气暧昧的玩笑;而是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没底。蓝飒他……并不像她所想的那么开心吧?虽然满口答应要为她留下来,可是他心里仍旧牵挂着那片赛车场吧?只是不想让她难过,所以才故意表现得情绪高涨,对不对?

    “蓝飒。”她心疼地反手抱住他腰身,整个人扎入他怀中,以几不可闻的声音柔柔问出:“你……还是想开车,对吗?”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的灯灭了。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电锅发出滋的一声响,锅里的水也不再滚了。

    “啊,呃。”黑暗中,蓝飒发出滑稽的轻笑,“完蛋,保险丝烧断了。”他低头,轻吻怀中女孩细嫩的额头,安抚道:“别害怕,我出去找服务生。”

    “不,别走!”月聆双手紧紧地抱住他。这突来的黑暗,是在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