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欲
吗?
领班摇了摇头,便走出房间,容恩将那份合同书撕成片状,扔到一旁的垃圾箱中,她知道没有用,就当是,纯粹的发泄一下吧。
一年的时间,这样霸道的地方,连违约都成妄想,容恩不确定,是欲诱的幕后老板,还是南夜爵,还是,自己不知道的某个人,这张网,绳口到底在谁的手里?
站在白沙市的星空下,暗夜将自己隐没,此时才知道,人,是多么的渺小。就像一颗砂粒般。
而这张网,现在才开始,越收越紧。
公司的方案突然间像遭到雪封般,只要是容恩的设计稿,一律退回。
对方看都不看一眼,最后,连创新公司都遭到了封杀,半个月下来,没有一个单子。
容恩深知,那个幕后的黑手,已经在收网,虽然沈默几度挽留,但她还是执意辞了工作,回到原点。
无谓的挣扎,只是拖累别人而已。容恩明白,现在她只能乖乖地呆在欲诱,外面,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这就更加让她确定,主宰这一切的,就是欲诱身后的老板。
一个势力大到令她无法翻身的男人。
容恩将一号会所的酒牌放到托盘上,穿过长长的走廊,打开了指定的包间。
里面依然很静,在关上门的一瞬,容恩的腿,差点站不稳。
里面坐着三个男人,陈乔,南夜爵,还有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陈乔看到容恩,脸上出现了瞬间的吃惊,目光紧紧盯着一步步靠近而来的她。
一旁的南夜爵,似乎带着看好戏般的戏谑,双唇紧紧抿起。
“南总,这是犬子,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男人指向旁边的陈乔,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样。
容恩蹲到桌边,将托盘上的酒对了一下,便开始调酒。
南夜爵只是扫了眼陈乔,带着居高临下的骄傲,端起桌上的酒,透过暗黄的液体,正看到容恩苍白的脸。
南夜爵似乎并不喜欢理人,男子忙推了推身边的陈乔,以眼色示意着。
“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点”。南夜爵终于开了金口,却是对着容恩说的。
容恩抬头对上陈乔,自己都说不清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地回避着那名中年男子。
“容恩,倒杯酒给陈总。”南夜爵突兀的话让容恩不自觉地皱起眉,这个男人,看来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这,南总,您太客气了,”陈百辉受宠若惊地端起桌上的酒杯,目光,扫了容恩一眼。
女子迅速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着痕迹地紧握住了裙摆。
南夜爵难得给面子的与陈百辉碰了一下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容恩半抬起头,见陈乔一直盯着自己,忙又低下头。在相熟的人面前,展现的,却是自己最卑微最屈辱的一面。
南夜爵靠回椅背上,似乎成心不让容恩躲开,毫不厌倦地使唤来使唤去。
原来,有钱人并不都是品质好的,比如南夜爵,恶劣的要命。
“陈总,这欲诱里的小姐不错吧?”男人突兀的一句话让众人一愣,容恩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都说欲诱是暗夜下的统领,这里面的小姐,想来也是一流的。”陈百辉虽不知南夜爵的用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忽地伸出一手,攫住女子的下巴,将容恩低下的头抬了起来。
容恩始料不及,抬起的眸子正好对上陈百辉的目光,对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艳,以及,一丝掩盖不住的鄙夷。
绝望般地闭上眼,她的脑中,混沌成一片。
下一刻听到的话,让容恩再度睁开了眼,带着满腹的屈辱,“陈总,今晚让她陪你怎么样?”
008 难堪
陈百辉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不再睬女子一眼,“南总,您太看得起我了。”
一旁的陈乔,再也坐不住了,“爸……”
“怎么,你有兴趣?”南夜爵语峰一转,对上陈乔。
陈乔望了容恩一眼,脸上燃起愤怒,语气强硬起来,“南总,请你不要玩的太过份了!”
