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的废物
“我听不懂,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我举个例子,假如我今天没遇到你们父女俩,到了北京我就得自己找工作,找不到工作我又不好意思打道回府,弄不好我就得饿死街头,从理论上讲这种可能是有的,所以我得感谢你们爷俩。”
“哈,还是听不懂,你是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了?”
“可以这么说,你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你太客气了,不过是给你提供个工作机会罢了,对了,能借我看看你的手机吗?”
“哦,拿去吧!”
“够大的,也够沉了,看上去还挺庄重,哪天让我爸也买一个,现在流行这样的手机吗?”
“曾经流行过,现在没人用了,不过这玩意能防身!”
“真的吗?手电筒有能当电棍用的,你这手机也能当电棍使吗?”
“你这创意倒是挺好的,我要有实力非得申请专利,造个能当电棍使的手机,我这电话没那么麻烦,直接往别人脑袋上一砸就行,一般情况下手机坏不了!”
“你可真有意思,你电话多少号啊?”说着女孩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样式看上去很炫,可我对手机并不了解,分不清是什么型号,什么品牌。
“你用我的手机给你的手机打个电话,这样咱们就知道彼此的号了,我手机刚买的,还没背下来是多少号。”
“好办法,你挺聪明的,真的是因为家里没钱才不念书了吗?家里多难也应该让你把书念完啊!”
“我也不想瞒你,说来话长,一言难进啊,问世间情为何物?令无数英雄竟折腰!”
“哇,你还是有故事的人,说来听听!”
我看了面前的小女孩一眼,决定把自己和孙小楠的一切都告诉她,也许你会觉得和一个陌生人讲这么多话不太妥当,可是当时的我十分想倾诉,至于对象任她是谁,另外这女孩看上去挺天真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于是我把自己和孙小楠的事一件一件几乎全都告诉了丁娜,我讲讲停停说了很长时间,丁娜一直托着腮帮子状似纯情地听着,我觉得她纯真的眼神好像分担了我的痛苦。
“好浪漫啊,我要是有这么一段恋情死也值了!”丁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浪漫?是倒霉吧!”
“我说得是你为她点汽油那回,多浪漫啊!”
“女孩子怎么都喜欢那套,形式主义!”我有些不屑。
“娜娜啊,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觉你干什么呢?”丁叔醒了。
“哎,来了!拜拜,明天早上见!”丁娜冲我挥挥手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了。
现在车窗旁就剩我一个人了,其他窗台前坐的都是情侣、夫妻或是家人,他们看着外面的风景样子轻松、惬意。我却感到内心有些恐慌,未来的不确定性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出外闯荡真的不适合我,本来我应该是步步为营的类型,可是……
本想就这么坐一夜,转念一想明天还有很多事要打理,就算睡不着也要躺一会。于是我回到了自己的铺位,躺在那听着火车有规律的轰隆声我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暖暖地照进了车厢,丁叔和丁娜已经洗漱完毕了,他们坐在那高兴地聊着天,并且时不时地看我一眼相视而笑。我心想这爷俩不是什么蛇头之类的吧?转念一想这不可能,拐卖我没什么大用,而且以他们俩的身手很难控制住我。
“小李啊,起来洗洗吧,快到站了!”借着阳光我才看清,丁叔长得很年轻,不像四十多岁的人。
“好,我这就起来,你们吃早饭了吗?”
“小李哥,我和我爸喝奶了,到家了再好好吃。”小李哥,这是丁娜对我的新称呼。
我打开皮箱拿了条毛巾准备去洗脸、刷牙,可是那排了好些人,于是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安顿好了再说吧,我拿着毛巾迷迷糊糊地又回去了。
“丁叔,给你个面包吃。”我从皮箱里拿出了仅有的一个面包。
“不用了,你吃吧。”
“香肠要吗?”
“你吃吧,我们家的保姆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我们家那口子正等着我俩一块吃呢!”显然丁叔对我的东西不感兴趣。
“哦,你不要吗?”我看了眼丁娜。
“不要!”
“那我自己吃了!”
