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都
所谓乱花迷人眼。纸醉金迷的大都市侵蚀人心的速度,绝非寻常可比。随着夫妻二人各自觅得如意新欢,双方都嫌弃孩子是个累赘。即便是要离婚。谁也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为此进行了多次争吵。
这种互相踢皮球的举动无可避免地激怒了年少的魏无涯,在一怒之下,他选择离家出走。此后因缘际会。魏无涯才有了后来觉醒前世记忆,并拜入“元智门”的种种过往。至今,魏无涯都不能原谅这对极端不负责任的男女,权当他们已经死了。
父母这对烂人可以不管,但祖先总不能忘掉,所以魏无涯决定最后去祭扫一下祖坟。在祠堂给祖先上几炷香。
往常为了掩饰身份,魏无涯出行多半是要乘坐交通工具,免得惹出不必要的是非。眼下这当口华夏帝国风雨飘摇,不但施行严格地军事管制。而且公路、铁路、航空、水运,全都陷入瘫痪状态。就没有一样能畅通无阻的。魏无涯也就省下了掩饰的气力,花了几天时间准备之后。便与徐可儿和尹千蕙一行三人。架起遁光一路西行而去。
修行者的遁光何等神速,几个小时后,一行人便抵达了魏无涯的老家荆南阳明山深处。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啊!”
当漫步走在古镇青石板铺就的古老街道之上,魏无涯地神思依稀又回到了儿时地快乐时光。此时想来,昔日的种种境况,已然恍如隔世。随口吟诵出一句小学课本中地经典唐诗。魏无涯的语气中又平添了几分悲凉之意。
徐可儿非常不欣赏魏无涯这种无病呻吟的怀旧心绪,在一旁插言说道:
“白头发在哪?装什么老成!感慨还挺多地,接下来咱们往哪去?”
呵呵一笑,魏无涯摸着下巴,左顾右盼之余,慢条斯理地说道:
“嗯!应该先去祠堂给祖先上香祭拜,然后再去山上的祖坟。咦!千蕙,你为什么不开口?”
“……外人好像不能随便进祠堂吧?”
自从那天魏无涯又追问了一次以后,似乎忘记了要尹千蕙给出答案的这桩事情。尽管尹千蕙苦苦思索,奈何没有任何结果,脑子里一片混沌。人的本性是自私的,没人喜欢跟别人分享一样东西,更何况是永远分享。一时无法理清头绪,魏无涯又没有主动询问,尹千蕙自是乐得装糊涂,拖得一日是一日。
此番随同魏无涯到老家阳明山古镇来,她又开始犯难,当魏无涯询问的时候,尹千蕙不自觉地讲出了心里话。
爆笑不已的魏无涯冲着旁边的徐可儿比划了几个手势,说道:
“呵呵呵呵,前两天还有人说我是老古董,瞧见没有,现在又撞见一个刚出土的。千蕙,你说得那些规矩早个一百几十年前是有的,可拜托你好吧!如今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这么死板的规矩。要不是幻族折腾得厉害,镇子里肯定满大街都是游客,魏氏祠堂还是一个挺热门的参观景点呢!”
近乡情怯!虽说这些年来魏无涯一直没有回过老家,终究还是比较留意相关消息。前几年古镇在网络上举办的旅游推介活动,魏无涯也认真研读过不止一回,他知道尹千蕙的担心纯属多余,便顺势调侃起来。
“喂,你们几个是游客吗?请把证件拿出来,我要检查一下。”
正值尹千蕙神情万分窘迫,一旁的徐可儿笑得腹痛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闻声,三人一齐转头望过去。只见一名身着黑色警服,外套军绿色防弹衣的中年警察出现在了眼前。
第十九卷 第八节 锦衣夜行
适才恰逢魏无涯的心中思绪万千,尹千蕙和徐可儿又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三个人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位警官的存在。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类似如常人这样平凡的存在。实在不具有任何威胁性。就好比人类走路时,不是特别留意的话,很难发现脚下的蚂蚁一样。修行者面对着那些手持非灵能枪械的人,根本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即便对方开枪,也连闪避的必要都没有,想早些发觉也是不容易呀!
