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到狼
韩正熙回头看看旁边低着头的陆清婉,然后就玩味地笑了:“舅舅的消息可真灵通,我也正因为这么忙而没时间去上班痛苦呢。”
舅舅?原来这男人是韩正熙的舅舅,可是明明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关系怎么却这么冷淡呢?陆姑娘汗,果然这就是现实版的豪门恩怨吧,嗯,豪门恩怨神马的人民群众最爱扒了……
男人抱着肩膀,阴沉着脸看着满脸无所谓的韩正熙,依旧冷冰冰地说:“二公子,身为一个总经理你还是注意点吧,再这么下去,浅草君廷非要毁在你手里不可!”
“是吗?那你就建议我爸爸赶紧派个能人过来把我换了吧,比如说我的几位表哥……那样我也正好空出时间来陪我的女助理,”韩正熙还在笑,回头看看陆清婉,轻佻地笑了,“她可不好伺候了……”
嗯,死变态,你别什么事情都把我捎上好不好啊?
“哼,如果不是你爸爸纵容你,我早就把你开除了,哪还会有你今天在君廷的位置!”男人的火药味很大,恶狠狠地盯着韩正熙,仿佛他就是自己脚底下的一颗绊脚石,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后快。
陆清婉未免有些担心,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果然,韩正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讥笑,顺手拿起桌上的石膏人物雕塑随意看了看。
“那我就不明白了,舅舅没有我爸爸的纵容,在君廷不是也很有位置?赶快开除我吧,这样你们面前又少了一块绊脚石……”话音刚落,他的手轻轻一松,石膏像就摔在了地面上,粉碎。
男人已经恼羞成怒,猛然伸出手去,“啪”地一声给了韩正熙一个响亮的耳光!
巴掌声在大厅里回荡,陆清婉吓了一跳,心里面竟然莫名地有一点疼。那红红的五个只印就落在昨天她打的那个位置,而且嘴角淌出了血。她想上去插句嘴,质问一下这个老变态,可是她算是韩正熙的什么人啊,在琴园哪有她说话的份,只有忍着气,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滚,你们给我滚出去!”男人的脸色气得铁青,指着门口,冲韩正熙咆哮。
韩正熙抚抚被打的脸,用手在嘴角上抹了一把流出来的血,但是他依然在笑:“好啊,明天我就不去为舅舅送机了,保重……”
说罢拉起呆住了的陆清婉,大步走了出去。
木先生依然守在门外,隔着老远他都听到了里面的咆哮声,看着红肿着脸却依然在笑的韩正熙。他的眼圈有点发红,嗓音哽咽道:“二少爷,这就要走么?厨房里已经准备下你喜欢的饭菜了……”
韩正熙点点头,微微抱了抱他的双肩,然后就冲他灿烂地笑:“人家现在好忙啊,木先生,等我忙过去这阵,一定会回来的……”
转身,韩正熙拉着陆清婉在木先生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出了明日西街5号,离开了这座爬满了蔷薇和紫藤的老建筑。
陆清婉又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会和这里发生点什么故事。其实琴园本来和陆清婉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命运的轮盘就是这样悄悄转动,错位交叉,然后就改变了她的一生。
拒绝
…
宝马车发出了低沉的怒吼,在山路上一阵狂奔,别墅区渐渐退出视线,蓝色的海也越来越远了,波斯菊越来越浓密,变成了花海。
一路上韩正熙都铁青着脸,陆清婉坐在旁边噤若寒蝉。她偷偷看着韩正熙的脸,一片红肿,嘴角还有血渍,比她打的重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她不明白,韩正熙的舅舅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凶恶,就算是恨铁不成钢,也轮不到他来教训吧。
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很难受,随着两个人越来越长时间的接触,这个死变态在她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那感觉好像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了。
猛然,韩正熙一打方向盘,车子冲向了路边,“嘎”地停了下来,在公路上画下了一条黑黑的刹车痕迹。
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盯着远处的水湾,仿似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很逊,对不对?天天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很让人看不起,对不对?”
