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欲
容恩推开手机盖子,南夜爵抽完一支烟后从口袋中取出那个钱包,将它打开,露出那张偷拍而来的照片, “李航,你说她漂亮吗?”
他第一次看见,便老实作答, “漂亮。”
“可是,越漂亮的女人心越毒……” 南夜爵嘴角勾起抹涩然,他拇指在女子的侧脸上摩挲而过, “将一个心里面没有你的女人强留在身边,就等于在自己的枕头边放了颗定时炸弹。”
李航眼角闪过惊诧,他睨向南夜爵的脸,妄想能从他的神色间看出些端倪,但男人将钱包放回口袋后,神情早已如初,方才的那番感概,似是千帆过尽。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有些刺耳,乍来的响亮划破了这不寻常的宁谧。
江边的水浪很急,扑打在岸边,溅起的水花都能弹到人的脸上。隐约,能嗅到一种血腥味。
南夜爵掏出手机,见是容恩的号码。
他顿了下,她从不曾主动给他打过电话,莫非……男人阴霾的神色忽而散去,也许,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捂热了容恩的心,她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告诉她,这边有埋伏,让他当心。
思及此,他便急忙按下接听键,李航就近在他身侧,能清晰看到男人缓缓勾起来的唇瓣。粉红的色泽,闪着某种希冀。
“喂,恩恩?”
“南夜爵,” 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不安,容恩握紧电话,她站起身,望向窗外,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我说,南夜爵,我要让你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容恩语气很冷,眼眶里面,在泪水涌了出来, “我忘不了阎越的死,就算我装的再怎么轻松,可他已经在我心里扎根了,我们本可以好好的,却都被你给毁了……”
“恩恩,那我为你做的呢?你都看不见是不是……”
“我从来没有要你为我做过什么,南夜爵,就算你披上了人的外皮,可你还是恶魔,你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下,我是不会和你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的,你的爱,我要不起……”
男人邪肆的侧脸染起悲恸,他转过身,狭长的凤目里面有撕心裂肺的痛感在流露, “那你打电话是为什么,死别吗?”
他左耳耳钉忽然灼烫起来,闪出蓝宝石般璀璨的光芒,南夜爵知道,他已经被盯上了。
阻击手早就守候在此,他选了个隐蔽的位子,正在等待最好的出击机会。
南夜爵眼角锋锐,镇定无比,他相信自己能避开。
“我只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南夜爵,我怀孕了……” 正在品茶的裴琅吃惊地抬起头来,就见容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在一起。
南夜爵张了张嘴,脸上神色僵住,他拧起的眉头逐渐舒缓, “真的吗?恩恩,真的吗?”
男人欣喜若狂,她的背叛,到了此时,他全都可以不计较, “恩恩……”
阻击手的枪口,已经对准南夜爵的心脏。
钻石耳钉在发烫,发出警报,就在他欲要避开时,却听到容恩的声音一字一顿从对面传来,她咬着牙道, “但是,我已经打掉了,我现在就在医院外面,我打掉了你的孩子……”
他才悬起的心,跌倒了谷底,南夜爵平生第一次忘记了反应。
而这一击,恰恰是最致命的。
“砰——”
他放下电话,手臂松开的时候,张开獠牙的子弹乘风而来,擦过他的手腕,直入男人心口!
他自信可以躲开,可是没有,他躲不开。
容恩的话已经完全将他的心击碎,那颗子弹射中的时候,南夜爵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疼,只是顺着惯例,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掉下了甲板,栽入江中。
水面上,大团大团的血花溅出来,染红了将里面的水浪。
那震耳欲聋的响声通过手机传递到容恩耳中,那边完全乱了,谁都没有想到,南夜爵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射杀。
白色的西服飘在水面上,胸口,就像是破了一个很大的洞,张开狰狞的口子,正在汩汩冒出鲜血来,渐渐的,西服被染成粉红、赤红,大片浓郁的血腥蔓延出去,在甲板上成排大灯的照耀下,仿佛整个黑幕都被染红了,风鸣悲戚,拍打起来的水浪就像是哭声般扩散开来,令人闻之心中不由泛起酸涩。
第119章 孤独地祭奠(继续高潮)
她没有怀孕,她是骗他的,她如愿以偿了,南夜爵走了。。。。。。那双眼睛还睁着。
裴琅拿起桌上的纸巾来容恩身侧,她垂下手去,电话掉到了地上。
男人弯腰将它捡起来,将手里的纸巾递到容恩面前,见她失魂般站在那不动裴琅便往她脸上擦了下。
她惊蛰般退开,“怎么了?”
