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伤
了。
第一次听见法律这个词,听她的语气,好像法律束缚了许多人的自由。我问,同桌,法律有没有规定父母不准遗弃自己的
孩子?
有啊,不过还是有很多父母会遗弃自己的小孩的,他们大多都是因为没有将孩子抚养成人的能力才把孩子遗弃的,不过我
想这些父母应该都会很爱自己的孩子的,因为我相信我死去的爸爸妈妈都很爱我,洛心,你父母也是很爱你的哦。
我故意忽视她的话,我说,既然你父母都不在了,你和谁住?
现在是自己住,因为以前抚养我的亲戚都死了,丢在孤儿院里,那些人也都死了,剩下的那个老院长就叫我搬出来自己住
,她呢,每个月都给我生活费。洛心,你也不要靠我太近哦,我是个不详的人,在我身边的人都不得善终,……我们回去吧。
她悲伤的声音突然让我好难过,我拉住她,说,你可以尝试一下和我交朋友,反正我现在也没朋友。
她笑着说,算了吧,我不想害你。
我也笑了,说,算了吧,我就想和你做朋友。
她沉默了,许久才拉着我继续走,我知道我们不是在往教室走,因为这不是回去的路线。
走过芬芳,走过操场,听同桌解析校园里的一切。很新奇,这里比家还大,也许我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悲哀地想到,学校又
是一个心的牢笼,只不过比家还大而已,现在,就把这个放在心里,什么都别想。
是草地,我的鼻子已经嗅到了草的清香,清澈而细碎的声音。
同桌说,这是校外,洛心,你不会怪我把你带出学校吧?
不会。
太好了,我就知道洛心是个温和的人。
心被触动了,我冷冷地说,我不是,我是个怪物,一个会让人害怕的怪物。
她沉默了很久,才说,比我怪吗?别人是不了解你才会害怕你,而我,别人了解越深就越害怕我,至少你不会伤害别人,
但是我没一次都让人死亡,我最爱的人会在我面前一个个地死去,可是我想死都死不了,像个怪物,对吧。
我沉默,最后转身,说,不管了不了解我都会害怕。
我按着来时的步伐要走回学校。我说的是真的,连我都害怕我自己,更别谈别人会不会害怕我。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洛心,我比你痛苦你知不知道?
我停住脚步,说,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我和你又不熟。
对,没关系。她笑了,笑得很痛,对,没关系,我爱的人的生命都是我亲手结束的,终有一天,你也会死在我手里。
不可能。
这是命,在出生之前就决定了。
无聊,我没心情和你谈这个。我抬脚就走,身后传来她痛苦并疯狂的叫声,这是真的,早就注定了呀,洛心。
今天我是步行到校的,放学后我也是步行回家的。我不担心,反正迷了路,跟在我身后的人会把我带回家的。
没有一步出错。
很安全地到家了。
回到家,我对妈妈说,不用叫人跟着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妈妈说,不可以,洛心,你看不见东西,有人跟着会安全一些,要不然你碰上流氓无赖怎么办?
流氓无赖是什么?
是坏人。
哦,我可以报警呀。
洛心,到时候你就没时间报警了,听妈妈的话,让他们跟着,让爸爸妈妈放心好不好?不然你就别读书了,回家好好呆着
。
不要。
第二天来到学校,同桌向我道歉,洛心,昨天我有些失控,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说,昨天我没有生气,你没必要向我道歉。
你声音这么冷淡,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说了我没生气!我有点生气地说,我只是想和你撇清关系,楚依若,你听清楚了没?我要和你撇清关系!
良久才听到那令人心碎的声音,为什么?是因为我是个不详的人?洛心,我以为你不介意的……
不,我介意!
呵,在想天里学会的说谎,在现在我已经不感到心痛了。
学会抑制,抑制住一切冲动。
我知道了,尹洛心,我楚依若从来就和你没关系,从来就没有。
我可以抑制住一切冲动,但就是无法抑制住心痛。
依若,这一世,我还可以爱你吗?
一天下来,我都趴着桌子,几乎所有的任课老师都下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摇头对他们说我没事。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做
,唯一的收获就是记下了老师的声音。、
真讽刺呀。
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我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我的头发染色全褪了,我也懒得再染,就叫妈妈不染我的头发。
老师繁杂的教程很啰嗦,刚开始时觉得很新奇,后来就觉得很无聊,我干脆翘课东走西走,如果迷了路我会把躲在暗处的
保镖叫出来,让他们带路。
像一只迷途的羔羊,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好。
很多东西是很热闹的,但这些东西都不属于我。
洛心,为什么有些人明知道会受伤还去爱?
洛心,为什么有些人可以什么都不说?
洛心,人为什么有时候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
……
那一天的凑巧遇到,同桌就一直在哭,我无法拒绝那冰凉的泪,于是我沉默地听着她的哭诉。等她哭累了、问完了,我才
问,同桌,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催人泪下的电视剧?
她沉默了很久,才凄苦地说,是啊,这部连续剧太长了,也太真了。
那一天是我送她回家的,听她最后一句话我都害怕她会自杀了,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
回家的时候,保镖大叔说,那个女孩大概是失恋了吧,那么小的年纪就谈恋爱,而且又长得不是很好看,不被甩掉才怪。
唉,整个人看上去也就那个胎记是个亮点了,长成那样,简直就像是为了突出那个胎记一样。
等他说完,我才不愠不火地说,大叔,请不要随随便便谈论一个人的不足,即使做不到这一点,也请不要在我面前谈论她
好吗?
是,是,是。
大叔连说了三个是,可是我知道他根本就没听进去,不过他以后都不会在我面前谈论她的事了。
这就够了。
从那一天起,同桌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和我接触。
像是有预谋一样。
每一次都是这样。
可是我每一次无法拒绝。
叫我依若,不要再叫我同桌!
