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有梦





“徐芳宁,我求你了,你千万不能让陈军知道,他本来就,要是他知道我家里这么反对,那我们就完了。”齐雪哭着说。
我看了看齐雪,曾几何时,我讨厌她的虚伪,讨厌她算计别人,更看不起她竟然为了一件小事偷别人的信,但是现在,我能说什么,我眼中的齐雪只是让我觉得可怜。
我掏出了身上的二百块钱,“这个你先拿着,别再吃过期的东西了,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和陈军的事你自己考虑吧。”
我转过身要走,这个时候,我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眉头紧锁、神情黯然的陈军……
我回到寝室。邱妍先开口问我,“看见陈军了吗,刚才他来找齐雪,”我哦了一声。丁佳看了看我,“听说你把齐雪叫出去了,你也真是的,有话不能在寝室里说,没看见齐雪病着吗。”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一章 我们完了

在食堂排队打饭,人很多,我无精打采地跟着队伍慢慢地向前移动着,刘伟在我前面,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猜到陈军什么都不可能跟他说。轮到刘伟了,刘伟将饭盆递到窗口,说了一声,“四两米饭、牛肉顿土豆。”我猛得抬起了头,他竟然吃这么贵的东西,要知道牛肉顿土豆是三元钱一份,他不是一直只吃土豆丝儿的吗,怎么,借着钱了就这么肥吃肥喝,看来他也不是很困难,就算他偶尔才吃上一次,可是齐雪吃的是什么,连咸菜还不如呢,瞧他那碗大块的牛肉,连土豆都是黄灿灿的,汤里流满了油,竟盛得这么满,那个打饭的师傅几时变得这么“仁义”了,是不是他家亲戚啊。
“说你呢,你打不打饭呢,不打上一边去!”我回过神,窗口的师傅正冲我嚷道。
“二两饭,”我停顿了一下,理直气壮的说,“牛肉顿土豆。”
那师傅反倒笑了,嘴里嘀咕了一句,“真馋。”
整个食堂都看不见齐雪,也不见陈军,我匆忙吃了几口,向厨房要了个方便袋将菜装了起来,然后又打了二两米饭。回到寝室,果然不出我所料,齐雪正一个人站在窗台前发呆。我把饭菜放在窗台上,齐雪看看我摇摇头,说她吃不下。我说吃一点吧。齐雪慢声细语地说,“徐芳宁,我现在心里特难受,可他比我还难受。”我点了点头,理解。齐雪说,“我现在知道你当初的心情了。”齐雪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没听懂,又说了一遍,“就是你看着杨滨离开的情景。”我苦笑说,“那怎么能一样,你们是相互在乎的,而且陈军也没离开你。”齐雪说望着窗外,“我现在已经感受到他已经离开我了。”
张春夏推门进来,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吃得真快,这么香,天啊,是牛肉顿土豆。”张春夏扑向窗台,“谁没吃饭?”我一指齐雪。张春夏说,“哦,齐雪不是一直在减肥吗,她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吗。”齐雪一声不响的回到她的床铺上,躺了下去。“你吃点吧。”我劝齐雪。齐雪不再说话。
张春夏把塑料袋打开,闻了闻,“真香,齐雪你真的不吃,这凉了就不能吃了,看,牛肉土豆都粘在一起了。”我没好气地问道,“你不是吃过饭了吗。”张春夏说,“是吃了,没太吃饱,你别以为我想吃,我是在劝齐雪。”齐雪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不吃,你愿意吃就吃吧。”张春夏回头看了看齐雪,又看了看我,“是齐雪让吃的,这么贵的菜别浪费了。”张春夏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下午食堂开饭时,齐雪还是没来。刘伟仍然打了一份牛肉顿土豆,这次是五两饭。我坐在离他不远的桌子旁,看他那个吃相,气就不打一处来。刘伟吃的津津有味,而且旁若无人的,不一会儿,菜便见了底,刘伟抹着嘴上的油,将剩下的菜汤全倒在碗里泡饭吃,吃出声响。我刷完了饭盆经过他的身边,他还没吃完,我狠狠地说了一句,“撑不死你。”
刘伟抬起头,嘴上流满了油,脸上红得反光,“你说谁?”我哼了一声走开了。
