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都
面对无数双注视的眼睛,魏无涯笑得愈发坦然,说道:
“怎么,诸们对在下的兴趣,难不成比论道更大?”
就在这个众人都觉得非常尴尬的当口,洪亮清越的钟声再度响起,龙岗山负责执行接待外来修行者的几名弟子上前说道:
“诸们前辈,法会开幕时辰已到,请大家移步!”
三坛法会的会场在薜萝崖,而论道的场所则略有不同,在距离薜萝崖不足千米之外,平地之上突兀耸立着一座古质山峰,高度与薜萝崖中部的平台相仿。凡是参与论道的修行者都要在小峰顶部的讲坛上发言,而广大听众则留在薜萝崖的平台之上。
留意观察着四周的景物,魏无涯忽然感觉,主办方的这种安排很有些看戏的味道。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他也和周围的人一起盘膝坐在早已准备好的蒲团上。
“候选者理应直面大道,休养胸中正气……道心惟微,道心惟危……”
听着那些几乎被前人说烂的经典词句,魏无涯忍着睡意强打起几分精神来。没辙,徒弟杨慎就在身边,他这个师父总得有点矜持。可是这些开讲的家伙都只会一个劲地炒冷饭,难道他们就不能稍微有点创意吗?哪怕是搞笑的,也不用这么无聊啊!
大约是魏无涯的这个小小抱怨,被冥冥之中某位恶趣味的大能听到了,他的这个小小愿望随即得到了超额兑现。
“……修道就是修魔,修魔就是修道,既然大道只有一个,那么不管怎样修炼,最终结果都要与大道契合。既然如此,又何必强分成修道和修魔……”
好古怪的理论哪!魏无涯顿时听得来了些精神,挺直身躯,一只手摸着下巴,目光注视着这们离经叛道的发言者。抛开某些太地牵强的推论不说,这位演讲者的观点倒有点意思。需知魏无涯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在他听来新奇的言论,在座的列位宗师高手恐怕听得快气得吐血了。
果不其然,坐在前排的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放肆!你究竟是何门何派弟子,胆敢在些肆意妄言?”
第十六卷 第十八节 项庄舞剑
华夏修行者嘴边常挂着的那些旁门左道们,出身来源极为宽泛。“元智门”这种地道的华夏土鳖,到拜上帝教这样的舶来品,再到某些土洋结合的四不象邪教海龟,全都属于旁门左道的范畴。总而言之,凡是不属于名门正派的路数,同时又不算是魔道的宗门都可以归类为旁门左道。
虽说旁门左道的名声不大好听,不过这个招牌也不见得会背上一辈子。
回想当年,名列中土六大宗门之一的天师教,由于某些不可考的原因,组织起大规模暴动。天师教数度聚众攻入大江沿岸和沿海地区的城市,险些捎带脚把永嘉南渡的东晋小朝廷都给连锅端了,其危害丝毫不亚于前朝的张角黄巾太平道。即便天师教行事如此嚣张,事后设法洗白案底之后重新上岸,好生将自身形象包装一下,也又俨然成了中土的道门正宗之一。
言论无罪这话是需要有实力作凭证的,在三坛法会这种标榜正统地位的场合,发表过于放肆的观点,绝对属于非常犯忌讳的行为。
遭到听众指斥的这位发言者闻声大笑起来,皮里春秋地说道:
“哈哈哈哈,大明尊教至善,见过诸位道友!”
大明尊教也算是西域波斯传入中土的主要宗教之一,迄今已有千年历史,只是因为和张角同学犯了同样的基本路线错误,一直遭到历代朝廷的严厉打击禁绝,加之本身习惯的原因,华夏修行者也不大喜欢这个一贯行事神神秘秘的教派。
闻听大明尊教的名头,当即又有一名大佬跳了起来,大喝说道:
“好个邪魔外道,竟敢来此猖狂,为何还不将他拿下?”
大明尊教的确不得人心,可是在三坛法会上公然诉诸武力,似乎十分不妥,旁边有人出言阻止说道:
“道友且住手,法会本就是为论道而召开,若是连旁人讲话都容不下,那大家还来这里干什么?”