不要。
为什么?
名字不好听。
啊?不会吧?我觉得很好听呀,很多人都这样认为的。要是你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那就换一个好了,嗯……有了,我以前的名字叫楚
爱,你叫我小爱好了。
小爱?我喃着这两个字,轻得仿如恋人的呼吸。
她嘿嘿地笑了几声后说,很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对吧?这个名字与事实相违,不然我也不会改名字。
我沉默了很久,才叫道,楚依若。
过了很久,她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楚依若。
依若!她语气不善地叫道。
不要。
依若!
不要。
算了。她又沉默了良久,我能感觉到她这段时间里都在盯着我。
对不起。她说。
我皱眉,问,为什么?
没什么。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只不过,句台词已经很老了。
初三学期开始的时候,班上转来了一个学生,他的名字,叫铁崖。
这是依若打听回来的,她靠着我,用近似撒娇的语气对我说,洛心,不要去看他好不好?要是你被他吸引了我怎么办?
我轻轻地拉开她,反问,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他长得那么帅,而且他也很……
很什么?
没什么。洛心,你不准爱上他,绝对不可以!
她很坚决,我笑了笑,说,我们才十五岁,谈情说爱也太早了吧?
她说,不早了,这个情况不同。
下课时,那个转校生走过来,才刚刚开口叫我,依若就猛地站起来,用生硬的语气说,洛心,我们去上厕所。
我不去……我还是被她拉走了。
上楼梯的时候,依若说,洛心,不准太接近他。
我说,得了,你这个样子就像是吃醋的小媳妇或者是嗅到危险气息的野兽。
阴森森的声音传来,你说我是野兽?
放学后依若陪我回家。
走到路口的时候,依若不耐烦地向我抱怨,洛心,早知道你家这么远,我就不陪你步行回家了。
我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地问,我们同路,而且你家比我家远,你每天上学怎么就不说远?
啊?你怎么知道我和你同路的?
以前我有送你回家过呀。
这样呀。她干笑几声,说,我家里还有很多事没做,我先赶回家了,明天见。
明天见。
等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才开始走回家。突然有一个人拍拍我的肩膀,我记得那个味道,是铁崖。
我问,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他无辜地说,没办法呀,谁叫某些人守你守得那么紧?想和你说说话都不行。
我无奈,最后挽起一丝苦笑,铁崖,该说你固执还是说你傻呢?居然去挑战轮回。
他抓起我的手,说,我才不要忘记你。
我拍掉他的手,说,你知不知道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先不说是否会成功,挑战轮回灵气可是会消耗完的呀,成功的话
……
你担心啦?
谁担心你?我生气地扭过头,我很担心他,可是他老是做出让我担心的蠢事,我怎么能不生气?
用三世的禁锢换取三世的记忆,我觉得很值得,况且,我又没有灵气,我才不担心失败后会怎样。
没有灵气?
对呀,洛心,我只有三世的时间,在这三世中,我一定会让你的头发恢复原来的绿色。
你怎么知道我的头发是绿色的?我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地问。记忆中我只和依若说过,但估计她在转身时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铁崖支吾半天才说,不告诉你。
实在拿他没办法,我也不想说太多,我问,要不要到我家坐坐?
好啊!他重新抓住我的手,开心得像个孩子。
爸爸妈妈都很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铁崖,从他们的声音里就可以听得出。
铁崖走之前对我说,洛心,依若也为你挑战过轮回,但她失败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每次说她很好看的时候,她都会很黯淡地对我说她很丑了。
都明白了。
铁崖走后,爸爸对我说,洛心,明天起你就别去上学了,现在……不是很安全。
很想撇开那烦乱的关系,但是心里舍不得,所以我说,不要,我要去上学。
爸爸就没再说什么。
放学的时候,依若拉着我离开学校,她对我说,洛心,你家那么远,我们去坐公车好不好?我家比较远,到你家路口的时
候,我再叫你下车好不好?
不好。我摇头,说,我没坐过什么公车,我也没钱,而且走路回家可以当作散步呀。
不要啦,走路回去很累哦,车来了,我们快上车。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上了公车,一上车车就开了,我没机会反驳了,也就随着她站着。
车上没空位,依若为此不满地嘀咕了几句,就拉着我站好。旁边的车窗开得很大,吹进来的风很舒服。
车开了几分钟,停下来的时候依若突然叫道,哇,好多人上车哦,洛心,抓好我的手,可能等一下会有点挤,小心会被摸
钱哦。
她的手随着她说的话而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没钱。我小声地嘀咕着,不知道在这嘈杂的车厢里她有没有听到我这句话。
像是河流一样,很多人上了车,我不禁往依若身边缩了缩。车开的时候,依若的手不知怎么一回事突然松开了,人流也动
了起来,把我狠狠地挤掉了。
我喊着依若的名字,耳边嘈杂的声音已经掩盖了我的呼喊,我知道,可是我不甘心,我呼喊,喊到最后,我哭了。
我的手心已经没了这个世界的方向。
车子一站一站地停,人也一站一站地少,耳边清净了,我大声地叫着依若。
没有回响。
她已经下车了,也许已经到家了。
她还是把我忘了,老是把我忘在某个地方,忘记把我带走。
车上的空位已经很多了,我摸索着坐下,车还是一站一站地停,但已经没有人上车了。天也许已经很黑很黑了,因为我已
经饿了。
耳边唯一的声音是工车上的站点提示声音。
可是这能指示我的方向吗?
我不断地抹掉眼泪,可是眼睛就是不听话,眼睛都擦得辣辣的。
怪谁?就怪你不听话,谁叫你不停地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