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欲
容恩视线从那个倨傲高贵的女人脸上收回来,她清晰看见,妈妈眼底原先的坚持在瞬间崩塌了,支离破碎的泪水聚在眼眶里面,若不是她搀扶着,也许容妈妈就真的这么倒下去了。
“卓岩。”
男人眼神定在不远处的母女二人身上,从他的眼中,容恩便可断定她们没有认错人,只是这个男人始终沉默着,没有承认地意思。
“卓岩?” 林清月闻言,不由笑出声来, “你认错人了,我先生不叫卓岩。”
这下,容妈妈彻底惊怔,僵硬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僵硬生生摔在了沙发上。
“妈——” 容恩忙将她扶起来, “妈,您没事吧?”
“清月,你们自己坐吧,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 楚暮总算是开了口,扭过头去时,脸上的冰冷散开,并示意容恩坐到自己的身边。
“我怎么可能认错?”容妈妈望向已经坐到自己对面的男人, “容卓岩,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真的认错你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都说了我爸不叫卓岩了,还这么纠缠着……”
南夜爵意识到不对劲,在容恩身边坐下来, “怎么了?”
容恩挽着容妈妈的手臂,目光随之调到对面,她眼里谁都看不见,只是嘴角在微微扬起来,讽刺极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妈,也许我们真的认错了,你说过,你有爸爸对你的承诺,他会回来找你,我们还是再等等吧,你看看,这人像吗?”
最后二字,落得极重。她看到对面的男人垂下了头。
在这一刻,容恩和妈妈等了二十几年的幸福以及希冀,并没有出现,有时候,希望还不如没有的好,至少它不会有破灭的一天,不用承受那种灭顶的惨痛。
林清月也是在商场上的女强人,观察力自然不是一般,这时候,她脸色也变了, “子岩,这个女人究竟是谁?还有……你又从哪边冒出来了个女儿?”
“子岩?” 容妈妈嘴里反复念着这二字, “难道,连个名字,你都是骗我的?”
男人神色挣扎,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谁都没有料到这第一次见面会弄成这样,楚暮本来就对容恩没有好感,这会,更加是充满了鄙夷, “没有教养就事这样,在别人的家里大吵大闹,还搞出这么个认爹的闹剧,笑死人了!”
“妈,” 南夜爵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威慑力十足, “你说是和爸一起过来的,为什么会带上容伯父一家,你打算做什么?”
“你这臭小子,” 楚暮几欲发怒, “是不是近墨者黑?居然变得这么没有规矩。”
“阿姨,您别生气,” 边上的容爱握住楚暮的手, “今儿是除夕,不该是开开心心的嘛。”
“妈,我让你过来不是征求你意见的,我就是想让你见见容恩,见过之后,也算是我告知了你一声,吃过晚饭后,你们都走吧。” 南夜爵话里面的意思很明确,直接下了逐客令。
容恩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爵——”
“你……” 楚暮气的面容扭曲起来,但是想到南夜爵从小就和她不亲,这臭脾气她也是司空见惯的, “爵,你还想死在这女人手里面一次,是吗?”
南夜爵握住容恩的手不由收紧,他眉宇拢起, “妈,你什么意思?”
“你还要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楚暮脸色阴寒彻骨, “当初,你的光碟不就是被她拿出去的么?你是不是疯了,还把她留在身边,既然这样,就别再把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我看。”
南夜爵脸色瞬间暗沉,这件事,知道的没几个人,他原以为是封了口的,楚暮不会知道,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紧握起来,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爵,别这样……”
“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楚暮打断容恩的话, “我给你选的老婆就只有容爱,也只有她才能配得起你,把一颗定时炸弹安在自己身边,你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爆炸吗?”
