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有梦





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不幸的婚姻,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上次你喝成那样,人家周放说你什么了吗,要说不幸,也只有周放有资格说,你呀,不配。我说。
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也不知道周放在你眼里怎么就那么好。江思莹无精打采地说。
说正经的,我盯着江思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思莹笑了,瞎扯,我瞒你什么,我瞒得着你吗。
你别把我当聋子,林枫是怎么回事,你见过林枫了?我问。
没有,江思莹说,见到能不告诉你吗。
那是他是给你打电话了?我问。
江思莹苦笑,要是就好了。
江思莹,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也保密了。
我没有。
那是你主动找他的,你怎么知道林枫的联系方式。
你烦不烦,说了多少遍了,我连林枫长什么样都快忘了,林枫这个负心人,见到他一定痛打他一顿。江思莹大声说。
那你还一接电话就喊林枫,你神经错乱了。我问。
江思莹小声说,我以为是周放呢。
啊,什么意思,要是周放打过来的电话你就喊林枫,你,不想过了。我问。
是,江思莹嚷着,就是不想过了!
你,我欲言又止。
你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每天下班回来走进这个屋子,就感觉像是进了停尸房,换鞋时好像被人突然灌进了哑药,然后机械似的坐在饭桌前,机械的吃饭,明明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却没有一点声音,甚至看都不愿看他一眼,过了三五分钟,你就会听到水管子流水声,当你数到二十五时,电视便被人打开了,屏幕开始一闪一闪的充实着整个屋子,这样一直到半夜,当稀里糊涂睡着时,在梦里四周都是冰冷的,第二天早上,你逃似的离开这个家,可是到了下班又要重复和昨天的一样的情景。江思莹说,其实住在这么一个大房子是件很恐怖的事,你知道吗,一到下雨的时候这里就像是在闹鬼,从这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都是一样的昏暗、一样让人窒息,你关上这个房间的门,却总担心另一个房间会不会忘了上锁,当你确信将所有的门窗都关好后,你又担心此时屋里是不是已经进来了另外一个人,最惨的是,所有的人你都可以撵走,只有他不行。
我静静地坐在一旁,有些不知措。此时的江思莹像是一个哀伤的怨妇。
你知道和一个你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有多痛苦吗?江思莹淡淡地问。
我不知道。
就像我这样,痛不欲生。江思莹说。
你这么说,对周放不公平,他是全身心的为你好,他是一个好人。
他已经后悔了,这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江思莹很平静地说。
那不是他的真心话,他是被你逼的,把周放找回来,你们好好谈一谈,江思莹,错过周放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已经后悔一辈子了,江思莹说,你不是我,根本不会理解我的感受,我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你想怎么样。
离婚。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十章 尴尬的晚餐

快下班时张德宣布今天有人请吃饭,让大家一起过去。张蔓推说头疼不想去了,我也称不想去。张德很奇怪,你们也不问问是谁请客。我这才想起来,对了,是谁请客。张德说,赵北洋。我说那我就更没有必要去了,我跟他一点都不熟,人家一定是想找你们叙叙旧,我就不打扰了。张德说那可不行,你是赵北洋再三吩附一定得来的。我一愣,不是吧,你别唬我了,我是真的不想去。不行,张德说,我都答应了一定得把你们带到,还有张蔓,你们在一起共事那么长时间,不去可有点说不过去。张蔓没有说话。我还要推辞,张蔓突然走到我身边拉了一下我的衣袖,轻轻声说,钟慧,就当是陪我去吧。我看了看张蔓,她变脸变得可真快,我们都四五天没说过话了,这时倒好像跟我很亲密似的。去吧。张蔓小声说。
