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都
饶有趣味地观察着正在交易各类物品,忙得不亦乐乎地修行者们,魏无涯伸手一拍杨慎的肩膀。说道:
“咱们也过去瞧瞧这互通有无,这个大开眼界的好机会可是六十年才有一次呢!”
说罢,魏无涯拉上杨慎,迈着四方步朝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去。
资源这种东西向来都是积累缓慢,消耗迅速。人类发展工业要消耗能源、矿产和其他许多自然资源,修行者虽然与工业化需求地资源并不雷同,却也要耗费不少东西。蕴含灵气,可供制药炼丹的奇花异草,生长条件可谓苛刻之极。而诸如玉石等炼制法宝所需的矿物原料,更是难以求得。
人间界在远古时代本与大千洪荒世界联结为一体,后来因故分离,才有了这九天十地的说法。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此言的确不虚。只是分裂之后的人间界虽也称得上无边无际,不过满天星辰与地球之间动辄需要以光年来计算路程。即便修行者有上天入地的本事,所能接触到的地方也少得多了。
困守在地球上面修行的修行者往往是辛苦外出采药炼丹,结果挖到了矿石。准备炼制法器防身,偏偏又碰见点花花草草。
这些宝物自家留着并不合用。白白丢掉又舍不得,最后就只能走交换地路子。需求决定供应,既然大家都有这个互通有无的需要,修行者之间的交易也就自然而然地兴盛了起来。
由于妖元这种一般等价物始终处于供应不足的状态,修行者的大部分交易,不得不采取以物易物这种原始的方式进行。易货贸易的弊端甚多,譬如说碰上个把想要拿几棵百多年的人参跟人家交换极品蓝田青玉的家伙,也是叫人哭笑不得地事情。
三坛法会是中土修行者的最高层面集会,够资格出席法会的修行者,若非一门一派的宗主、长老,就肯定是诸子百家源流的后人,无名之辈是混不进来的。
这些大佬们自然个个都是随便拔根汗毛都比大腿粗的人物,相互交易的东西也无一凡品。恰逢其会来此地魏无涯,一走进这个自发产生的交易区之后,目光在那些摆出来地东西上转悠了两圈,就止不住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购物冲动,好东西真是多呀!
千年人参、灵芝草这些大路货根本上不得台面,一律论堆算价钱。三尺见方的上好和田羊脂白玉如何?告诉你,那是下脚料,只配当凳子坐下休息一会。如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根本不叫稀罕玩意,串成了帘子冬暖夏凉,挂在洞府里还能驱虫祛除湿气,倒也还看得过眼。
满眼的珠光宝气,遍地的珍稀药草,看得人眼花缭乱。人间帝王纵然穷奢极欲到了极致,也没办法跟修行者比拟,谁叫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魏无涯注意到大佬们拿出来交易的不仅仅是原材料,还有很多成品和看不出来路的宝物,心下不由得一动,随即开口说道:
“杨慎哪!看中尽管买下来,不用担心付账的问题,师父出得起。趁着这个机会好生锻炼一下眼力,免得日后碰到类似的场面露了怯。”
第十六卷 第十六节 舍得舍得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有利益纠葛,有利益纠葛自然会产生矛盾,等到矛盾升级,一定会发生冲突。冲突再搞大了,那就演变成了战争。即是天下之乱,皆生于厉害之间。
所谓真理,就是那些经得起漫长时间考验,又能放诸四海而皆准的法则,前面的这条大约也能算是真理了!
昔日九天大战之时,人间界也曾经发生过与之相关联的一系列局部战役。虽说这些分战场的规模不算很大,交战的激烈程度却丝毫不逊于主战场。九天天界驻在人间界的机构悉数被毁,此战役陨落的仙人、神祗、佛陀、妖圣、魔尊,加起来不下四位数。战况之惨烈,也唯有洪荒破碎之战可以相提并论。
在此战过后,人间界的各派势力纷纷趁机摆脱了背后遥控的主子。试问给别人当打手和狗腿子,哪里有自己当家作主来得惬意?