够资格在三坛法会露脸的人物,刨除那些搭车跟来见世面的晚辈,以及承办方龙岗的本门弟子,其余皆是大有来头。不管多生气,他们也不可能跟泼妇骂街一样无理取闹,意见相左的几个人当场争辩起来。
“莫名道友,此言差矣,莫非就容得这邪魔外道大放厥词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见这些道貌岸然的高士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杨慎隐隐感到不安,低声说道:
“师父!咱们。。。。。。”
这边杨慎刚一开口,魏无涯立刻抬手阻止他讲下去,尽管魏无涯心里也觉得苗头不对,还是安慰说道:
“稍安勿躁,咱们现在是看戏的,用不着急着跳下去唱戏。”
树欲静而风不止!正当魏无涯盘算着坐山观虎斗的时候,参与争论地一位老者朝着他这边投来了冷峻的目光,说道:
“。。。。。。若说旁门中人就不能列席法会,请问又是谁给元智门下了请柬呢?”
正所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如果用大口径透镜将阳光聚焦起来,温度可以熔化金属,而目下在会场里这些或狐疑,或厌恶,或警惕的目光注视,也足以让人生出几分如坐针毡、芒刺在背的感觉。当然,前面的那个推论是指常人,类似魏无涯这种皮厚到堪与战列舰聘美的家伙,肯定是不会被这种小场面吓倒的。
面上犹自带着几分淡然的微笑,魏无涯施施然地站起身,语气却与脸上和煦表情截然相反,阴冷刺骨地说道:
“在下恍惚记得哪位高人曾说过,光说不练那是嘴把式,再不然就是假把式,既然大家意见不同,不妨在手底下见真章,看看谁更近于大道,不知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无论导致魏无涯陷入眼下困窘局面的种种安排,究竟出自何人之手,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目的,魏无涯都自信凭着自身的强横实力,可以无惧这些阴谋诡计,大不了就是个陷阱嘛?老子一拳轰下去,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能剩下!
魏无涯杀气腾腾的言语一出,四座皆为之侧目。在座地众人哪个都不是白痴,为了论道发生争执本是平常事,但忽然把“元智门”卷进 去,只说是巧合的话,这个推论似乎太儿戏了。
眼见事态朝着失控发展,承办本次三坛法会地龙岗一脉主事人,也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劝解,龙岗的本代宗主叶希圣陪着笑脸,由人丛中挤出,来到了魏无涯的跟前。
自前代宗主手里接过门户权柄还不到十年,叶希圣的修为在这次法会上,只能算是中等偏下,想要镇住场面,着实有些强人所难,错非矛盾出在龙岗薜萝崖,叶希圣担心砸烂了自家的坛坛罐罐,才不会这么主动跳出来呢!
“魏道友何必如此心焦,法会论道之争由来已久,即便有什么人影射足下,那也未见得就是挑衅,请您先稍待片刻。”
叶希圣的基本主旨就是息事宁人,千万不要闹出什么丑闻来,当然他也知道今日之事必定是有人故意撩拨魏无涯,一开口就先给他的火气降温。闻声,魏无涯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地主一个面子。
安抚了事主,叶希圣转过身,冲着把话题转移到“元智门”的那名老者,强忍着胸中怒气,冷冷地说道:
“沧澜道友,法会论道,存有异议本是平常事,为何将矛头指向元智门,叶某敢问足下用意何在?”
这位名叫沧澜地老者冷哼一声,说道:
“哼!旁门左道,岂配与我等同列!”
“呵呵呵呵,说得好,说得好!魏某一向非常佩服那些以身殉道的烈士,既然阁下觉得元智门不配与你这样高士同列,就让我送你去跟诸位先贤们理论一番吧!大旋风!”
老者的话语魏无涯听在耳中,笑得越发阴冷,当他缓步靠近到老者时,突然暴起发难。
“炽焰雷刀”的千重光刃叠加形成了似羽翼般的炫目光效,早有防备的老者,此时一振袍袖,周身涌起一团金光,与“炽焰雷刀”的光刃相互摩擦,发出如砂轮打磨金属一般的尖利响声。
召开三坛法会论道的传统已然延续千年之久,在会场里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魏无涯是头一个。
这倒也没什么,凡事总有第一次的,相信以后参与这项论道活动的修行者们,出门之前一定会记得多带上几件防身的家伙,这也是与时俱进哪!
第十六卷 第十九节 临渊羡鱼
“大旋风,双龙绞杀!”