我走到寝室楼下,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拦住了我,这女人有一定年纪,只是装束显得格外年轻,再加上她穿着一件菊红色的外套,十足的贵妇人。你是徐芳宁吧,我在照片上见过你。那女人说话的声音好听极了。
我不认识你。我说。
那女人笑了一下说,你帮我把齐雪叫下来。
那我怎么说,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妈妈。那女人微笑着说。
我暗暗吃了一惊,她是齐雪的母亲,她长得好年轻啊。我忙喊道,阿姨好,我这就上楼叫她。上楼时我一直在想她来干什么,该不是为了陈军的事吧。
寝室里,齐雪没在,只有丁佳和邱妍,地上还一大滩水迹。丁佳正激动地说着什么,邱妍在一旁一个劲的开解她,我问她们看没看见齐雪。丁佳没好气的反问我,是不是那个老巫婆找她。我说什么老巫婆,你说谁,是齐雪的母亲吗。丁佳气道,除了她还有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说话,她招你惹你了,你见过她了吗。丁佳转过身,正对着我,指着她的左脸,你看这!我站起来,走近丁佳,她的左脸肿了,还有青紫色,这是,你让人打了。我惊道,是谁呀,隔壁寝的?丁佳气道,就是楼下那个老妖精!齐雪她妈?我惊道,她为什么打你呀,她来过了吗?邱妍在旁边说,刚才我和丁佳在屋,丁佳就说最近小腿总痒,就倒了一盆热水在那敷,齐雪她妈就推门进来了,说找齐雪,我们说齐雪不在,她妈就阴阳怪气的说是不在还是存心躲着我啊,我们都纳闷,丁佳说躲你干什么,你是她什么人,齐雪她妈连话也不答,就在门后,床底下巡视,我正要下床,丁佳便先站了起来,就是太着急了,她把脚抬起来时,水就溅在她妈身上,其实没几滴水,她妈就火了,就吵了几句,丁佳一气就将水盆给踢了,齐雪她妈扬手就给丁佳个大耳光,老响了。丁佳听到这儿,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怎么那么不讲理啊,上来就动手打人。我说,那她准是冲着陈军来的。丁佳说,她冲着谁来关我屁事,老妖精,不是个好东西,齐雪竟有这么个母老虎似的妈。
我下楼,齐雪的母亲还在楼下等着。齐雪她不在。齐雪的母亲说,那行,你看见她的时候告诉她一声,让她在寝室等我,我晚一点再来。她说完转身便走。我看着她走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才跑上了楼。
丁佳还在不停地抱怨着,我说我怎么看齐雪她妈也不像你说的那种人。没等丁佳开口,邱妍在一旁接道,人不可貌相,她刚进屋时我也没看出来她是个那么厉害的人物。齐雪哪去了,她上班级了吗。我问。邱妍说没有,我从班级回来的。丁佳说,这等她回来,这笔帐一定跟她算。关齐雪什么事啊。邱妍说。丁佳说,那是她妈……丁佳突然闭了嘴,竖起了耳朵。怎么了,让人点穴了。我笑道。丁佳冲我押摆手,示意我别说话。寝室时安静下来,邱妍说,怎么了。丁佳侧着身说,快把窗户开开,楼下有人。我奇道,我怎么没听见。邱妍边开窗户边说,我也没听见。窗户拉开了,邱妍向下张望了一眼笑了一下说,怪不得耳朵这么好使。丁佳却不向前,我看了丁佳一眼也走到窗前向下一望,楼下林枫正在喊着,406、406。你找谁?邱妍问。林枫仰着头道,你们总算是听见了,齐雪在不在。天哪,邱妍笑道,这么多人找齐雪。我向楼下喊道,不在,你找她吗。林枫说,我不找她,我是找陈军。邱妍说,那他们俩可能是出去了,没看见。林枫说,出去了,不能吧。林枫嘀咕了几句走了。邱妍看看丁佳,又看了看我,笑笑没吭声。
丁佳不再唠叨。
齐雪回来已是晚上,她母亲没有再来,我怀疑她们可能是见到面了。齐雪哭得双眼痛红,一进来便倒在床上,谁也不理。丁佳本来要兴师问罪的,叫了她很多声她也没答应。她一直把自己蒙在被里,快要熄灯时,她突然哭出了声。邱妍下床将她的被子掀开,问她怎么了。齐雪哭着大声说,我们完了。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二章 陈军失踪以后

陈军突然不见了。
齐雪一整天都在外面找他。阮晓晴向我们透露了一件事,就是昨天下午齐雪她妈来班级找了陈军大吵了一通,还打了陈军一个耳光。丁佳听到这里尤其气愤,说这女人变态,随便打人。阮晓晴说好像陈军之后就没回班级。邱妍突然想到昨天林枫来找陈军是什么时候,是不是那个时候。我想想,好像是,当时咱们都以为他跟齐雪出去了,可是晚上齐雪回来才知道她是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的。陈军不会出什么事吧。邱妍说。