古镇曾一度作为荆南的新兴旅游景点,宣传红火了几年,不过眼下这等凄惨世道,人都快吃不上饭了,谁还会有心思出来旅游,因此偌大的镇子上一个游客都看不见。
虽说地处荒僻的古镇并未遭到幻族袭击,但警察和军队系统也同样是一早接到了帝国政府下达的一级战备和戒严指令。再者,透过私下里的管道,各地发生的恐怖事情,古镇上的权力部门必然也有所耳闻。加之魏无涯等一行人没有携带行李,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些决心临死再享受一把的游客,纤尘不染的衣物与红润的面色,也说明这两女一男不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岂能不惹人怀疑?
若是在别处有人敢这样跟魏无涯叫嚣,估计很快就要有人倒大霉了。可是此番既然是回到老家,亲不亲也是故乡人,总归是不看僧面也得要看佛面的。于是,魏无涯露出一个灿烂笑容,主动上前说道:
“哦!别误会,我们不是游客,她们是陪我回来祭祖的。”
这位摆出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警官闻声立时动容,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人高马大的魏无涯,而后略显狐疑的说道:
“祭祖!你是魏家人!”
世居古镇上的大姓只有魏家这独一份。后来陆续迁居到古镇的人虽然占到了目前人口的大多数,他们的祖坟和祠堂却不在古镇。自然也不可能有人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祭祖。魏无涯一说到祭祖,这位恪尽职守的警官即刻联想到他是魏家的某位后人。
听到警官的问话,魏无涯的笑容愈发灿烂,说道:
“呵呵呵呵,对呀!我的小名叫七伢子,小时候在镇上住了快十年,本地人应该有不少认识我的才对。”
一直黑着脸的警官此刻闻声,猛然间张大了嘴巴,双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跟着他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魏无涯的肩膀,使劲地摇晃起来,惊喜交加地叫道:
“啊!你是四叔家的老七,哎呀!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可想死我了!”
“呃!你是?”
刚一到老家的地头,居然立刻就碰到亲戚,的确是一桩可喜之事。只是老实说,这种过分热情的欢迎行为,也让魏无涯多少有些不适应,他连讲话都不大自在了。警官倒是没有在意这点细节。继续咧嘴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你真不记得了,我是你二表哥莽牛。来,快点跟我回家去。嗯!这两位是……”
光顾着自己在那里激动了半天。总算这位表哥警官想起了在旁边欣赏这一幕认亲大戏的两女。望着徐可儿和尹千蕙,魏无涯颇为费神地挠了挠头,支吾着说道:
“哦!她们是我朋友!”
车、船、店、脚、衙。这些行当自古就是接触人最广泛的社会阶层,眼光最是歹毒。魏无涯的说法虽甚多不尽不实之处,这位二表哥瞧出了一点毛病,却也只是冲着他露出一个大家都是男人,可以理解的暧昧笑容。然后爽快地摆手说道:
“啊!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一起来吧!”
古镇为了保持最佳原生态,赚到钱以后也没有动弹原先那些有几百年历史的老建筑,魏无涯的二表哥一家四口,还是继续住在小巷中祖上留下的那栋古色古香的老房子里。走进似曾相识的古老民居之内,魏无涯不免生出几分感慨,只是没等他叹息两声抒发一下感情。便已被二表哥上桌对饮之时。同为客人的徐可儿和尹千蕙也只能跟二表哥的老婆孩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好在二女只是觉得新奇,根本没有遭到性别歧视的觉悟。
“来,先满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是不是觉得现在外面不太平,回老家来躲躲?放心。咱们这边安全得很,除了前两天有几只野猪从山上溜下来祸害庄稼,让我们组织人手被嘣了,镇上就没出过什么大事。唉!最近这消息也是满天飞,谁知道是真是假,我记得四叔带着你是去了滨海,听说那边前阵子好像出了大事!”
古镇的宗族观念一项极为浓厚,不然的话,临到要飞升之前,魏无涯也不会特地跑回来祭祖。二表哥成长在同样的文化氛围之下,尤其看重同宗子弟,他在言语之间甚是关切魏无涯的近况。话题转入到涉及滨海灾难的情况,魏无涯终于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说起来华夏帝国虽大,但是要找出几个比他更了解这场灾祸来龙去脉的人,那可就着实不易了。将过于庞杂的讯息在脑海中简单过滤了一下,魏无涯轻描淡写的说道:
“对。差不多死了几百万人,我还算走运,没什么事。”
“我的娘啊!真有这么厉害?你不是糊弄二哥我玩吧?”