九天大战的后续影响,远远不仅于此。举凡是上了一定规模的战争,打到最后总会产生大量的剩余物资,经手人以漂没、战损等理由跟上头报备一下,这些东西就顺理成章地流入了黑市。在九天大战过后,这批剩余物资透过各种隐秘的销赃渠道,很多流落到人间界的修行者们手中。
诚然,这些东西在天界的仙佛神圣们看来,未必算什么要紧事物,不过拿到人间界来,那就是绝对稀罕的玩意了。在三坛法会附带的易货贸易当中,历年来这些来路不明的剩余物资也成了一项传统的重头戏。东西本身来路不正,供应商当然也不可能好心底搭配几张出厂说明书,因此买家固然是一头雾水,卖家也同样犯糊涂。总之,要买卖这些东西,首先是得凭眼力,其次就是要考验人品了。吃亏上当打眼,那当然是一个都少不了!
三坛法会这里,无论是摆摊的也好,买东西的也罢,大家都是有相当身份和地位的主,吆喝之类的商贩把戏就可以免了,相中什么东西直接开价便是。
“好漂亮啊!”徐可儿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即俯身抓起一对颜色满绿,水头极佳的翡翠玉镯欣赏着,而对首饰类物品向来不甚感兴趣的魏无涯和杨慎,则来到了旁边的摊子。
这位摊主的相貌十分憨厚,古铜色的脸膛,半新不旧的衬衫,单看外表跟不修边幅的农民工也相差无几。他这个摊位上的东西倒是跟别处有些差异,别家都是以成品居多,而他这里则净是些花花草草什么的。
“师父,你看这个怎么样?”
蹲在小摊前,杨慎审视了一圈之后,探手抓起一只色如朱砂,通体圆润的红葫芦。
闻声,魏无涯也把视线转到这只葫芦上头,看了片刻之后,微微点头,笑着说道:
“嗯!这位道友请了,不知您这件葫芦如何论价?”
打量一下魏无涯的身形气度,摊主的脸上立时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居移气,养移体,魏无涯从来没在金钱往来上面小气过,明眼人自然看得出他身上的这股豪爽之气。眼见得肥猪拱门,摊主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笑起来之后几乎连眼珠都看不见了。
待得魏无涯开口问价,话音刚落地,摊主便连连摆手,说道:
“这位道友,实在对不住了,我这里只换不卖!”
妖元作为一般等价物,主要是普通修行者大量消耗,那些站在金字塔顶部的高端人士,相对需求不大,因此在大宗交易时,愿意接受支付妖元的人并不多。
魏无涯能理解卖主的想法,沉吟了一下,说道:
“敢问足下要换些什么呢?”
“法宝!品质高低倒在其次,看着觉得合适就行。”
由于不放心谢涵这个家贼嫌疑犯,魏无涯动手抄了“元智门”的宝库以后,身家就膨胀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摊主要求以法宝交换,魏无涯考虑了一下,便爽快地答应下来,在乾坤袋中翻腾了一阵子,最后,魏无涯扯出一块长约三尺,宽不过四寸左右的红绫子。
这块红绫貌不惊人,隐约能看到上面有七个大小不等的圆形刺绣图案,外表无甚光华。
魏无涯却内心笃定地一笑,将这块红绫子递了过去,接着说道:
“呵呵呵呵,那你看在下的这件法宝成色如何?”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些绚烂光华若星河的普通法宝,凡人都能看得出其中妙处,反倒是低调内敛的上等法宝,除非是真有高深修为,眼力又好的高士,见面也看不出丝毫端倪。魏无涯抖落出来的这块红绫子,摊子的眼睛一下就被吸引住了,来回跟着转悠了几圈,他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把抓住红绫,另一只手把葫芦塞给魏无涯,说道:
“成交了,葫芦归你。”
见状,魏无涯大笑着松开了手,如获至宝的摊主双手捧着红绫子,嘴里不断叨念着什么,好似中邪一般,不去理会状似走火入魔的摊主,魏无涯拉着杨慎继续往前走。
“师父,用那件法宝换这个葫芦,咱们好像是吃亏了!”
嘿嘿一笑,魏无涯摸着杨慎的头说道:
“嘿嘿嘿嘿,说得好,你小子天生也是个仔细人哪!想必将来也不至于把历代祖师积攒的这点家底都给折腾空了,不过仔细是好事,小家子气就万万要不得了!这件七耀天罗再好,那也是一件炼成的法宝,它的价值就固定在那么多,而这个葫芦确是炼器的上好材料。究竟价值几何,就得看到手以后,自己炼器的手段高低了。舍得,舍得,不舍就不能得,你懂了吗?”
“嗯!”
