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都
玄明火劫乃是燃起有行无质的无名火,融金销铁之类地普通活计自不在话下,更可恶的是无明火还会伤损到修行者的元神,若是熬不过的话,便是形神俱灭收场,下辈子都没戏了,而且不管渡劫者躲到何处,哪怕是深海海底,无明火都能保证烧足三个时辰。
如果说前面地雷劫和火劫,虽然厉害终究还可以仰仗法宝和他人的力量帮助化解,那么阴魔心劫就只能靠渡劫者自己硬扛下来。
阴魔勾动修行者心底潜藏的欲望,万一经不住这种诱惑,修行者本身的元神就会被阴魔彻底吞噬。失败后的修行者,虽外表言行一如往昔,但是原来的元神却已经彻底消失了,转而由魔头取而代之,即是所谓的人魔。
上述这三种劫数随便拉出来一种,都够真人位阶的修行者好生喝上一壶,何况是三重叠加发威,这次徐可儿引发了三重魔劫,简直是九死一生。
徐可儿的公寓地处魔都繁华闹市区,平常倒无所谓,现在大劫临头,碍于四周人口稠密根本无法自如施展神通。魏无涯不欲多事,只得抱着徐可儿一路向东飞遁,最后落到东海之滨的一块沙洲上。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徐可儿身上的温度似乎又上升了不少,魏无涯帮她摆出五心朝天的姿态,说道:
“可儿,要撑住!雷劫和火劫由我来应付,抵御心魔就只能靠你了!”
眼帘勉强睁开一线,徐可儿强作欢颜地说道:
“嗯!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魏无涯挺直身躯,望着头顶上方漆黑如墨,翻滚不定的乌云。此刻四周碧蓝的海水开始冒出淡淡的白色蒸汽,三重魔劫的威力已经开始显现。冷眼注视着周围层出不穷的异像,魏无涯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停歇,朗声说道:
“难得有缘直面天劫,那就让魏某我领教一下这天地之威的厉害吧!喝!金钟罩体!”
第十七卷 第三节 心魔媚相
“轰!轰!轰……”
不同于平常雷雨天常见的蓝色电光,此刻由从天空落下,曲折如巨蟒的电光却散发出一种妖异莫名的紫红色,仿佛是凝固的鲜血一般。
下方魏无涯和徐可儿临时栖身的沙洲被一道半球形的金光罩住,几成风雨不透之势。“大禹神钟”钟身上铸造的那些文字花纹,此时全都展现出真容,一个个长度几米至百米不等的图案纹样,随着放射的金光凌空飞舞。或似虫,或似鸟,或似鱼,或似兽的虚影,游荡在金光外围,宛若正在上演着一幕鲜活的剪纸动画。
落下的阴煞雷威势骇人,但劈“大禹神钟”所化的金光护罩之上,除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之外,对于沙洲瞧不出直接影响,唯有附近的海水被强大的暴风压得凹陷下去,涌动的海水形成了一个古怪的环状结构。与此同时,幸存下来的海水也在发出呼呼地异响。若是集中目力望去,便能看到数不胜数,闪烁不定的亮白色火焰正在水面和水下同时蔓延燃烧着。
雷霆与火焰,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那道由金光和怪异虚影共同构成的防御图,似乎目下的一切变化都尽在魏无涯的把握之中。
“大禹神钟”本是汇集天外星砂铸造,按照五行分类理应属金。五金类别的法宝、法器通常都对于雷火和元磁真力的防御力不佳,可是“大禹神钟”同时包含了土、火、水三种隐含属性,再加上远古时代的巫门炼器手法别有心传,驾驭这件神器的又是准真人位阶的魏无涯,纵然以天劫之威也难奈何。
外界情况如此轻松,魏无涯脸上依然不见半分喜色,满是忧虑的目光,不时扫过身后盘膝打坐的徐可儿。
破山钟贼易,破心中贼难!三重魔劫之所以可怕,并不在于外来的狂暴阴煞和无明火,而在于修行者最头疼的心魔,而更叫人挠头的是三者内外夹攻。
现在魏无涯替徐可儿抗住了雷劫和火劫,已经把渡劫的难度降低了许多,但丝毫无助于帮她渡过心劫。魔由心生,必由心灭,任何外力干涉都是老鼠拉龟,无处下手。若是徐可儿自己不行,别人更是无可奈何,越俎代庖这种事情,即便魏无涯愿意出手,在心劫过程中也根本没有实施可能的。
“嘤!嗯!”