周围很安静,波斯菊迎着阳光尽情开放。
韩正熙却不待陆清婉回答,又颓废地靠在座椅上,使劲扯扯脖子上松松垮垮的领带,自嘲地笑笑:“这下你终于知道了我的弱点,可以尽情地嘲笑我、打击我了,对不对?”
陆清婉看着他,看到他的眼睛里闪闪的。
韩正熙好像并不需要陆清婉的回答,他也不想知道提的这些问题的答案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他现在就想跟陆清婉说说话,敞开心扉地说说话。
“你经常能听到有钱人家的私生子的故事吧?冷酷的大妈,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财产的争夺……”他扭头看看一直静静听着的陆清婉,脸上浮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悲伤,“真可笑啊,这次的私生子就是我……”
陆清婉皱皱柳眉,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因为那里面的闪光越来越亮,全都是水。她看向窗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摇摇头,淡淡地说:“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她从没有想过把韩正熙当成自己的敌人,也不想偷窥他不为人知的身世秘密进而成为攻击他的武器,有时候她不过是比较奇怪,为什么这个男孩子放荡不羁的外表下隐藏的内心会那么脆弱,轻轻一碰好像就会碎掉。
现在她好像知道了,大概就是因为他在君廷的尴尬身世吧,难怪刚才那个应该是韩正熙舅舅的男人会对他如此粗暴不恭。
韩正熙却不理睬她的拒绝,继续说着。
“我妈生下了我就和别的男人跑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连照片都没有见过,而我爸又有自己的合法妻子,真可笑,是不是?”
陆清婉扭脸看着窗外,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韩正熙的影子。
“我从小就被大妈关在琴园里足不出户,做错了事更是只能被锁在漆黑的房间里挨饿……所以到现在,就算是再寂寞,我也不会去养那些脆弱的动物植物,因为我没有能力去保护它们……你知道吗,我好像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
“所以……对我来说,琴园就是个噩梦,我从来都不想再踏进去一步。”
他颓唐地倒在座椅上,愣愣地看着前方,自说自话,脸上悲伤凝重,回忆着一直掩埋在记忆深处的那些想忘而忘不掉的东西,而陆清婉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种样子的韩正熙。
“后来我在他们的漠视下长到六岁,被接去了北京,然后又去了美国,身边就有了各种各样的女孩子,虽然她们表面都对我很好,但是我知道她们喜欢我只不过是因为看上了我的钱。只要给她们钱,什么都可以做,陆清婉你知道吗,只要给钱,她们什么都可以做。”
“所以,我讨厌女人,从我亲生母亲到我大妈,再到那些名媛们,每一个人我都讨厌……于是我天天花天酒地,天天和那些女人打情骂俏,玩弄她们的感情再狠狠地抛弃,因为我知道她们这是咎由自取……我已经习惯了这么痛苦地活着,本来以为还会一直这么活下去呢,没想到就自这里遇到了你……然后什么都变了……”
陆姑娘沉吟了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最终点点头说:“其实你能再次回到琴园,就已经很有勇气了,如果是我,可能会一直回避着。”
韩正熙转过头来看着陆清婉,十分认真地说: “其实我是很抵触回到琴园的,但是有你跟着我,我就不怕了。”
真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清婉就已经成了他的力量之源,他就像是个需要处处被人保护的孩子,而陆清婉就是那个可以保护他的人。
陆清婉淡淡地看着他闪着水光的眼睛,扯扯嘴角,想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有笑出来。
第一次,她感觉到了这男孩子隐藏在倔强放浪外表下那颗脆弱的灵魂。
韩正熙依然十分认真地看着陆清婉,对她说:“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被女人用过……连吻都没有接过……陆清婉,我们交往吧。”
陆姑娘吓了一跳,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子。
“我是真心的,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的。”韩正熙仔仔细细看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地说。
陆清婉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在感情这方面是比较大条,可这并不代表她傻,自从她并不厌恶他的非礼开始,她就知道了,自己感情的天平已经向这个男孩子身上慢慢倾斜,越来越严重。
可是陆清婉,你不可以背叛明宇,你们六年的纯洁感情一定要坚持下去……
她扯扯嘴角,最终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你骗我!”韩正熙猛地弹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清婉,声音有点点发颤。
“没,我是真的,我真的有男朋友。”她不想伤害这个单纯的男孩子,可这真的是事实,“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有六年的感情,我供他上学读书,他已经毕业了,回来我们就结婚。”明宇,应该会是这个样子吧?
