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欲
夏老爷子气的直跺脚,嗓音怒意十足,“你给我回来,今天是你的订婚宴!”这个女人,毁了他一双儿女不说,还穿着婚纱闹到这儿来,她也不看看今天是何场面!
“司芹,你下来,上面危 3ǔωω。cōm险——”
上头的女子似乎是听到了下面的叫唤,她晃动着双腿,慢慢垂下头去,夏子皓,果然如她初见那般,在密集的人群中依旧是最耀眼的一个。司芹轻挽起嘴角,她举起手,皓腕上,子皓二字清晰可辨,阳光透过指缝射入她眼中,她顿觉晕眩,身体斜了下,差点栽下去。
“啊——”有人尖叫连连。
司芹一条手臂及时拉住栏杆,白色的婚纱裙摆像是一双洁白的翅膀,她笑了笑,拿起边上的手机。
电话嘟了一下,夏子皓就接起来了。
“皓,我今天美吗?”
“美,司芹,你在我心里是最美的。”男人声音开始哽咽,他仰首,她俯视,两人的目光撇开隔阂,再度对上。
夏子皓的边上,江家小姐狠狠咬着牙,气的脸色煞白。
“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是来祝福你的。”
“司芹,有什么话我们下来慢慢说,好吗?”
她今天确实很美,穿着婚纱的样子,像个天使,夏子皓只觉双目被刺痛,阳光照射下来,他只能眯起眼睛,司芹摇摇头,声音淡然道,“皓,边上这位,是要陪你走完下半辈子的人吧?他会是你的妻子……皓,我真的好羡慕她,换做是我的话,能够站在你身边一天,我也满足了。我多么希望能叫他们一声爸爸和妈妈,”司芹擦下眼睛,似乎是哭了,嗓音沙哑,语气转为自嘲,“我真是白日做梦了……”
“子皓,别在这丢人现眼,”两人的对话被夏老爷子打断,他拖着夏子皓的手,将他拉开,“走……”
“爸,”男人将电话从耳边移开,“我不能丢下司芹不管……”
她能从手机内听到二人的争执,夏老爷子指手画脚,恨不能一个巴掌直接甩过去,“她要跳楼是她的事,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她要真跳了更好,自己送命,和我们夏家扯不上关系!”
“爸,”夏子皓被激怒,用力甩开钳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下面的场面开始陷入混乱,夏夫人过来劝阻,夏子皓拿起手机回到先前的地方,“司芹,你下来,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
司芹握住手机,绝望的心再次有了搏动,她轻声啜泣,垂着头,尽管知道这样的结局只会出现在童话里面,但是她情愿相信,“皓,我爱你,我骗不了自己,我爱你……”
“我也爱你!”男人流出眼泪,字字鉴定而赤诚。
南夜爵赶到露台时,司芹正在和夏子皓通电话,她听到动静后扭过头,“不要过来——”
炫!“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书!司芹左手拉着栏杆,身体倾出去,“你不要过来!”
网!南夜爵站在原地,没敢动,司芹侧首望向下方,拉直的手臂随时都有松开的可能,“皓,我知道选择这样的方式,你们都会说我太懦弱了,我自己也知道。可是,选择活下去,其实比死亡更需要勇气,我太累了,奶奶一个人总是会迷路,我是时候下去陪她了……”
“司芹,”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夏子皓尖锐而惧怕地嘶喊,“不要,以后的路,有我陪着你——”
“不要;”南夜爵情急之下,跨出大步,“我答应你,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你可以和他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答应你!”
“南夜爵,”女子回过头来看着他,“谢谢你。”
重新开始,谈何容易?她不是灰姑娘,她没有王子来拯救,皓,如果让我看着你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你们的出双入对,无异于是在毁灭我。那种痛,我害怕去承受,我其实很胆小,那样的话,我情愿死去。
“南夜爵,答应我,好好照顾容恩,我信你……”
她唇瓣逸出决然,“皓,原谅我的自私,我希望你能记得,我曾经用生命爱过你……”
司芹就是生活暗夜中的一只猫,她也喜欢在阳光下打盹,可是她知道自己注定是暗夜中的傀儡,她斗不过人更斗不过天,就如她在香槟玫瑰前许的愿,注定是个泡沫,既然决定不了生,那么任性的选择离开的方式吧,至少在他面前。
容恩匆忙赶到摩天酒店,那儿有很大的广场,中间的喷水池,洒出来的水滴溅到脸上,凉凉的。
“啊——”不远处,尖叫刺破长空。
司芹松开手,身体很快地坠落下去,白色纯洁的婚纱随风扬起,真的像是一只白鸽一样,她闭上了眼睛,耳边,男人撕心裂肺地嘶吼从电话中传来。她手掌摊开,掉落的速度很快,盘起来的头发也吹散了,司芹恍惚间,还能听到奶奶说,“阿芹,你怎么这么傻?”