在持续高烧的体温开始下降的同时,徐可儿的眉宇之间泛起了一抹艳丽桃红色,叫她的绝色容颜又多添了几许妖媚之气。此刻徐可儿的口中不自觉地发出婉转悠长的呻吟声,那种销魂荡魄的韵味听得人头发酥。
一直在留意着徐可儿的神态变化,见状,魏无涯的脸色当即阴沉了许多,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大条了!
相由心生!一个人的容貌气质是先天与后天综合产生的效果,短时间内要使容貌气质出现显著的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徐可儿在与心魔的较量中已经落在了下风,现在的形势果然很不乐观。
“该死的!可儿,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天底下最郁闷的事情,恐怕莫过于眼睁睁看着事情朝着糟糕的方向滑落,而自己却完全无能为力,魏无涯很不喜欢这种无力感。
心魔代表了潜伏在每个人内心深处,那一份最为不可告人的欲望和渴求。
为了迷惑住宿主,心魔会编织出最令人沉醉的幻境,诱使本体意识放弃主导权。如果一个人的内心渴望着拥有权力,毫无疑问会陷入成为人上人,颐指气使的幻境,反之对于
那些渴望金钱的人,就会落入到纸迷金醉的幻境当中。
虽然种种幻境的变化不一而足,心魔作祟的终极目的却永远只有一个,一旦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它就会毫不客气地取而代之。即便不能彻底取代原来的意识,心魔也能在很大程度上操控肉身的行为,而要抵御这种诱惑,除了靠自身的定力坚持,或者以大智慧斩除心魔之外,实在别无他法。
缓缓睁开了一双媚眸,似是半梦半醒的徐可儿眼波流转地望着魏无涯,娇声说道:
“无涯哥哥!人家好喜欢你!”
闻声,魏无涯的脸色瞬时变成铁青色,继而愤然说道:
“好个魔头,可儿的肉身怎么会被你控制?”
魏无涯呵斥的语气似乎是让徐可儿觉得很委屈,她楚楚可怜地瞥了魏无涯一眼,而后说道:
“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呢?我哪里不像可儿了!要不要脱下衣服让你好好检查一下?”
双目微阖,魏无涯默运起真气,突然厉声喝道:
“喝!可儿,速速醒来!”
犹如晴天霹雳般响起的大吼,震得四周海水不住翻滚,首当其冲的徐可儿却似浑然不觉,眉黛含春地望着魏无涯,柔声媚意地说道:
“嘻嘻,无涯哥哥,你就不要白费气力了,人家明明就是可儿嘛!”
若要斩断心魔牵绊,必须依靠修行者自身的觉悟和智慧,外界加诸的力量再强,也只能起到一个疏导作用。尽管魏无涯这一招盗版的佛门当头棒喝,功力不逊于当代的佛门的任何一位高僧大德,奈何徐可儿入魔已深,心魔操控着她的言行举止,单凭一记当头棒喝,效果委实差强人意。
烟视媚行的徐可儿盈盈地站起身,作势投向魏无涯怀抱。就在她将要靠近魏无涯的身体时,纤手的指缝间猛然亮起了一抹寒芒。肘腋生变之际,却被早有戒心的魏无涯一把撰住了徐可儿的皓腕。
“就算你操控着可儿的身体,想干掉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值心魔作祟状态的徐可儿,被抓住以后,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反而故作亲昵地靠近魏无涯的怀中,轻笑说道:
“嘻嘻,人家跟你开个玩笑……”
话说到一半,徐可儿没有被抓住的另一只手,亮出一柄寒气逼人的匕首反手朝自己的咽喉刺去。见此情景,魏无涯立时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伸手去拦之际,随即被徐可儿顺势划了一刀。幸亏魏无涯的“金钟罩”修炼到了百劈的地步,刀兵水火俱不能伤,尽管这柄匕首不是凡品,也只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轻微白痕。
偷袭未曾得手,徐可儿忽地冷笑起来,眉宇间尽是怨毒愤恨之色,望着魏无涯咬牙切齿地说道:
“人家难道不美吗?你又为什么要跟尹千蕙那个小贱人勾三搭四,对我却若即若离……魏无涯,你这个负心汉,我一定要杀了你!”
魏无涯冷冷地看着徐可儿,心中一片冰寒。望着徐可儿那张姣好,而又怨恨嫉妒之心极度扭曲的面庞,他一时无语。
修行者最(炫)畏(书)惧(网)魔劫,外来的天魔,内在的心魔,修炼出的阴魔,无论那一种都是不易消受的。外魔倒也罢了,心魔折腾起来却最是叫人头疼。修行者哪怕原本心中只存有点滴恶念,在心魔作祟时,也会被无限放大。
这到底能怪谁呢?妒忌是女人的天性,就算徐可儿的性情心胸如何豁达,她也不可能对尹千蕙的存在毫无芥蒂。现在徐可儿的这一点妒念被心魔加以利用,成了她要杀死魏无涯的内在驱动力。
第十七卷 第四节 内外交困
“哼!魏某是不会放弃的。魔头,还有什么伎俩,尽管都使出来吧!”