韩正熙彻底傻掉了,呆呆地看着陆清婉,眼睛里闪闪的,一个劲重复着:“我不信,我不信……”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想去发动车,车钥匙怎么都找不到位置。最终,他狠狠地把车钥匙扔在一边,对陆清婉吼道:“下去!我不想再看见你,滚!” 然后就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抖动着,许久都没有动。
陆清婉,陆清婉,为什么上天让我遇见你,却又不让我们在一起!
陆清婉看着他,心里面很难过,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最终淡淡说了一句“对不起”,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然后韩正熙就猛然推开车门跳了下来,追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把脸埋在了她的头发里,嘴里喃喃地说:“豌豆,别走、别走……”
现在,他只想就这么好好地抱着他的豌豆,只有她才能让他高兴快乐,只有她才能让他感到活着的幸福。
陆清婉呆住了。
许久,韩正熙才掰过她的肩膀,仔细地盯着她的脸,眼睛里亮闪闪的,痛苦而又决绝。
“陆清婉,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的,我一定会努力对你好的!”
陆姑娘摇摇头,轻轻地推开他的手,然后转身走了,连头都没有回。她怕,她怕她一回头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陆清婉情绪很低落,就连现在的第一次相亲都提不起兴趣,今天韩正熙竟然和她表白了。
那男同志叫什么来着,马女士唠叨了三遍她都没记住,只是说这小伙子长得挺好看的,还是个公务员,说得那叫个眉飞色舞,就跟说她儿子似的。
不过,你说马女士要是有个儿子,那得被培养成什么悲催样啊。多亏陆姑娘是基因变异了,只继承了马女士的绝世美貌,去除了马女士身上其他的糟粕,要不然,她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菜市场裹着军大衣卖菜呢。
陆清婉一直低着头坐在公园约定好的椅子上,心里一直想着该怎么和这个执着的小伙子说。然后就有一个人轻轻咳了一声坐在了她的旁边,干干净净的白衬衣和笔挺的牛仔裤,高挑瘦削,一副青春年少花样少年的形象。
嗯,这位男同志来了。现在是晚上七点半,陆姑娘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告诉他这相亲纯粹是个误会,然后就说拜拜赶去打工,今天是她第一次上班,不能迟到。
男孩子坐在她旁边,一直歪着头盯着她看,最终抿嘴笑了:“陆清婉。”
然后陆姑娘就汗了,怎么会是薛晗?
薛晗很紧张,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相亲,而相亲对象正是他喜欢已久的女孩子。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陆姑娘见义勇为的那天小薛警官会那么凑巧地出现在了草头街,那是因为,他就是那位光荣的公务员同志,当时就在李奶奶家里等着和陆姑娘相亲的公务员同志。
小薛警官锲而不舍的家访,好像终于打动了堡主的心墙,现在一提起那个小警察,马女士就开始两眼放光,嘴角就带了笑意,虽然表面上对薛晗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可是私底下大概已经把他当干儿子看了。临出门的时候李奶奶给他转达了堡主的关切之情,多长点心眼,多带点防身工具,陆清婉这丫头不好惹,小心她对你动手动脚。
小薛警官就想笑,这丫头的确是不好惹,像只随时炸毛的猫,但是他喜欢。虽然小薛警官是全省警界散打冠军,但是被这丫头打几下他还是没什么怨言的。而且,说真话,他还宁愿被陆姑娘动手动脚。
只不过那场恐怖电影真是不给力,回去没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