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都






琼楼玉宇,雕梁画栋,一木一石,皆有超凡出尘之气,透过薄薄的雾气望去,恍如传说中的东海仙山。更不必说,那些古风古韵的木结构建筑,别具匠心的园林布置,又会引来多少好奇者的关注目光。

倒也不是没有好事者想要靠近岛屿一探究竟。只是那些由机械驱动的现代化交通工具,不等接近山门,发动机就会自动熄火,只有依靠船桨和风帆驱动的传统木船才能靠得稍微近一些。饶是如此,每次仍然不等靠到岛屿近前,便突遇大风巨浪,不得不折返回岸边。

要说魏无涯布设在山门的外围禁制也还算温和,只要来人比较识相马上调头,便可保平安无事。若是仍然一意孤行,就只能等着变成落水狗了。再有不识好歹的人,一意孤行仍要继续前进,说不得,山门本身的防御法阵一旦起效,擅闯者就只要命归黄泉这一条路好走了。

一金一白,两道遁光飞速划过江面。随着一声清啸悠然响起,终日徘徊在雾气中的山门应声现出一抹五彩霞光。旋即在外面略为停滞片刻的两道遁光。先后飞入山门。

自古正邪不两立。身为旁门左道的“元智门”,向来不是什么好客的东主,尤其是在被正道宗门联手排挤到偏僻北海之后,戒备愈发森严。错非是魏无涯这种强到变态的家伙,完全不把安全问题放在心上,也没人会喜欢把外人请到自家山门里做客。

请刘铁在山间一座凉亭暂时休息。魏无涯跟着消失了几分钟时间,而后他便端着全套的茶具,出来招待客人。

待红泥火炉将水烧沸之后,冲泡好一壶茶叶,魏无涯笑容可掬地双手捧起一杯清茗,说道:“刘老,请!”

端起茶碗细细品味了一下杯中香茗的滋味。颇为喜好茶道地刘铁,霎时眼前一亮,随即冲着魏无涯竖起了大拇指。这杯茶绝非凡品,初闻香馥若兰,颜色在碧绿到金黄之间来回变幻不定的茶汤,亦是格外清澈明亮,初一入口已觉滋味醇厚,细细品味。先觉苦涩,却又回味甘甜。缕缕清香沁人心脾,直叫人心旷神怡。

纵然刘铁此生遍饮天下名茶,似得如此绝品。却也没机会尝过几回,刘铁心满意足地放下了茶碗,仍不禁摇头叹息说道:“哎呀!竟然是烟霞松萝,贵门真是好雅兴。如此费工费时的茗品也舍得拿来待客,老朽地口福委实不浅哪!”

普通的松萝本事生于松柏林中的一种植物,中医任务松萝味甘、性平。有小毒,入药可以治疗感染类的疾病。

“烟霞松萝”则是特产于贝加尔湖附件。亚寒带原始森林中地一种特产。先说这种植物本身数量就非常稀少,而且仅附生于千年以上的古松之上,采摘绝非易事。何况“烟霞松萝”本身的毒性不小,未经处理就拿来喝,非但不佳。滋补效果也不逊于传说中奸夫淫妇谋害亲夫的专用药品“砒霜”。

西伯利亚地区自古都是地广人稀,气候酷寒的糟糕地方,凡人不大可能有机会接触到“烟霞松萝”。

天下间也唯有少数喜好风雅的修行者,才会不辞劳苦,万里远赴此海寻觅此物,而后再经精心炮制加工之后,才能与一二知己,分享一下品名的快乐。

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有将一切物欲嗜好,全部视作洪水猛兽的习惯。仅仅为了饱口腹之欲,就要花费如此之大地心思,更甚理应遭到唾弃的堕落行径,因此在中土修行圈子里“烟霞松萝”绝对是难得一见,反倒是那些迁居海外地散修,时不时会套弄出一星半点。

自从数百年钱,“元智门”迫于严峻形势,不得已远走北海。近水楼台之下,不管“元智门”再怎么不上心,家里多少也是有些存货的,如今就被魏无涯大方地拿出来款待刘铁了。

听刘铁如此真心实意的赞叹,魏无涯也笑了起来,朗声说道:“呵呵呵呵,好说。刘老您可是数百年来,头一位到本派山门做客地贵宾,自然是不可以慢待。”

尽管生平喜好品茗,不过今天刘铁来这里到底不是为了喝茶,他微微一笑,随后将话锋一转,说道:“素闻元智门的山门气势磅礴,闻名不如见面哪!”

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山水之间。魏无涯心知肚明刘铁现下突然转变话题,到底所谓何故,当即欠身说道:“中土各大宗门,哪个不是建在洞天福地之内,本门这点家业是在算不得什么,刘老,此处乃是本门重地,机关重重,禁制严密,外人难侵入,您若是有什么话,请但说无妨!”