这是一家档次很高,环璄很高雅的西餐厅,说成是同学聚会的地方有点不搭调,准确地说更像是情侣幽会的地方,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一个靠墙的位置,这里更是幽静,墙上还有爱神的画像。我们坐定后,我忍不住问张德,“赵北洋是个这么高雅的人吗。”张德也开始心虚,“别是我把人给领错了,这也不像赵北洋的风格,这地方,咱们这些人吃一顿可不少钱啊。”我也笑道,“那天看他一眼,西装革履的,也怪有绅士风度的,没准还真是发了。”张德直摇头,“唉,他怎么还不来,不会真的是我把地方搞错了吧。”“没关系,”身边小李接道,“那这顿就算你买单了。”张德急忙摆手,正在这时,服务员领着一个人朝这边走来,赵北洋出现了,张德长吸一口气,“救星可来了。”赵北洋很抱歉地说,“有事来晚了,别见怪。”张德一拍他的肩说,“没事,来了就行。”也许是张德的声音太大,惹来坐在旁边的一桌的一对情侣回头看了一眼。“怎么选这么个地方。”张德低声问。赵北洋笑笑没回答。张德笑道,“到底是写诗的,越来越矫情了。”张蔓不经意的抓住了我的手,我突然发现张蔓的手心竟全是汗,“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张蔓摇头。赵北洋看了一眼张蔓问道,“张蔓,你脸色不好。”“可能这里有点热吧。”张蔓说,握着我的手更紧了。接着一阵悦耳的铃声像是从赵北洋的包里传来的。赵北洋伸手在包里拿出了个精致的小手机,“喂,哎,我到了,嗯,她来了。”赵北洋说到这里时竟抬头看了我一眼,“哦,好了。”放下电话,张德迫不及待地将手机抢了过来,“你上次说这款手机多少钱来着。”“哦,四千多。”赵北洋淡淡地回答。话音落下,静了片刻。“真不错,”张德摆弄着手机。“我叫钟慧,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今天不请自来,有点……”我想打破一下尴尬的气氛,没等我说完,赵北洋忙打断我的话,“哎呀瞧你说的,怎么会不认识呢,你把我想得也太孤陋寡闻了,什么叫不请自来,今天你是半个主角……”见我有些诧异,又说道,“早就听有人说你是学生会里最优秀的后备干部,结果还真让他们说中了,这不,现在也是学校的重点栽培对象,前途无量啊。”我附和着笑笑,也不知接什么好,我想,酒桌上大体都是这样的客套话,没一句真的,就全当活跃气氛吧,“你现在在哪里工作?”“我自己开了家公司。”赵北洋又淡淡的回答。于是又静了片刻。“做哪个行业。”我问。“是计算机软件。”赵北洋说。“听起来很高难。”我笑着说。“不会呀,这东西懂的人都知道,不就是个傻瓜机器吗”。赵北洋笑着说。我有点不悦,闭上了嘴,我不知道他是指电脑是傻瓜还是指我,从前没有跟赵北洋打过交道,没料到他是一个这么轻狂的一个人,有钱很了不起吗。张德问,“这两年发了吧。”“哪啊,刚刚起步,”赵北洋说,“以后还真有挺多事得找你帮忙啊。”这时服务员又向这边走了过来,身后又跟着一位小姐。“你还约了别人吗。”张德问。赵北洋笑了,没等他开口,在座的人特别是我全都傻了眼。
跟在服务员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一颦一笑都能让无论男生倾倒的徐芳宁。她身穿淡紫色连衣短裙,更显气质高雅脱俗。她微笑着朝我们每个人的脸上望去,待看到我时略微点了点头。赵北洋则迅速起身在她的身后正了正椅子,行为举止绅士之极。“我来介绍一下。”赵北洋精神焕发地说。“不用介绍了吧,”张德笑道,“恐怕在座没有不认识的吧。”张德看看我,又看了看张蔓,赵北洋坚持说,“一定要介绍的,徐芳宁,”赵北洋轻轻一指,“我女朋友。”听到这后几个字,张德这才张大了嘴。其他人也都十分惊讶,我更是想都没有想到。要知道赵北洋虽然很优秀,但他的外部条件实在与徐芳宁相差太远,他与徐芳宁站在一起,几乎只能到徐芳宁的肩膀,而且以徐芳宁挑剔人的眼光又怎么可能会选择他,徐芳宁的那记耳光我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那是为了另一个人打的,我都没忘,她会这么快忘掉。徐芳宁的表情平淡,她明显感受到了大家对此事的惊讶程度。“你,真是太有本事了。”隔了很久,张德终于皮笑肉不笑地对赵北洋说。赵北洋笑笑,掩示不住内心的喜悦。“上次见面没机会请你吃饭,这次算是补偿吧。”徐芳宁看着我说。我这才有些明白,刚才赵北洋接电话时,为什么突然看了我一眼,他显然是在跟徐芳宁通电话。徐芳宁把桌子上的方巾的一角很自然的放在面前的餐盘上,然后抬头微笑着问我,“你见过沈姝吗。”我一惊,“没有。”徐芳宁观察到我脸上的变化,笑道,“不知道这小丫头现在在哪,要是她也在这儿就好了,小姐,”徐芳宁一招手,服务员从身后走了过来,躬着腰,显出无比尊敬的神色。