夏子皓丢掉手机想上去抢救,可却被身后的几人拉住。
容恩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所有东西好像都颠倒了,她想开口,可喉咙里面却像是被什么压着,当声音终于冲出来的时候,她尝到了血腥,“司芹!”
容恩,记住……你要幸福。
今生,幸福这个词从来不曾靠近过我,所以,你要幸福。
她坠落的时候,广场上,大片闲散的白鸽飞翔起来,犹如受了惊,翅膀拍打的很急,很急。
容恩看到了血色,夏子皓发疯似地甩开众人,他跪倒在坚硬的地面上,两个拳头一下下砸下去,鲜血迸射出来,在他白色的西服上四处绽放,他像是野兽一样嘶叫,所有人将他围起来,男人胸前的玫瑰掉落到地上,谁也不敢靠近,他的悲鸣随着哀嚎刺入在场的每个人心中,就连吹起来的风,似乎都在哭泣。
赶来的120和消防队也见惯了这种场面,只是摇了摇头。
司芹说,她称不上天使。
所以,她是误入歧途的黑天使。
容恩怔在原地,一步也跨不出去,司芹的一生,终究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偿还了。
她全身冰冷,连嘴唇都在抖,男人急忙跑过来,他将容恩压入自己怀中,不让那一幕血腥留入她眼底,南夜爵双手环在她背后,想要带她离开。
容恩僵着,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南夜爵以为她想留在这,便只是紧紧抱住他。
120开始清理现场。
容恩垂在身侧的双手忽然环住南夜爵的腰,她很用力地收拢,“我们走吧,离开这。”
“好。”男人勾住她纤细的腰,她实在没有力气,他便拦腰抱起她后走向停车场。
容恩双手环着南夜爵的脖子,“对司芹来说,也许,这样真的是一种解脱。”
他本以为她会闹,至少会哭,“恩恩,每个人面对的方式不同,活着,有时候确实比死了还难受。”
回到车内,南夜爵开了暖气,容恩的双手还是冰凉,他一个个手指给她捂热,放在唇边,再细腻地搓揉。
“你说,为什么我们就是留不住她呢?”
“是她自己想走了,她说累了。”
容恩也觉得累了,她靠着座椅,没多久就睡过去,南夜爵在车内坐了很久,他拨开容恩额前的头发,倾过身去,轻轻吻了下。
不带任何情欲,薄唇刻上,便离开。
这场订婚宴,掀起了满城风波,司芹就这么走了,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夏子皓不顾家里的反对,毅然替她处理后事。
容恩希望她能和奶奶葬在一起,下葬的那天,就他们两个人。
短短几天,夏子皓整整瘦了一圈,毫无精神的样子,头发垂着,眼睛里面黯无光,容恩看着不由心酸,却也强忍住,只是红了眼眶。
墓碑上,司芹淡淡地笑着,只有在这时候,才能记住她恬静的模样。
她就葬在奶奶的边上,可以每天每夜都陪着她。
夏子皓坐在墓前,头靠着司芹的墓碑,“你如愿了,这辈子,我都会记着你,你刻在了我的心上,再也拂不去。”
容恩转过头去,寒风萧瑟,道不尽的悲鸣齐声呜咽,凄楚无比。
“你知道吗?其实司芹可以不用死的。”
容恩懵懂,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面的意思。
“她是被逼死的,”夏子皓幽黑的眼眸直射向容恩,令冷顿觉胆战心惊,“我订婚的那天,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我已经劝她下来了,但是,是南夜爵逼死她的!你知道,他当时对司芹说了什么吗?”
“从知道是谁害了飞雨之后,南夜爵就没有对司芹放手过,他一步步,直到将她逼入死地!”