于是我坐在那啃起了面包,面包吃完了,洗漱的人少了一些,我想还是洗洗吧,和范哲是第一次见面,给他留个好印象。排了好一会终于到我了,可是此时火车已经开始减速了,等我刷完牙,火车已经停了,“小李到站了,走吧!”丁叔在喊我。
“来了!”我答应了一声,顺便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乱七八糟,看上去十分滑稽,这严重违背了董强教导我出来混的原则:头可断——头型不能乱,血可流——皮鞋不能不打油!算了,下车要紧,我飞快地跑了回去,拿上自己的东西和丁叔一起排队下了火车。
正文 43.漂亮朋友
下火车走了没几步,迎面走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高个青年,他勤快地接过了丁叔手中的行李,“旅途愉快吗?”听口音他应该也是北京人。
“小马,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李,以后你们可能就是同事了。”丁叔回头指了指我。
“你好!”小马伸出了右手,我还没有见人握手的习惯,愣了一下才把皮箱放到了地上,腾出来手来和小马握了握。
“小李,这是我司机小马,他老家也是东北的,过来有几年了,你们算是老乡啊!”
“是吗,小马哥以后就靠你照顾了!”我心想这人真虚伪,东北人学什么北京口音,中央领导一辈子都改不了乡音,成功人士从不随波逐流。
“老板,小李是您亲戚吗?”小马和善地看了看我。
“哦,不是,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小李啊,其实我爷爷也是东北人,小时候带着我父亲到的北京,这次回去就是为了探亲。”
“怪不得丁叔这么豪爽!”小马听到我管他老板叫丁叔回头看了一眼,他大概是觉得我和他老板刚认识就这么亲近有些肉麻。
我们随人流向前慢慢移动,渐渐地拿着皮箱和一个大包的我被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而小马披荆斩棘,在前面为丁叔和丁娜杀出了一条血路,丁娜回头看了看我说道:“小李哥,你快点啊!”
听到丁娜叫我小李哥,小马拎着行李又看了我一眼,嫉妒之情溢于言表,我心想小马哥你别嫉妒,我对你们老板的千金没意思,你不用心理不平衡。
“你们先走,阿姨不是还等你们吃早饭呢吗?我一会还得找北京的朋友呢,他也来车站接我了,咱们电话联系!”说完我故意放慢了脚步,我和丁氏父女俩毕竟不熟,跟着他们走我感到别扭。不大一会在我和小马的共同努力下距离越拉越大,他们三个被人流掩埋了,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一个人走路我感到轻松了很多,终于我走出了车站,北京车站是比长春车站漂亮许多,但还是没有好到极致。我放下皮箱左右环视,真的看到了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人拿着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李傲杰’三个字,我心想这哥们挺逗啊,于是径直向他走了过去,“范哲吗?”
他愣了一下:“对,你是李傲杰吧?一路上辛苦了,来我帮你拿皮箱。”范哲一看就是很诚恳的人,个子比我矮点,洁白的牙齿,一脸的阳光,一看就是个开朗乐观的外向型帅哥。
“让你久等了,皮箱重,你帮我拿这兜子吧,我又不是大老板你还真准备个牌子。”
“没事,皮箱我拿着吧,你都辛苦一路了,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你那离车站远吗?”
“不算太远,走,咱们找辆车!”
于是我和范哲坐上了一辆的士,一路上他很热情地给我介绍这个街、那个路还有一些标致性建筑。我的思绪很乱,不太礼貌地打断了他,“你告诉我也没用啊,长春我都住二十多年了照样哪也记不住,哪都找不着,我是天生的路盲,就能记住两地方,一个家一个学校,这点我是改不了的,现在也是一样,记住你那和我公司就行了,这地方你知道吗?”我拿出了丁叔给我的名片。
“知道,在西单那片,算是繁华地段了,你认识这家公司的老板?”
“在火车上刚认识的,谈得很投缘,你估计在北京当个普通职员能挣多少钱?”
“这可不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有高中毕业挣一万研究生挣一千博士找不着工作的,看你的能力和道行,你拿到大学文凭了吗?”
