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欲
“情绪稳定了些,”阎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整张脸就埋入臂间,“恩恩,你最近怎么经常去爵氏?”
容恩将脸侧向窗外,他已经忙的连她再度身入险境都不知了,“我们公司和爵氏有合作。”
“恩恩……”
阎越还想说什么,容恩却开口打断他的话,“越,你好好照顾斯漫吧,我这边一切都好,没事。”
男人沉默了很久,又抽了两支烟,最后,才暗哑着嗓音道,“我手机没电了,你电话给我用下。”
容恩掏出手机递给他,阎越下车去打电话,她将脸轻靠在车窗上,他们之间的话是越来越少了,男人上车的时候将电话递给她,“出去吃夜宵吧。”
“不用了,”容恩摇摇头,“最近挺忙的,我想早些休息。”
阎越坐在车内半天没有说话,他点了烟,浓烈的味道被封死在开着冷气的空间内,容恩扭过头去,能清晰看见他眼中的挣扎与矛盾,他左手夹着烟,右手伸出去握住容恩的手,“恩恩,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越,我们已经结束了。”
“恩恩,”阎越手里的劲道加重几分,“等我将事情处理好后,我会向你解释。”
容恩抽回了手,阎越,给她的感觉太过沉重,她推开车门走下去,男人没有追上来,目光透过后视镜一直追逐着女子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
容恩上楼后,倒了杯冰水,打开电脑。
容妈妈进来时,她正埋首在花样繁芜的资料中,先前的设计被全部推翻,她必须趁着接下来的半月,设计出全新的方案。这样,虽然很累,她却觉得异常充实,至少能学到很多东西。
“恩恩。”
“妈,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
“你天天加班,什么工作那么忙呢?”容妈妈推着轮椅坐到容恩身边,“越,方才在这坐了会,那孩子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妈,”容恩转过身,双手轻落在妈妈肩膀上,“我们的事您就别担心了,我只要您开开心心就好。”
“这孩子。”容妈妈宠溺地拍拍容恩的手背,“既然这样,你也别工作到太晚,早些休息。”
“嗯。”
接下来的日子,容恩全部的心思都扑在设计上,可南夜爵似乎总有不满意的地方,要么就是嫌她报价过高,要么就是灵感不够前卫,总之,是悉数否定。
爵氏,南夜爵办公室。
容恩等了半天,在他将手头工作全部处理完后,这才上前。第三套方案,可南夜爵看了几眼后,便将文件合上,“相较之前,自然是有进步的,但还达不到我的标准。”
“你的标准究竟是什么?”容恩绷着脸,似有怒意。
“别急,先去吃饭。”南夜爵起身,绕过办公桌后一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容恩侧身避开,并不让他碰触。
男人不以为然,自顾走在前面。
餐厅内,容恩食欲并不好,南夜爵却吃的很多,她放下筷子,“是我的设计真不能过关,还是你存心刁难?”
“恩恩,你应该相信我的眼光。”男人一句话挡回去,电话在此时响起,他取出手机,“喂?”
听筒内传来模糊的声音,南夜爵锋利的眼角轻眯,并未再继续通话,食指轻按下,便将手机放到边上。容恩喝着杯中的饮料,见他忽然阴沉着脸望向自己,“怎么了?”
南夜爵舌尖在嘴角处轻抵下,他十指交扣,阴鸷的神色有些骇人,黑邃的眸子在对上容恩时,脸上已恢复成方才那种漫不经心,“你的手机呢?”
“做什么?”
“我手机信号不行,借我打个电话。”
容恩从兜内掏出手机,南夜爵接过手后,整个人向后靠去,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由于两人面对面坐着,容恩并不能看见他此时的动作,过了片刻,南夜爵也没有打电话,就将手机递还给她,“改天给你换个新的型号,这早就过时了。”
“爱打不打!”容恩一门心思在那方案上头,并没有看见南夜爵阴霾的脸色,男人拿起红酒啜了口,目光别至窗外。
最后五天,容恩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刚下班,就接到南夜爵的电话,容恩收拾东西下楼,男人的跑车已经停在公司门口。
“我们真的要去郊外?”方才在电话中,南夜爵说要带她去那个农庄。
“老闷在城市内不好,说不定吹吹风,能给你带来灵感。”男人薄唇微勾,今天风很大,是个好天气。
车子缓缓驶出热闹的市区,夏天,傍晚过后光线依旧很刺人,但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的炎热。
银灰色跑车犹如星际的流星般划过,这时,守在出口处的一名男子掐灭手里的烟,“是他们吗?”