“伯母,” 容恩回握住南夜爵的手,抬起头, “那件事,对不起……”
“这不关她的事,” 南夜爵示意她不用再往下说, “这本来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只是我自己没有掌握好。”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你这么偏袒她也没用,这种女人,你休想我会答应她进门。” 楚暮态度很坚决,南夜爵也不想和她多废话,望着容妈妈越见苍白的脸色,他轻声在容恩耳边道, “恩恩,我们先将伯母送回家吧。”
“好。” 容恩不忍妈妈在留在这,夜夜听话地咬着容妈妈的袖子,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面钻。
“妈,我们先回去。”
容妈妈站起身时,两条腿就已经僵硬了,林清月也是个强势的女人,有了这种事,怎么可能让它蒙混过关, “慢着,把话说清楚再走。”
“伯母,有些事您还是问容伯父来的恰当些。” 南夜爵望向垂下头的男人,他双手交叉在膝盖上,在林清月不断地追问下,这才抬起了头, “澜,是我对不起你。”
这一声恍如隔世的轻唤,打断了容妈妈所有的牵绊,这个男人,她没有认错,她潭底开始模糊起来,她情愿不是,那样的话,她还能有继续等待下去的力气以及希冀, “你又成家了,那我和恩恩,又算什么?”
“什么?容子岩,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爸,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和容澜,是在和你结婚之前认识的,她说得没错,恩恩是我们的女儿……”
容妈妈再度跌坐回沙发内, “结婚?卓岩,我们是拿过结婚证的。”
“你——” 林清月手肘重重撞在男人肩膀上, “你倒是快说啊,我是你们容家明媒正娶请进门的,这个女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拿过结婚证?真是好笑,你连他的真名都还没有搞清楚,怎么结的婚?结婚证上是什么名字?”
“卓岩。” 容妈妈执拗地喊着男人的名字。
南夜爵已经隐约感觉到接下来的真相对于容恩母女来说,会有多么残忍,因为南家和容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下来,而且在K市,谁都知道有个容子岩,却从没有听说过容卓岩。
男人迟迟没有开口,林清月率先沉不住气, “你难道不知道,结婚证也能造假吗?倘若你们真是结了婚,为什么容家至今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存在?”
“不——”
“不可能。” 容恩护在容妈妈跟前,她比谁都清楚,妈妈等了这么多年,唯一能支撑她的就是那张结婚证书,因为唯有这样,她们才有了身份,尽管爸爸这个位子一直空缺着,但对于母女二人来说,等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澜,” 久久没有说话的男人这才插了嘴, “对不起,我家里确实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当初,我真的想和你结婚,这才……”
容子岩没有再说下去,容恩只觉脑袋像是炸开了一般,嗡嗡作响,容妈妈早已靠着沙发说不出一句话来。
楚暮似笑非笑地望着这出闹剧,在听完了男人的话后,扬了扬唇, “我当是什么出身呢,原来,就是个私生女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谁都别想阻止我们在一起
此话一出,容妈妈才要站起来的身子,轰地倒了下去。
“妈——”容恩担心不已,急忙拉住妈妈的手。
她并没有如容恩预想的那般崩溃,脸色在出现了一片惨白死寂后,逐渐恢复平静,肃然的潭底,犹如一汪死水,不见任何涟漪起来,“恩恩,不要哭,你是妈妈的女儿,你不是私生女。”
“还说不是私生女呢,”挽着楚暮手臂的容爱挑起一边眉毛,“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叫容爱,听清楚了么?我爸的妻子也只有我妈一个,不相信的话,你大可拿着结婚证去查实啊。”
容妈妈嘴角死死抿起来,林清月虽然占据了有利一方,脸色却也好不到哪去,谁能接受这突然就闯进来的现实,“容子岩,没想到你瞒了我二十几年,怎么,这女儿你还打算认吗?”