丁佳突然想到什么,说坏了。大家问什么坏了。丁佳说,陈军可能是让齐雪的母亲给……丁佳把手放在脖子上。瞎说,邱妍说。阮晓晴问,齐雪她妈为什么不同意啊,是因为陈军家穷吗。主要还是因为工作的事,邱妍说,他没有工作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得回老家,人家当然不能让齐雪跟着他回去。阮晓晴说,可是齐雪家那么有钱,帮陈军安排个工作不就得了,皆大欢喜。那怎么一样,丁佳接道,要是靠女方家里,那叫吃软饭的。阮晓晴说,现在这个年代还讲究门当户对吗?邱妍说,当然,到什么时候都是,这跟年代没关系。那齐雪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和陈军在一起啊,她就应该知道她家里人不会同意。丁佳说,当初是当初,当初谁会想得那么多,现在不是有实际的问题摆在眼前吗。张春夏突然说道,咱们这届毕业的真的一个也不能分配啊。我说,应该是,现在没有分配这一说了,都是自己出去应聘找工作。张春夏说,不是说每年都有几个名额吗。邱妍说,那都是给领导家子女留着的,没有咱的份。阮晓晴说,对,我听我们老乡说过,这些消息班主任总会知道的,如果跟老师关系处得好,说不定会有希望。丁佳说,那咱们还等什么,买点礼物上老师家慰问慰问呢。邱妍说,这也是个办法,不过要是早点能想到,多跟班主任来往来往可能事情还好办些。丁佳说,咱们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了,你们没注意到吗,人家隔壁寝经常出没人才市场的,她们老早就在为工作的事筹划了,就咱们一天还傻了巴叽的掺和齐雪的事呢,为人家难过,我敢说将来齐雪的工作比咱们当中任何一个都好。邱妍说,那倒未必,只不过她不用操心那倒是真的。
齐雪回来之后就一始有些神不守舍。天还没黑,丁佳、张春夏她们就开始试筹划着去班主任家的事,商量着买什么东西合适。邱妍觉得要去的话就趁早,万一让别人捷足先登就麻烦了,而且这事得秘密进行。丁佳便提议不如现在就去好了,快到晚上了,没人注意,而且班主任这个时候一定在家里。张春夏说,可是咱还没买东西呢。邱妍说咱们边走边想吧,重要的是诚意,徐芳宁你去不去。我低头说不去。丁佳说,不去就不去,反正她用不着像我们这样也能找到工作。
邱妍她们走了,走的时候叫我记得留门,我说早去早回,楼下的阿姨那我可管不了。邱妍笑着回应,哪能那么晚,我们不睡人家还睡呢。
齐雪一直缩在被窝里并不吱声。我躺在床上,不知能干些什么,屋子里静极了,静得让人有些害怕。我向下面望了几次,想跟齐雪说说话,但始终都看不到她的脸。
齐雪,你睡了吗。我问。齐雪不答,我又问了几遍,还是不答。我下床,悄悄走过去,心想她应该睡那么早吧,我轻轻掀开被子,齐雪正闭着眼晴,嘴唇红得发紫,额头上全是汗,我吓了一跳,伸手在她额头一摸,她竟然在发高烧。我脑子一下子乱了,偏偏是这个时候,她们都不在啊。怎么办,齐雪,你醒醒。齐雪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我慌了,她这样子恐怕吃药是不行了。想到这儿,我顾不得那么多,跑出去敲开了隔壁的门。开门是沈姝,她们寝的人都在,见是我又都把头扭了过去,我说齐雪病了,帮我把她送到医务室吧。沈姝惊道,齐雪病了,你等一下,我穿上鞋。
什么事,庄雨她们几个问。齐雪病了,沈姝提高了声音。接着钟慧、江思莹她们都以最快速度都下了床,穿上外衣跟着沈姝一起跑了出来,我回到寝室,把齐雪扶了起来。钟慧进来摸了一下齐雪的额头,真烫啊,去医务室不知道行不行,先送去再说吧。江思莹、庄雨她们跟着一起将齐雪扶起来。医务室只有一个小护士在值班,她给齐雪扎上了吊瓶,可是到了晚上还是不见好。钟慧她们一直陪在这里,我一直在说谢谢,感动得不知所措,江思莹看了我一眼说,又不是为你,你不用这么激动。沈姝将外衣披在了齐雪的身上,我看在眼里,心想,如果她知道齐雪当初偷了她的信,不知她会怎么想。快到深夜了,吊瓶都打完了,齐雪还是高烧不退,小护士让我们尽快把她送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