“废话!”边上的同伴忙拍档,“你见过白沙市还有谁开这车吗?”
南夜爵左手撑在车窗外,容恩则将脸转向一边,他侧过俊颜,右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恩恩,说不定,今晚你就要回来我身边了。”
“南夜爵,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见她满身戒备,像刺猬般欲要攻击的神色,男人禁不住失笑,爽朗道,“放心,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求着我的。”
身后,几辆车远远跟着,南夜爵故意慢下速度,“恩恩,我一旦在乎哪个女人,我是必然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的。”
容恩冷哼下,嗤笑道,“就是所谓的将她关起来,折断她的羽翼,禁锢她的自由吗?”
“不,”男人说的很是坚毅,他扭过头来,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忽然扬起几抹令人胆战心惊的笑来,“我有多黑,我就将她染成多黑,我会将她拉下水,自此,她永世都别想超生。”
容恩微张下嘴,满脸的吃惊难以掩饰,她心跳加剧,就连整个后背都被汗水给浸湿,这样的男人,真同恶魔无异,但若被他看上,难道,今后便真要同恶魔为伍吗?容恩不敢想象,那样的日子,会有多么阴暗,生死几乎是悬于一线。
后面的车愈见逼近,南夜爵松开她的手,方向盘一打,从原先的大道开往小路。
“怎么变方向了?”后面紧追不舍的男子疑惑道。
“肯定是发现我们了,”开车的男人并未减速,顺着南夜爵的方向追去,“他们就两个人,今天,一定要干掉他!”
容恩也发现不对劲,她直起身,“南夜爵,我们去哪?”
“别说话,”男人神色凛冽,那股沉着从眉宇间透射出来,“坐好,我们被跟踪了。”
“啊?”容恩脑中一下忆起云南那次劫难,她紧张地揪着安全带,眼见南夜爵将车开入不远处的一个院子内,这儿似乎是个什么仓库,只有几间青砖瓦房。
男人拉着她的手下车,二人匆匆躲进去,里面很是宽敞,四周都是直通房顶那么高的柜子,南夜爵走到一排沙发前,竟就那么坐了下去。容恩两眼正在找藏身的地方,她忙推下男人的肩膀,“我们躲哪?”
他扣住容恩的手腕,将她拉坐在自己身边,手臂环住她的上半身后,薄唇凑至她耳畔,“恩恩,我们静坐着,等看好戏。”
外面的人全部下车,却并未进屋,似是在等什么人。
容恩被他按着动弹不得,她挣扎几下,“南夜爵,你疯了吗?你这是在送死。”
本就破败不堪的门被几脚踹开,容恩吓得猛然屏住呼吸,可抬起的目光却如惊蛰般顿住,她两眼睁得圆圆的。
虽然里面灯光很暗,但那双眼睛,容恩是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一时间,她只觉口干舌燥,浑身力气被抽去般,使了半天劲,才嘶哑着嗓音问道,“越,怎么会是你?”
阎越站在最前面,手上戴着皮手套,南夜爵双手张开放在椅背上,他冷笑下,替她解开疑惑,“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是来杀我的。”
容恩完全懵懂。“不可能。”
南夜爵放下手,目光从女子呆滞的脸上别开,移向阎越,“带这么多人,可你忘了,你还有张王牌在我手上。”他揽过容恩的肩膀,这才发现怀中的她,竟在发抖。
阎越右手伸入兜内,摸出把手枪,并当着南夜爵的面,将子弹一颗颗装上。
“我亲自过来,就是为了保证恩恩的安全。”
南夜爵拥着容恩躺向背后的沙发,姿态悠闲,丝毫不像将死之人,“杀我?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你忍了这么久,这会如此急躁,是因为斯漫的事吧?”
阎越阴沉的脸上这才有了些许波动,他缓缓抬起头,“最主要的原因,我不想恩恩再落入你手中,南夜爵,你太为所欲为,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呵,笑话!”南夜爵翘起腿,“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阎越,我本不想让你死的这么③üww。сōm快,但今儿,是你送上门的,我若不废了你,传出去我也没脸。”
阎越已经将枪举起来,容恩这时才愈发清醒过来,她幽幽开口道,“越,,你居然要杀人?”