魏无涯讲话的语气虽是轻松,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正因如此,二表哥越发觉得事实叫人毛骨悚然,忍不住反问了一句。虽说自己的话遭到质疑,魏无涯也没有生气。当即淡然一笑,继续说道:
“当然都是真的,消息封锁外界,总瞒不了本地人哪!滨海现在倒是安全多了,只是外面不太肃静,这个世道啊!”
酒桌上的气氛一阵压抑,只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二表哥沉默了好半晌,接连灌下了几杯老酒之后,长叹一声说道:
“唉!算了,人能好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来,喝酒。咱们家乡的苞谷酿滋味如何?记得你当年走的时候岁数还太小,估计长这么大了都没尝过咱自家酿的酒吧!来,好好尝尝咱们家乡的风味!”
第十九卷 第九节 故里隐士
人生百年,终有一死!看破生死迷局的利害,乃是修行者必须直面的基本要求之一。魏无涯自是不会为了生生死死的变故久久无法超脱,当即他举杯将老酒一饮而尽,回味了一下其中甘苦滋味。朗声笑道:
“好酒啊!二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当警察的?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当年魏无涯全家搬出古镇时,这里还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南方村镇,常住人口不超过五千。在那个正式人员编制少得可怜的警察局里,总共只有包括局长和看门老头在内的十来个人。想要混进去吃皇粮可是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
提到这桩生平少有的得意之事,二表哥的心情也随之振奋起来,眉飞色舞的说道:
“哈哈哈哈,要说这事都已经十几年了,我不是帮着局里抓住了两个通缉犯嘛!然后被批准特招,再后来又转正,就是你们家刚搬走以后没两年!要说起这个,七伢子,你爸妈这次怎么没一块回来?难道他们……”
随着父母二字灌入耳中,魏无涯的面色泛起几许阴沉之色,沉声说道: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如何,自从他们俩离婚以后,我就自己一个人出来混社会讨生活,总算没饿死。”
清官难断家务事!二表哥在警察这专门跟人打交道的行当里混了多年,自然听得出魏无涯言语中的未尽之意。他正待说些什么,外间突然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呼喊声,随即听到动静的左邻右舍也都像炸了我的蚂蚁一般忙乱起来。
“救火呀!魏家的祠堂着火啦!快点来人哪!”
听清了外面的人究竟在叫嚷些什么,魏无涯和二表哥一齐色变。二表哥马上大叫了一声,失手摔了杯子。急匆匆的跳起来说道:
“啊!七伢子,咱们赶快过去。”
华夏古建筑多半都是采用木结构建造的,虽然降低了造价,平素住起来也比砖石结构的房屋更舒适。但容易失火这个毛病,一直堪称木结构房屋的无解顽疾。没等魏无涯跟着小名莽牛的二表哥跑到几条街为外的祠堂门口,便已从火场方向滚滚浓烟包围之中,听到了一声轰然巨响传来。
闻声,两人心中俱是一惊。待得来到了火场跟前,魏无涯望着眼前业已烧落架的魏氏祠堂,止不住一阵黯然神伤。
常言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事已至此,纵然魏无涯有起死人而肉白骨的手段,面对着几乎烧成白地的火场,却也只能望洋兴叹了。由于职业关系见惯了人间惨事,二表哥倒是比魏无涯先一步镇定下来,他跑到一旁拉住几个参与救火的人挨个问了一遍。而后回到魏无涯身旁,一边擦拭急奔后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一边庆幸地说道:
“哎呀!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祠堂烧了不要紧,祖先的神主牌位总算都抢出来了。七伢子,你说这祠堂好端端的,咋会突然失火呢?”
常人肉眼所见景象的确如此,不过魏无涯可没这么乐观。他敏锐的注意到原本祠堂中供奉的魏家祖先神位上面,已然看不到本该存在的灵光。
这个现象说明,那些推迟进入轮回的魏氏历代祖先所化的灵鬼,已经自身难保,怕是全都进了六道轮回,更不用说今后再庇佑魏家的后人了。要将如此之多的灵鬼打入六道轮回,绝非寻常庸手所能为。如此看来,只怕祠堂里的这场火,也烧得很不简单。
想到了这里,魏无涯的脸色立时黑得跟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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