杨慎似懂非懂地答应了一声,魏无涯微微一笑,继续迈步向前。保持着笑容,一面抚摸着葫芦,魏无涯解下腰间的乾坤袋,说道:
“这里面是现成的一百万妖元,还有一些用来交换的低端法宝,你去转转,喜欢什么就买下来。记住不要怕犯错,犯错能吸取教训,这个错没有白犯,行了,师父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去吧!”
第十六卷 第十七节 不和谐音
华夏帝国太祖曾说:“诸葛一生惟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人贵自知!魏无涯非常清楚自己脾气暴躁的毛病,因此时常自我警醒,唯恐慌行止不当,给仇家留下什么漏洞钻。
此番三坛法会的一潭水深浅难测,虽然魏无涯在面上分毫不露怯意,不过私底下行事如履薄冰。自身实力强只是一方面阴谋诡计最是难防。混迹鬼域江湖,小心谨慎永远是不嫌多的。如此审慎,不仅是因为“元智门”宿敌甚多。而且魏无涯也没忘记当日在齐云山,当着众多高人刷了天庭面子的那件大事。
虽说那件事后无人前来兴师问罪,修行圈子里也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景象,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正因如此,魏无涯更不敢放松警惕,需知那咬人的狗,不叫啊!这次的三坛法会,齐聚中土三山五岳,外至六合八荒的大能者,如果亲天庭派系暴起发难,委实不易应付。
“师父!师父!”
离开魏无涯身边没多久,杨慎便抱着一个两尺多长,闪烁着蒙蒙宝光的玉函跑了回来。
这只玉函的颜色在深紫当中透出些微金色,材质看似半透明,却任凭用尽目力也无法看透并不算太厚的函壁,睢见里面的事物。魏无涯注意到玉函在晃动之间,隐约能听出里面的物品摩擦所发出的细碎声响,应该不是空的。
不以为意地一笑,魏无涯说道:
“哈哈,你的动作挺快嘛!到底买了什么东西?”
杨慎抬高双手将玉函交到了魏无涯手中,说道:
“师父,你觉得这个应该是宝物,就用所有东西把它换了回来。”
听到杨慎的回答,魏无涯当即苦笑起来,说道:
“刚夸你是个仔细人就开始大手大脚了,不过没关系,价钱高低不是问题,关键是要物有所值。呃!好奇怪的东西呀!让我来瞧瞧。南明离火!”
在与杨慎交谈之间,魏无涯运起“炽焰雷刀”打算破开玉函,不料缩小到手术刀般大小的光刃,竟然完全奈何不了这只玉函,几可称无坚不摧的刀锋划在玉函上面,浑不着力,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在惊讶之余,魏无涯又能施展法咒,催发了同团南明离火,将玉函包裹在里面灼烧起来。
持续数息之后,发觉完全没有效果,魏无涯便收回了南明离火,魏无涯几乎可以断定,这只玉函的制作者必定超出了一般修行者的范畴。
“杨慎啊!这次你好像淘到好东西了!”
这边魏无涯话刚出口,不远处的一们中年道士注意到这边的状况,忽然大笑起来,插言说道:
“呵呵呵呵,这们道友,这玉函已经转手多次,只是从来没有能打得开,你怕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龙岗汇集了众多修行者当中的大佬阶层人物,在这里魏无涯只能算是新丁,他打量一下这们热心助人的中年道士,说道:
“哦!是吗,敢问尊驾是……”
“贫道委羽山明虚道人,还未请教足下!”
闻听委羽山的名头,魏无涯不免高看这们明虚道人一眼,旋即拱手施礼说道:
“原来是委羽山的高士,失敬了!在下魏无涯,无名之辈,出身元智门。”
魏无涯作自我介绍时,“元智门”三个字刚一出口。熙熙攘攘的市场突然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魏无涯和帝边杨慎身上。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声,也自然是少不了的。
“早就听这次要齐聚诸子百家,想不到连元智门的人也来了!就是,我也是只闻其名,可没见过元智门弟子!”
恶名昭彰!神出鬼没!只要把这两个词汇加起来,基本就符合了“元智门”给予他人的第一印象。对于习惯于生活在别人视线以外的“元智门”来说,知道这个著名左道宗派名头的人多如恒河沙数,真正了解“元智门”内情的人,却如凤毛麟角一般。
面对无数双注视的眼睛,魏无涯笑得愈发坦然,说道: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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