第一百零六章 囚起的爱(上)
容恩双目圆睁,硬是握着拳头,“我不信。”
“我没有逼着你相信,”夏子皓起身,蹲在司芹的墓前,他背向容恩,修长的手指在女子轻挽的嘴角上,“我去找她的那晚,南夜爵也去过,他离开的时候,正好我到达。”男人颓废的目光同司芹正对,眼里有异样闪过,对不起,我不得不说谎。
“后来,她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我,包括,她的真名,以及她和飞雨的恩怨,我很气愤,还失手打到她的脸……”男人弓着腰,眼角闪过懊恼,他的悲恸骗不了人,他双手抓着墓碑,脑袋轻抵在司芹的照片上,“当时,我就想带她离开,可是她不肯,她说,南夜爵已经在开始收网,他警告过司芹,让她别再接触夏家的任何人,并让我们之间从此了断。”
怪不得,司芹那晚会伤心,她说,夏子皓说要娶她……容恩眼睛刺痛,整个脑门嗡嗡作响,她以为南夜爵知道了里面的真相后,会对司芹放手,却没有想到他暗地里还是有所行动。
他还说,是司芹自己累了,自己想走了。
“订婚宴那天,她穿着婚纱坐在十楼的阳台上,她问我,她美吗?”夏子皓手指在司芹的脸上摩挲,除了这张照片,他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了,“我告诉她,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我们结婚,再也不会来……”
“当时,南夜爵就在她身后,司芹本来已经答应了,她说,只要我不嫌弃她,她就放下所有跟我走,我们重新开始,”男人嗓音黯下去,像是有什么卡在喉咙口,“但是……”男人话语陡地拔高,犹如迎风的海浪那般起伏,“我清楚在电话中听到南夜爵的声音,他说,只有她跳下去,才能结束一切,他答应过飞雨会严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司芹若是不死,他就让那些伤害再次上演一遍,总之,他会拆散我们,并让他终生没有好日子过。”
容恩仰着头,仿佛看见司芹松开手的时候,那翩然而下的决绝身影。
“你不觉得,她的死和你也有很大的关系吗?”夏子皓扭过头来,通红的眼睛睨着她。
容恩被那样的视线盯着,全身好像被打出很多个洞来。
“南夜爵这么做,就是能让他自己心安理得,他以为这样偿还了对飞雨的愧疚,他就能毫无负担的和你在一起,他逼死司芹,换来自己的救赎,究根到底,同样也是为了你!”
容恩在他的逼视下,退了很大一步,后面就是几十级的石阶,她差点跌落下去。
对司芹,她本来就是心存愧疚的,那天在欲诱,夏飞雨若不是因为自己而羞辱司芹,所有的人都不会有今天。
墓区内的松柏,四季常青,容恩顺着石阶一级级走下去,很多事,追根朔源,都是相互间脱不了干系的,司芹,是个悲剧,而他们。都是那些在幕后推动的手,谁也别想明哲保身。
夏子皓回过头的时候,容恩已经走远了,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萧瑟的墓区内,只看得见那头乌黑的头发,迎风轻和。
他呆坐在司芹的墓前,手背上,一个个伤口来不及结痂,又溢出血来。
“芹,对不起,”他抚着司芹的照片,“我是不是让你走的不安了?你和妹妹都是我爱的人,这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她爱南夜爵,可我看得出来,南夜爵并不爱她。飞雨有错,他也有错,他才是促成这件事的真凶,我们得不到的爱情,他也不配……”
墓碑上,选的是一张司芹的生活照,这是她最安静的样子,眉目含情,笑容纯净,她想让容恩幸福,可是现在,她看不见,她关心的人,难道要开始新的自相残杀吗?
回到御景苑,王玲正在准备做饭,空荡荡的客厅内因为有了这抹忙碌而显得没有那么冷清,外面在下着雪,窗户上面结起冰霜,容恩也习惯了在冬天开暖气,她穿着毛绒绒的兔头拖鞋,靠在沙发上没多久便沉睡过去。
南夜爵回来的很准时,王玲见容恩睡着,没有叫醒她,拿过男人的外套挂起来,南夜爵穿着纯黑色的衬衫,得体大方,包裹着健硕的身材。
他小声来到容恩身边,居高临下睨着她。“睡多久了?”
“估计有半个小时了。”王玲答道。
南夜爵抿起薄唇,脸色有些阴暗,“睡了这么久,你不知道拿条毯子给她盖起来么?生病了怎么办?”
王玲方才也是忙糊涂了,她垂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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