一旁的陈百辉闻言,忙在他腿上敲一下,示意他闭嘴后,赔笑连连,“对不起南总,孩子还小,说话口无遮无拦的”。
“爸。”陈乔不满地望向南夜爵,也看不出他就比自己大多少。
“你今天怎么回事?忘了我们此次来的目的了?”陈百辉小声怒斥,瞪了反常的儿子一眼后,继续与南夜爵谈话。
容恩抬起双眼,冲着陈乔摇了摇头,要是一时忍不住,自己都不知道该怎样收场。这一个淡然不经意的动作,却被一旁的南夜爵尽收眼底。
陈乔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大口,俊脸憋得通红。
“南总,您看这合作?”一旁的陈百辉切入正题,对着这名年轻的男子,竟有着说不出的惧怕。
“照你的说法,利润,大家对半?”南夜爵微眯起眼,侧首睨着他。
“对对,只要南总肯让我们的产品挂上爵式的牌子,我们愿意让出一半的利润”。
“二八分,你二我八”。男人冰凉的话语,让人带着一股错觉,仿佛是君临天下般的霸气十足。
“二八?爸,绝对不可以答应!”陈乔忙制止住,爵式一分本钱不下不说,还要分出八分的利润,抢钱还差不多。
南夜爵似乎并不在意,一双眼,始终盯着地上的容恩。
陈百辉低下头不语,精明如他,亏本的生意自是不肯做,只是光爵式这牌子,后期,就可以获得多少意想不到的利润?
深思熟虑后,他断然答应,“好,南总,一言为定!”陈百辉咬牙拿起桌上的酒,仰头喝尽。
就连容恩这不懂门道的人都知道,这笔生意,明明是讨不着好的。
南夜爵见容恩的眉微微蹙起,嘴上的笑意越染越深。
他俯下身,忽的手上再用力,抓住她细致的手腕,容恩本就是半跪着,双腿早就麻软。被这力一带,更是不可抑制地向前,整个人稳稳地栽在南夜爵怀里。
男人的手抚在她腰间,另一手,放在她白皙的大腿上,这样的姿势,更是说不出的暧昧。
“爵少,你……”,容恩还是用了他在欲诱的名,领班她们都是这么称呼他。
“怕什么,都到这里来做了,装什么清高?”南夜爵放在她腿上的手,轻轻掐了一下,五指带着舒适的凉意,顺着超短的裙摆,一路直驱向上。
“你!”,容恩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双手试图抓着他的手,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陈百辉见状忙示意陈乔起身,在被推了一把后,他才回过神,滕地站了起来。
“把容恩放开!”陈乔上前一步,在两人面前站定。
“乔儿,你在胡说些什么?”陈百辉一手拉住他的袖子,并不想他惹恼这位财神爷。
容恩难堪地低下头,手上忘了抵抗,男子的手乘机隐进了她的裙内。
“爸,她是容恩,你不记得了吗?”陈乔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却坚定十足,“她是……”
容恩闻言,狠狠闭上眼,“陈乔,不要说!”
陈百辉望了几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容恩身上,他极力回忆,似有那么点印象,“她好像……以前在阎家见过。”
“对。”陈乔却显得欣喜不已,“是容恩。”
“哼,想不到,再清高的人也有这么一天,竟然做了欲诱的小姐。”
在那一刻,容恩清晰尝到了绝望羞辱的味道,如果,当年她和阎越继续的话,她该喊他一声舅舅才是。
而,陈乔,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甚至希望,陈百辉能伸出手,将容恩拉出这本该与她格格不入的地方。
南夜爵将整个身子窝回沙发内,眸子很冷,笑容却炽热。
年纪到底轻,一下,便忍不住了。
“爸……”,陈乔见僵持不下,索性大步上前将容恩从南夜爵身上拉下来,“我喜欢她。”
“你……”,陈百辉仔细地望了容恩一眼,脸上,鄙视依旧不退,“你说什么!”
“爸,很早开始,我就喜欢她,”陈乔握住容恩的手,紧了紧,却也同时,将她推到两人面前,“从今以后,她就不是这的小姐。”
这一场,几乎是闹剧,容恩抬头望着他的侧脸,那样认真的眼神,真分不出他是为了替自己解围,还是……
下意识中,她排斥的想要挣开他的手,这样的场合,令她无地自容,更没有想到陈乔会突然张扬地表白。
“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陈百辉脸色难看地望了旁边的南夜爵一眼,尴尬万分。
“爸——”
“好了……南总,让你笑话了,”陈百辉切住他接下来的话,目光殷勤地转回到罪魁祸首身上,“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们就先告辞了。”
南夜爵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表示,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还挺满意。
“容恩,我们走。”陈乔拉起容恩的手,跟在男子身后。
“陈乔,”容恩望向南夜爵,“他还没有走,我是不能走的”。
“不行,”男人固执地拽住容恩的手,握了握,“你一定要跟我走。”
“你没听见她说不能走吗?她是这里的人,就得照这里的规矩,你给我回去。”陈百辉恼怒地拉住陈乔,往外面拽去,笑话,他的儿子怎么能和一个不清不白的小姐扯上关系。
这里的人?如此明显地划分了界限,身份尊贵的人,她又岂能高攀?