“把菜单拿来,我要一份黑椒牛排和一杯巴西咖啡,你们点吧,不要客气。”徐芳宁将菜单最先放在了我面前,“唉,还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西餐,真是挺特别的,钟慧,喜欢吃什么别客气。”制作华丽的菜单被递到我的面前,我迟疑了一下,伸手翻了几页,其实我从没有去过这种地方,根本不知如何去点,尴尬地将菜单又放到了张德面前,“你先来吧。”张德看了看我说,干笑道,“吃什么,大家聊聊天多好啊。”赵北洋接过来说,“还是我点吧,这家的牛排挺好吃的,咱们每人来一份吧,再来四份比萨吧,这几种一样一个,再来个水果沙拉,要大盘的那个,再来个……。”我如坐针毡,越来越后悔不应该来。徐芳宁看了看我说,“最近的报纸上说你们要长工资了。”张德说,“哪有影的事,你们公司在什么位置,改天我过去看看。”赵北洋冲服务员打个手势,“先来这些吧,”然后转头说,“行,你说个时间,我派车来接你。”“哟,都买上车了。”张德很意外,有些坐不住凳子了。“什么呀,都是贷的款,做生意也得讲究点包装是不是。”张德笑道,“到底是不一样了,说话都这么有派。”“小姐,”徐芳宁这时又招了招手,服务员又走了过来,“把这些刀叉都拿走吧,我估计我的这些朋友用得不方便,换成筷子吧。”这句话如同在我们每个人头上浇了一盆凉水,张蔓突然站了起来,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我们先走了,长不长得工资,牛排我们自己也吃得起。”然后不由分说,拿起皮包拉着我就往外走,“哎,”赵北洋站了起来,张德他们也跟着站了起来,“怎么说得好好的,说走就走。”赵北洋拦住我们,“要是说错什么话别往心里去,真没有别的意思,大家好不容易见个面,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张蔓说,“你们聊你们的,我有点不舒服,想钟慧陪我回去。”赵北洋还要阻拦,一直坐在那里,头也没回的徐芳宁,冷冷地说了一句,“那不送了。”
张蔓二话没说拉着我就走。赵北洋站在那里默不吭声。“哎,你们这是。”张德一筹莫展。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十一章没有想到的事

真没想到他们俩个会在一起。我在水房洗衣服,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天赵北洋当着大家的面介绍徐芳宁的情景,世上的事真是难以预料。身边几个学生在嬉笑打闹,把水溅到了我的衣服上,“啊,对不起,钟老师。”其中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儿不好意思地说。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表示并不介意。
寝室里张蔓在发呆。这是周日,她没有出去。“钟慧,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张蔓出神地说。这还是从那次吃饭以后,张蔓第一次主动开口跟我说话。我手上拿着一叠衣服挂,准备晾衣服,听到张蔓说话,手不自觉的慢了下来,“什么感觉。”张蔓慢慢地说,“就是,我也说不好,打个比方,你本来很想见一个人,但是总也看不到,后来你快要把他忘掉了,这个又奇迹般地出现了,只是时间不对了,一切也都改变了,他好像不是以前那个人,而你也不再有以前的那种感觉,可就是你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因为他已经影响到了你的正常生活。”我愣了,张蔓从没用这种语调说过话,她的表情让人浑身不自在。“然后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原本以为一切也可以安然无恙,但却发现,你依然停留在以前的记忆里,无法自拔,没有任何人会因你而改变,只是你自己的心在折磨着你自己。”张蔓在那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不像张蔓,我觉得她更像我自己。她说的这番话正是曾几何时我对杨滨的感觉。“是不是觉得我像一个精神病患者啊?”张蔓问我,我摇头。“那你干嘛一句话不说,哦,我忘了,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理解我现在的感受。”张蔓叹了口气说。“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问。张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