“恩恩,他不死,我们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容恩瞅向身侧的南夜爵,却见他神色未变,一副镇定的样子。她急的手心里面全是汗,此时,她不得不佩服他的冷静。
“越,别……我求你。”容恩焦急万分,一只手下意识放到南夜爵腿上。
男人垂下眼帘,见那只小手紧握住他的裤腿,似乎很紧张的样子,指甲甚至已经掐到他的肉中,南夜爵没有喊疼,只是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
“恩恩,你居然为了他求我?”阎越面色铁青,“当初你被逼入绝境,都是因为他,你不是一直想要平凡的生活吗,我杀了他,你才能回到之前……”
“越,”容恩打断他的话,“不能杀人,越,你不可以那样,不要……”
南夜爵倾起身,一手压住容恩的肩膀,“今天,是他早就精心安排好的,你再怎么求他都不会有用。”
“那怎么办?”容恩前额轻抵住男人的下巴,以轻微到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要不,你挟持我。”
南夜爵眼角含笑,她真是……可爱。
但他不会那么做,即使有那么一天他真的身处险境,他也不会那么做。
阎越扣动扳机,将枪口对准南夜爵胸前,他会确保容恩的安全,及时南夜爵以她作为要挟,如今他孤身一人,他也有法子在这将他干掉!
第八十一章 以自由,换他一命
南夜爵眼底的光越发冷冽,容恩不知他为何会这般笃定,真有人不怕死不成?
她只顾担忧,以至于后来情势怎么扭转过来的都没有发现,南夜爵落在她肩上的手掌轻拍下,目光放柔,“没事了。”
她抬起头来,却见阿元已经卸下阎越的枪,身后那些人也被一个个制服。
南夜爵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众人面前,“想杀我?阎越,你他妈还嫩了点。”
“你早有准备了?”
“对,”南夜爵来到门口,将仓库内的白炽灯一盏盏打开,他颀长的身体别向容恩,目光灼灼,“恩恩,你知道他蛇怎么找到我们的吗?”
容恩坐在沙发内,脸色苍白,双肩轻颤出几许孱弱。
“那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还记得我接了个电话吗?”南夜爵不急不缓,信步来到容恩身边,“我手机内装了干扰器,所以一接电话,就知道你手机中被人安装了窃听器,同你熟悉而又想置我于死地的,除了阎越,应该没有别人。”
容恩呆呆坐在那,南夜爵的话,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所以,你就故意约恩恩出去,好让我下手?”
南夜爵身体靠在一旁的柜子上,目光凝笑之时,遂又转为鄙夷,“你不是爱她吗?既然这样,还要利用她?阎越,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吧?”
“南夜爵,你又何尝不是呢?”沉默至今的容恩抬起脑袋,“你利用我将阎越骗出来,这又算什么?”
男人掏出支烟,放在指间把玩,单薄的休闲服下,胸膛却因怒火而剧烈起伏,他冷冷勾起嘴角,虽然含笑,那股子阴冷,却令看者不寒而栗,“我若不将他弄出来,容恩,今天死的就是我,”南夜爵将烟点燃,步子坚毅地来到容恩身边,“是不是我死了,你很开心,终于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了?”
他攫住她的下巴,并用力将它抬高,容恩身后的黑发因他这动作而披散开来,她伸出双手,却被南夜爵轻而易举束缚住。
“南夜爵,你放开恩恩,这件事同她无关!”
“我只是不懂,为什么你们之间的争斗,总要将我牵扯进去?”容恩被迫对上他的利眸,“你们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阎越听闻,那双茶色的瞳仁黯了下去,溢满自责同怜惜。
而南夜爵,却像是听到天大笑话般弯下腰来,迫人的气势直压在容恩头顶,“恩恩,所以你注定了便是我的,我有多么不光明,你就会有多么黑暗。”
“南夜爵,你想做什么?”
“你应该很请楚,上次的帐我还没有找他算,这次,我是不会活着让他离开的。”
“你——”容恩双眼圆睁,摇着头,却被南夜爵扳住下巴不能动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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