“你流眼泪了。”
是么?容恩摸了下脸,才发现掌心里面真的是冰凉一片。她用手背随意抹了几下,竟发现越抹,那眼泪就流的越急。
“我没有哭,我怎么会哭呢?”容恩接过裴琅递过来的手机,她五指紧紧握起来,指关节每一个都狠狠地凸出来。
男人 走到窗边接了个电话,容恩这个时候才感觉到整颗心都空了,好像再没有什么能支撑往她,她四肢无力,双腿瘫软下来,坐在了椅子上。
“他真的死了吗?”
裴琅坐回她面前,这个时候,她苍白而细致的脸上竟让他看不出分毫地该有的喜悦以及解脱,相反,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面,一点一滴蕴含起来的悲伤,正无以名状地倾泻出来,“对一枪毙命,死的时候应该没有多大痛苦。”
容恩轻微启开菱唇,心口窒闷的令她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自己给阎越报了仇,应该要开心才是的。她急忙擦去眼泪,想要笑笑,可勾勒起来的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容恩,你不用勉强的。”裴琅体贴道。
“我没有勉强!”她骤然出声,嗓音冲出口时才知道失控了,远处聚在一处喝茶的人纷纷望过来,容恩将手机放在桌上,不想去砬倒了茶杯,总之,是手忙脚乱,“对不起啊。”
“没有关系,”裴琅将桌面上清理干净,“你真的没事吗?”
容恩双手后着脸,他只看见女子丙个肩膀在抖着,在这之前,她恨南夜爵恨得要命,每天面对着那张脸,她恨不得能尽早将他送入地狱。可如今,明明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她却整个人都空了,她睁开眼睛,闭上眼睛,都能看见南夜爵给她捂热双手,以及亲吻她额头时的样子。
码头上,双方人马在血拼。
李航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先一步同阿元分开了,船舱内的人都拿着枪冲出来,场面陷入混乱。
阿元站在甲板上嘶喊,“老大,老大——”
成排的大灯忽然被齐数扫去,玻璃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阿元抡起胳膊护住脸,顺势躲到甲板后面。
南夜爵大半个身子沉入入江中,刻骨的寒冷正从四肢百骸争相钻入他体内,他感觉到似有千金重量压在他身上,撕扯着要将他带入江底。嘴里灌了几口冷水,他开始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血喷溅出来,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江水淹没过男人的嘴唇,高挺的鼻子,以及,狭长阴魅的双目。。。。。。
浸泡在冷水当中,就好比是一根根针在刺着他,南夜爵艰难的阖上眼睛,他真的完全感觉不到疼了。
初见时,他们就是以不平等的姿态相遇,他永远都忘不了容恩跪在他面前,给他们调酒时的样子,那副倔强不屈的模样,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容恩就打算她了不会接受他的。
他拼命让她挤入自己的生活,他摧毁她的平静,逼得她只能碰壁投降,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站在悬崖口的两个人,轻轻一推,脆弱的不用砍断就会彼此分开。 个女人,真的是不一样的,临到了,南夜爵才明白她想要的生活,真的是纯粹的简单、平凡,多的,她不要。
可是,明白了又怎样?南夜爵验证了自己的那句话,他到死都没有放手。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可悲可笑,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连命都搭上了。他试着,以他从没有过的低姿态去爱她,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的骄傲及倔强,以前的不等都是南夜爵强迫的。他心想,这样屈膝的卑微,她是否能看得见?从而忘了他对她曾有的种种伤害?
他所做的,无非就是为了能将他留在容恩心中的那抹坏抹去,他以为他把握往了时间的脚步,能将那些属于阎越的刻骨铭心及他所留下的疤痕统统都擦去。可是南夜爵料错了,很多东西一旦印刻在心里,是很难被抹平的,它可能慢慢会淡去,但若要清除,谈何容易?
水平面由于激浪而翻滚了几下,南夜爵的身子被推动向前,只是他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最后失去意识的时候想着,容恩,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他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她?
至少,她还会爱好吗?如果时间真的能倒回去,他会去爱她吗?