陈乔不甘地放开手,带着万分无奈,被强拉出去。
“怎么,你们欲诱,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南夜爵的声音透着一点不耐,将容恩的魂拉回来。
她转过身子,望向沙发上的男人,脚步移至茶几前,“您还要喝酒吗?”
南夜爵摇了摇头,不说一句话。
容恩拿过一旁的托盘将酒杯装进去,“那,您要点歌吗?”
男人还是摇了摇头,“不要,我只要在这坐着”。
容恩忍住将酒瓶砸上去的冲动,这个男人,自己无聊,还要拖着自己。
本想早点回去,双腿屈的酸麻,哪怕出去走走也好。
“有没有想哭?”南夜爵弯下腰,冷峻的脸凑到容恩面前,“啧啧,方才,我差点就出口帮你了。”
他会有这样的好心?
容恩理下头发,双眼沉着冷静,抬头对上南夜爵,一字一语道,“我不会在不相关的人面前哭。”
。
009 最后期限
男人好看的嘴唇轻勾了下,阴暗的眼睛散发出眸中说不明的兴趣,他点点头,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再难为容恩,而是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容恩蹲在一旁,按照酒吧的规定,必须等客人走了以后才能离开,可如今,他明明是耗上了。
男人在这时候动下身子,容恩以为他要离开,小腿发麻的挪动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整个人窝进沙发,舒适地继续把玩着手机。
容恩紧咬下唇,望了腕上的手表一眼,都过去两个小时了。
南夜爵再耗了一会,估计自己也支持不住了,这才站起身子,跨了出去。容恩见他走远,这才揉了揉发麻的双腿,席地而坐。
走出欲诱门口,已是半个小时后,门外,陈乔正满面担忧地向里面张望。见到容恩出来,忙迎上去,“容恩……”。
“陈乔,你怎么还在?”容恩望了他一眼,半露吃惊。
“我在等你,”陈乔焦虑的神色带着不安,“容恩,对不起。”
她抬了抬眼皮,双手插在上衣的兜中,面部表情永远是清淡地拒人以千里之外,“其实,我已经习惯了。”
当这习惯二字说出口时,容恩毫无预警的,心底像是猛的被扎了一下,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痛楚。
她在前走,背影孤独,身后,陈乔一语不发地跟上去。
欲诱,三楼的落地窗前,一抹身影洒在暗夜中,端起手上的红酒轻啜一小口,坚毅的下巴上方,薄唇无情地抿起。
如狩猎般,猎物,永远掌握在蛰伏的强者手中。
容恩辞掉工作的事,容妈妈并没有多问,从一开始,这便仿佛已经注定了。她并没有再出去找工作,因为她自己明白,那只是徒劳。
就算是认命吧,如果,一年以后能够摆脱的话,也就算了。
此后的酒牌,容恩每晚都是一号会所,收入自然是可以,维持家里的开销更是有余。
今天,容恩打开包间的门,一看到首座的南夜爵,便笑不出来了。
都几天没有出现,怎么今天又来了,下意识,对他产生了排斥。
今天来的,不止南夜爵一人,容恩望了几人一眼,依样将酒摆到了桌上。
“老大,上次的事已经摆平。”一名男子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相片,递给南夜爵。
他并没有接过手,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做的干净吗?”
“老大放心,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男子点亮手中的火机,哧的一下,火苗吞尽相片一角,手上轻抖,便燃烧在一旁的酒杯中,化为灰烬。
南夜爵微微点了点头,染起一支烟,夹在修长的两指间。容恩放下调好的酒,她不懂他们的谈话,但却深知,惹上了对自己绝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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