随着魏无涯口中吐出绞杀二字,两条蓝色的光龙疯狂地盘卷缠绕在一起。
“炽焰雷刀”本是古天竺武学,专走阳刚一途,故此在产生惊人破坏力的同时,对于使用者的身体也会造成极大负担,不过以魏无涯的 “金钟罩”第四层大威德身修为驱动这门至阳至刚的功法,此时在举手投足间,平添了几分阴柔诡变的味道。
将军百战死,烈士十年归。
讲到生死搏杀的经验,魏无涯是一点都不缺,非但今生身经百战,他能回忆的前几世也很少有机会安稳死在床榻之上,从前之所以无法修正“炽焰雷刀”,皆是因为魏无涯自身修为不足的缘故。
武学的招式纵有千变万化,仍有一定之规,基础在于功力,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魏无涯即便不借助法宝的力量,同样称得上是一件合格的人间兵器。
原本界限分明的片片刀光随着魏无涯的动作加快,彼此之间的分界变得模糊,淡蓝色的光刃逐渐拉伸,彼此纠结在一块形成细若游丝的万千光带,闪耀着柔和光泽的万千浅蓝色光带充盈在整个空间当中,瞧在旁观者眼中自然如梦似幻,可谓美轮美奂至极。
原本还能维持互有攻守态势的老者,承受着倍增的压力,脸色都止不住开始发青了!此情此景,只能叫人联想起热带雨林中的巨蟒,将猎物盘绕绞杀直至窒息死亡的残酷杀戮场面。老者承受的压力骤增,一股来自死亡不祥感觉悄然袭上心头,应付得愈发辛苦,这种穷于应付的态势,连旁观者都能看清了!
“魏道友,手下留情!”
混到悲惨如秦桧这个极度失败地步,好歹也还有三个铁杆朋友,何况与魏无涯交手的这名老者,作人未必有秦某人那么失败。
正当眼看着老者就要被变异的“炽焰雷刀”活生生万剐凌迟之际,观战的人丛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出手相救。来人的话音未落之际,一道金色的剑光已然似匹练般腾起,瞬间已冲入无数蓝色光刃组成的双龙杀阵之中。
“当啷!当啷!当啷。。。。。。”
只见一道长大的金色剑光与湛蓝色光刃不断撞击在一处,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好似爆豆般响起。
旁人插手干预,魏无涯知道在短时间内解决不了这个妄自出头的老不死,便索性卖一个人情给插手的这位高士。魏无涯微笑着将双手作势一分,两条光龙随即崩解成无数光点,在空气中化作无形。
出手救人这位羽士,外表瞧上去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身着鹤氅,手持拂尘,见魏无涯不为己甚,这位羽士也随之收回了剑光,冲着魏无涯歉意地一笑,躬身施礼说道:
“适才出手,乃是救人心切,万望道友见谅。”
收回了杀招以后。魏无涯嘴上却仍旧半点不肯留情,暗含嘲讽地说道:
“哼!不见谅又能如何,足下不是已经把人救了吗?倒是这位强出头的道友,刚才不是打算跟在下好生理论一番吗?区区不材还以为阁下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能,却不知到头来得要靠别人出手相救才能芶活。哈哈哈哈,果然这普天下欺世盗名之辈甚多,见面不如闻名啊!”
武斗改成文攻,虽依然是唇枪舌剑,总算不至于弄出人命来了。丹霞派的玄鼎真人此时也站了出来,洒然说道:
“魏道友,三坛法会乃是华夏修行界的一桩盛事,不曾出过血案,你该不是想要破这个先例吧?”
丹霞派是中土属于道家源流的主要宗门之一,向来与齐云山关系紧密,瞧在徐可儿的面上,魏无涯也不大方便把话说得很难听,当即冷笑了一声,说道:
“呵呵呵呵,玄鼎前辈,刚刚你也看到了,人家都把脚踩在我的脑袋上,难不成就应该由着他踩,天下间岂有此等道理?”
三坛法会的主旨在于促进交流修行者对于大道的心得体会,同时尽量减少不必要地内耗,协调各个流派宗门关系。“元智门”虽然是旁门左道之中的翘楚,行事一贯以暴烈狠绝著称,可这次毕竟是主办方正式下了请柬,邀请魏无涯前来参加法会,那些寻衅者向他发动攻势,也等同于向三坛法会地主办方中土六大宗门挑战。
无论于公于私,玄鼎真人都必须给魏无涯一个交待,实际上玄鼎真人也的确是这么打算地。所谓杀鸡给猴看,现在这只不识相的鸡可是现成的。
略为沉吟了一下思考措辞,玄鼎真人开口说道:
“呃!沧澜道友,法会本是论道所在,元智门也是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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