“没有,念到大四,只能算是高中学历,英语四级,计算机二级。”
“哦,是证书你就带着吧,多少能顶点用,我估计也就给你开一千左右吧,你要是有大学文凭能好很多,你到了那具体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说道时候再给安排,北京骗子不多吧?”
“北京什么人没有啊,到处都是瞎混的,不过我估计这人不能骗你,他没跟你要抵押金之类的吧?”
“那倒没有,可能是我运气好吧,也该时来运转了。对了,你来北京很久了吧?你现在干什么工作,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我到北京快四年了,高中没念完就来了,没你这么好的运气,我在这呆了将近三个月才找到工作。我才初中文凭能干什么啊?目前在浴池当服务员,干一天一宿歇一天一宿,一个月八百块钱。休息的时候去麦当劳打工,按小时算钱,一个月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一点,房租四百五,前一段还行,跟人合租,现在那人出了点事,就我一个人住,多亏你来了,不然房子我都租不起了。”范哲尴尬地笑了笑。
“咱们一人出二百二十五,还行,房租够便宜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是你自己做吗?”
“便宜?一会儿你看看那破地方就知道了,是个地下室,不过这价钱也住不了什么好地方,说句难听的话那地方娇气点的狗都呆不了。在浴池上班的时候管饭,休息的时候我要是去麦当劳打工就吃盒饭,要是感觉太累就在家歇着吃方便面,我那备了两箱方便面,我还偷着接了个电炉子,房主是不让用的。”
“你感觉在北京发展苦吗?”
“开始觉得有点苦,自己开销都应付不了还得往家里邮钱。现在好点了,每个月我都能往家邮四百多块钱,反正跟上学的时候是比不了,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一眨眼都快四年了,我还记得自己刚下火车时的情景,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以后你就知道在北京生存不容易了!”
“北京的经济怎么都比咱们那边好吧?你在这四年了就没什么机会做点小本生意之类的?”
“经济是比长春要好,有钱人也比长春多,消费也比长春高,可是咱们这样的挣不到多少钱,只有那些高级知识分子、白领和有特殊才能的人挣得才多,你文化比我高,要是有一天出人头地可别忘了我。”
“中文系学不来实在东西,咱们是一个水平,我就是多看了几本小说。”
“你太谦虚了,在大学熏陶也能熏陶出点修养来,师傅停车,我们到了。”
“这么近?”
“是挺近的,谢谢师傅!”范哲还真客气,他拿着我的皮箱下了车。
“二位慢走啊!”司机冲我们点点头。
“北京人都这么客气吗?不过你还没忘本,今天下车我碰到个东北人,就是那个丁伟的司机,那小子一口北京腔,听得我特别扭。”
“北京人都那么说话,入乡随俗吗,我跟你说,东北人最容易变质了,我在浴池也说北京话,这是跟你才说东北话,现在说东北话我都感觉有点别扭了,再说北京人都那样,一听你东北口音有些人就瞧不起你,你要是呆长了口音肯定也得变。”
“我可不学,女人说北京话挺好听的,男人说着不合适,儿化音太重,听着磨叽,没魄力。”
“知道我这叫什么街吗?”范哲回头看了看我。
“不知道,你也别告别我,反正我肯定背不下来,街名背多了还混,我正记怎么走呢,你就告诉我去公司怎么走,回家坐几路车就行了,二点一线,别的地方你不领着我就不去。”
“行,那样就对了,出来打工尽量少出去玩,花钱不说还容易学坏。我来北京四年了,正经逛街一回也没有过,真就是这么二点一线了,不对我是三点一线,有时候我还去麦当劳干活,到了,就这楼。”
我抬头一看,原来北京也有这么破的楼,跟我家住的地方差不多,就是楼层多了点,我随着范哲到了地下室,这有一大排的小屋,好多门外面都挂着大铁锁,令人感觉很压抑,我们是第三间屋子,范哲开门进去了,外面阳光明媚,可是没想到屋里却这么阴暗。
“这里总是这么暗吗?”我有些吃惊。
“是啊,地下室都这样,不然会那么便宜吗,不习惯吧?”
“没什么不习惯的,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这倒像个睡觉的地方。”嘴上这么说,其实看着这儿我直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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