容恩眼眶里面有晶莹溢出来,她强忍着,不想妈妈再留在这受到伤害,男人抬起头,视线带着愧疚,“澜,当年的事,是我亏欠了你,这么多年了,你带着恩恩不容易,今后,我会照顾的。”
“容子岩!”林清月面色大变,“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清月,”男人知道妻子的脾气,他甩了下肩膀,脸也拉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容恩是我的女儿,是我容家的后代,就算是爸妈知道了,也会同意她进门的。”
容妈妈唇角不由扯动了下,看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他动了动嘴皮子,就要认下这个女儿,他想给容恩个身份,却给不了她苦苦等了几十年的情分。
“你要是敢认这个私生女,我就和你没完——”
“好了!”楚暮凝起眉峰,“今天来可不是争论这些事的,为了个私生女争得面红耳赤,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
容恩紧紧拉住容妈妈的手,南夜爵脸色已经冰洁,“妈,你们说够了没有?就算那张结婚证是假的,容恩和她妈妈还是应该有这名分,谁是私生女,还不一定呢。”
“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容爱冷着小脸,明显不悦。
容妈妈只觉头痛欲裂,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恩恩,我们回家。”
容恩搀扶着她站起身,在经过长形茶几时,顿住了脚步,“我没有爸爸,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妈,以后我们母女好好过,家里的那张结婚证,你守了20几年,回家就撕了吧。你以后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再守着那间房子,我们要等的人已经不会回来了。”
容妈妈始终垂着视线,她没有力气抬起眼皮子,再去看看对面的男人。容子岩脸上明显有了松动,“恩恩,你给我些时间,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容恩只觉好笑,“你早干嘛去了?现在是我不想认你,我不觉得委屈,真正委屈的是我妈,你能将亏欠她的还给她吗?”
“容子岩,你听听,人家压根就不想人你这个……”
男人眼里的愧疚越发深了,他当时想过回去找她们母女俩,只是家里让他同林家千金结亲,他本不愿意,却碍于老一辈的压力。结过婚后,也许,是真的日久生情吧,容子岩说不出对林清月是爱还是什么,只知道这么多年过来了,也已经形成一种习惯,或许是不愿意再有所变动,目前的社会地位已经养成,他很清楚,若是这个时候认下她的话,他将会面临一场如何的风波。
他也有了可人的女儿,在事业上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妻子,漫漫20几年,早已经将他当初的思念以及愧疚磨平,安于现状,就是容子岩现在最好的写照。
南夜爵跟着站了起来,搀扶着容妈妈另一边,“伯母,我先送您回去。”
“爵,你要去哪?”楚暮适时开口。
“我先送她们回去。”
“这样也好,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不好有外人在场,”楚暮端起桌上的茶杯,“毕竟,关系着你下半辈子的大事。”
容恩迈出去的脚步顿了下,南夜爵也皱起了眉头,只是没有在这会追究。在边上玩耍的夜夜早就仰着脑袋,似乎也察觉倒了不对劲。它撒开腿想跟过去,却被容爱抓住两条腿,将它拉过来,“哎呀,这小狗真可爱。”
楚暮拧起眉头,似乎对它并没有好感,她挪到边上,同容爱拉开些距离,“要是喜欢就抱回去吧。”
“阿姨,真的吗?”容爱爱不释手,刚将小狗抱在怀里,就被她爪子一勾,她急忙让开,却还是被夜夜扯住一缕头发,用劲撕扯起来。
“啊——放开!”
容爱疼的弯下腰,一缕头发就被她这么扯了下来,夜夜从她膝盖上跌落到沙发,冲着几人磨着牙,“汪汪——”
南夜爵回到沙发前,将夜夜抱起来,“我早和你说过,别人的东西不要惦记着。”
容爱撅着嘴,委屈不已,手掌按住头发,眼泪已经往下挂,夜夜翘着小屁屁跟在几人身后,南夜爵和容恩搀扶着容妈妈走出去,直到上了车,南夜爵凉薄的双唇还是紧紧抿起来,透过后视镜,能看见后座的容恩正紧紧抱着妈妈的身子,倔强的神情掩盖不住绝望已经哀伤。
“妈,没事。”
容妈妈始终紧闭着双眼,身子靠在容恩的肩膀上,南夜爵收回视线,眼眸内黯淡不少,将二人送回家时,幸好邻居都在家热热闹闹地过年,并没有遇上熟人。
容恩将妈妈搀回房间,让她在床上躺下来。
出去的时候,南夜爵已经让酒店送了一桌子菜过来,尽管知道她们没有胃口,可折腾了半天,胃里面始终是空的。
“恩恩,我先回去,你在家照顾伯母,事已至此,就别再多想了。”南夜爵见她将门带上,他两手揽住容恩的肩膀,在她额头处轻吻下后,这才驱车离开。
容恩回到房间,只见容妈妈眼睛睁着,双手捧着张红色的硬纸,她走近了看,才知道是那张结婚证,“妈,你还将它拿出来干嘛?”
上面的照片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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