一艘汽艇飞快驶过来,码头上围过来另一拨人,水中的情况,他们已经无暇顾及。汽艇转个弯后停留了几分钟,谁也没有看清楚上头是何人,等枪战好不容易控制下来的时候,那艘汽艇早就没有了影子。
容恩双手捧着茶杯,她闭上眼睛,来不及安静,就听得裴琅吃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怎么会 这样?”
她睁开眸子,“怎么?”
裴琅将手边的电脑转向容恩,只见屏幕上出现一个对话框,红色的警告,示意要输入密码,男人将容恩先前告诉他的密码输进去,上头显示了‘密码错误’。裴琅不甘心,重装输入,却见那屏幕闪了下,紧接着,就从底下开始呈现黑屏,他急忙按下保存,可是没有用,成串的数据被全数摧毁,就连整个电脑都被病毒库入侵,黑了屏,不能再运作。
“怎么会这样?”
裴琅面色凝重,双手抵着前额,“容恩,你是怎么拿到这张光碟的?”
她将那晚的情况简单说给他听,裴琅闻言,神情戛发显得浓郁,眉头拧的再抚顺,“这件事怕没有这么简单,这张光碟显然被动过手脚,真的那张,应该还在南夜爵身上。。。。。。”
容恩弯下眼帘,“你是说,这张光碟是假的?”
“至少,后半部分是假的,刚才李舤打电话说,南夜爵早已在码头周围布置好了,他将光碟交给你,应该就是想要将你的幕后的人牵扯出去,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真的被射杀,”裴琅轻叹口气,“他肯定是想看看,和我合的人是谁,谁还会有那个胆子敢动他。”
“你所说的行动,难道不是那些警察吗?”
“自然不是,如果真要换了公安出动,就动不了他了,这是黑吃黑。。。。。。”裴琅并没有再往下说,他俊脸严肃,“你和容妈妈准备下,我给你们重新安排个住的地方,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那些手下,第一个就会怀疑到你头上。”
“不用了,”容恩断然拒绝,“他们若有心要找的话,我藏到哪都是躲不掉的。。。。。。”
“现在南夜爵死了,他名下的财产,明天就会被查封,这下上头不会睁只眼闭只眼了,所以。。。。。。”
“你放心吧,”容恩视线望向窗外,“我只是今晚回去御景苑,我处理完事情,明早就会离开的。”
裴琅本想送她,但容恩坚持自己打车回去。
回到御景苑时候,时头的灯还亮着,容恩直进园子里面,顿时便觉阴风陈阵阵,刺入骨骼。
今晚的风真的很大,那一排排紧紧挨着的银杏树,随着寒风的拍打而三三两两摇曳着,越发显得萧瑟及苍凉。落叶归根,地面上铺着很薄的一层,踩在上央,沙沙作响。
容恩站在园子里面,抬头望向阳台的时候,那边空寂阴暗,再没有了晃动的人影。
打开门,走进客厅,夜夜正在沙发上耍着小球,这种七彩的颜色她很喜欢,总是扑着它又咬又啃的,听到容恩回来的动静,她立马撕开脚丫子飞跑过来,嘴巴轻咬住容恩的裤腿,胖胖的身体绕着她的腿开始打转。
“容小姐,你回来了。”
容恩将小狗抱在怀里,在沙发上坐下来,“王玲,这么晚上你还没睡?”
她正从厨房内走出来,手里端着才熬好的银耳莲子羹,“这是先生天就让我准备的,说您冬天体寒,在睡前喝碗莲子羹能暧和暧和。。。。。。”
王玲自顾说着,接下来的话,容恩都没有听进去,她进到厨房拿了小碗邮来,容恩面有倦色地靠在沙发上,王玲将盛好的莲子羹送到她面前,“时间也不早了,喝过睡觉差不多了。”
她望了眼,喉咙口像是哽往般,别开头,“我不想喝。”
王玲将小碗放在茶几上,上浮扫向墙壁上的水晶挂钟,“咦,都这么晚上,今天先生还没有回来。”
容恩感觉到心头刺痛,这个御景苑,如今越发是空荡荡的了。她将莲子羹喝完的时候,明明是恰到好处的温度,却怎么都暧不了她的五脏六腑。她让王玲先去睡了,她想在客厅内坐会。和南夜爵生活这么久,她从来没有试着以另一种身份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