片刻思索之后,魏无涯眉头一挑,语音依然沉稳如昔,只是留神倾听的话,才会发觉他的语音中略带了几分颤音。
“轰!轰!轰!轰。。。。。。”
分心二用,魏无涯主持“大禹神钟”的精力出现了少许削弱迹象,似乎是感应到他的心神不定,罩在外间的阴煞雷与无明火发动得愈发狂猛。
“该死,屋漏偏逢连夜雨!”
倘若今天是魏无涯自己渡劫,便是三重魔劫齐上阵也算不得什么。多年来的杀伐决断,魏无涯已然把一颗本心锻炼得如钢似铁,漫说是心魔作祟,就算是他化自在天魔侵袭,想要动摇魏某人的心神,那也绝非一桩易事,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魏无涯在事先怎样也预想不到,徐可儿不过是吃了一颗节省百年苦修之功的“玉灵丹”,居然会引发这一系列问题,弄得他焦头烂额,老话果然说得没错,小便宜莫占。
“嘻嘻嘻嘻,无涯哥哥,你看人家美吗?”
口中说着引人遐思的话语,徐可儿左手轻柔的解开裙子的拉链,望向魏无涯的一双美目之中满是春情蜜意,似乎正在调情一般,她右手纤巧白晢的食指温柔地抚过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原本优雅的动作却不知为何充满了淫靡地气息。
徐可儿本身具有的清纯无暇与心魔作樂带来的妖魅诱惑,形成了强烈反差。若是定力稍差一点的人,怕是一早就拜倒在石榴裙下了。
“别太得意,我这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无上降魔神通!”
眼前这一幕活色生香的场景,魏无涯的双眸中不见丝毫情绪壁洞,唯有阴冷的语气透出重重杀机。
旁门左道除了行事作风肆无忌惮,时常偏离了修行者对于很多事物的判断之外,左道中人所修习功法的不稳定性,也使得大多数左道修士比起正道中人来,走火入魔的几率要高得多。“元智门”搜罗天下间各门各派的典籍秘录,留待本门弟子研习推导,其中针对各类走火入魔的资料亦是积累丰厚。
在权衡当前形势以后,魏无涯果断作出选择,必须要兵行险招了!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能是直接侵入徐可儿的神识海,协助她的本体意识将心魔铲除,否则地话,万一心魔操纵着徐可儿的肉身冲出“大禹神钟”保护范围,天劫内外夹攻,徐可儿就真的要玉石俱焚了。
“念动力,缚!”
魏无涯缓缓闭上眼睛,猛地大喝了一声,随即正在跳着脱衣舞的徐可儿,像是陷入了强力胶水形成的泥潭,行动逐步减缓,直至彻底停顿下来。
为了教好杨慎这个入室弟子,魏无涯前些时候抽空研习了一番灵能者的各类常用技巧,本打算用来跟杨慎切磋交流,不过眼下这些手段拿来对付徐可儿似乎更合用一些,因为她完全不懂灵能者的技巧,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解开束缚。
大家互相知根知底,故此魏无涯宁愿舍易取难,选择了一种本身不擅长的出手方式。结果证明,事态的发展如他所料想的那样,成功地一举制住了心魔操控下的徐可儿。
“来吧!让我瞧瞧你到底能掀起多大风浪。”
说罢,魏无涯伸出右手按在徐可儿的印堂,而后闭上了双眼,一道光芒由魏无涯地头顶闪过,他的表情和遭到禁锢地徐可儿一样,久久地凝固在了一瞬间。
虽然与尹千蒽夹杂不清,徐可儿的那份情意,魏无涯亦是心知肚明。
若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徐可儿绝对是无可挑剔的良伴,然而修行者对于选择道侣的观点则大有不同。正如常人婚姻中,亦有七年之痒的说法。异性之间相处日久,那种由肉欲和本能产生的吸引力逐渐丧失,最终双方都会失去感觉,彼此厌倦,到时能还作得成朋友就算运道不错了。
修行者成功飞升之后,若未遭劫数身陨,自然寿命极度漫长,甚至得以地质年代来划分,试问什么样的感情和冲动可以维持上一百年,一千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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