魏无涯如此开门见山地道白,刘铁也不能继续装聋作哑了,旋即收敛起笑容,说道:“关于那座法阵的底细、、、、、”

“想必刘老也听过跨界法阵的名头吧!”

皱起眉头在尘封的记忆深处狠狠挖掘了一阵子,刘铁总算记起了这则异常生僻地典故,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嗯!老朽也曾有所耳闻,只是这法阵尚未有人建成过!”

满是自信地一笑,魏无涯神色十分坦然,说道:“刘老说得一点没错,不过天底下凡事总有头一遭的,魏某倒也不建议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如今魏无涯的修为已然超越了人类修行者的范畴,刘铁自是无法估算他的能力极限何在,也就失去了反驳的理论依据。刘铁无意技术细节上面过多纠缠,说道:“如此讲来,东妖联与你合作,也是为了这个?”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况且魏无涯也不觉得自己有给东妖联打掩护的义务,当下甚是爽快地回答说道:“正是!自从天命转换以来,人类已经失去了天心眷顾,不灭于幻族之手,迟早也会倒在下一个挑战者脚下。再者人间界的局面已是糜烂不堪,纵然天仙下凡也无法扭转颓势。为人族的子孙后代,千秋万载而计,魏某觉得还是迁地为良才是上策。尽管成功的机会甚为渺茫,说不得也要尽力一试。若此事不成、、、、、说不得,在下也只好袖手旁观了!”

第二十卷 第十二节 待机而发
谈到目下的局势究竟如何不堪,相信掌握着官方情报渠道情报的人,绝对要比魏无涯这种跑单帮的人更有发言权。只是谁也无法否认,如今确确实实已经到了应当思考如何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紧要关头。刘铁欲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场面暂时沉默下来。

在略带咸味的海风中驻足良久。静静地思索着人类的前途,刘铁长叹了一声,肃容说道:

“既然如此。魏道友若有用得着老夫出力之处。尽管明言。老朽尚不至于连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面对着刘铁的坦诚表态,魏无涯却报以一阵苦笑,说道:

“刘老,老实讲,只要您能不给我添些额外的麻烦,就已经算是帮了大忙。”

闻声。刘铁皱起了眉头,说道:

“呃!此言差矣。老朽怎么会干这种事?”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偌大一个华联,又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幕后的那些家伙要插手,您真能挡得住他们?只怕未必吧!”

毫无疑问。华联不但是一个帝国政府承认的半官方组织。在背后更有中土各大宗门,以及许多隐世不出门派的影子。华联露在光天化日下的这部分势力,仅仅是冰山一角,也正是由于这些势力联合起来产生的庞大力量,才造就了华联如今的盛况。

刘铁如今掌握的权柄虽然不小,根源仍是来自与他在华联内所担任的重要职位。可想而知,若是那些大佬们怀疑到刘铁,他的位子也就要坐到头了。

魏无涯这一番隐有所指的话语。其实已经把话说得过分直白了。所谓诛心之言也不过如此。

不由得感到身躯充满了无力感,刘铁无法否认即将面临的残酷现实,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叹息一声。接口说道:

“唉……老朽会尽力帮你遮掩,也算略尽绵薄之力吧!”

魏无涯从来不会将成功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更习惯于任何事情都靠自己的努力去解决。因此刘铁的悲哀魏无涯可以理解,但绝不会同情。干笑了两声,魏无涯说道:

“如此说,魏某这里便先行谢过刘老!”

在短短数息之间,刘铁的神态似乎已苍老了不少,此时仰望着苍穹。慨叹说道: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魏道友,但愿你我也能有这个相忘于江湖的机会。老朽就此别过,请君善自珍重!”

说罢,刘铁一抖道袍地长袖,化作一道金光飞遁而去。仍在原地驻足的魏无涯。朝着空中一拱手,说道:

“恕不远送。”

“哎,走过路过的诸位都来瞧瞧吧!天赐良机实在难得呀!千万别错过。后悔药可是没地方卖的!”

一名面带着职业性笑容的年轻男子,身穿笔挺的中山装式深灰色制服,站在滨海街头大声吆喝着。每个路过他身旁的行人。无一例外地被强行到怀里整整一叠印刷精美。厚度可观的纸质宣传品。在同一时间里,无数专业与非专业人员。一起出现在魔都街头,开始了声势浩大的宣传。

在这个商业基本陷于瘫痪状态地特殊时期里,人们已许久未见如此规模地宣传攻势。当即引起了正为一家老小生计而奔忙的滨海人瞩目。

往昔繁华的街市路口。齐刷刷地竖起了高大的广告牌。室内居民小区的入口。也被整齐划一地贴上了相同内容的布告。即便是在冷清了许多的街巷间,一辆辆缓慢行驶的汽车也在一刻不停地向行人抛洒传单。由市区高层建筑的顶层不断缤纷下坠地纸质宣传品,乍一看上去,倒像是北方隆冬时节纷飞的鹅毛大雪。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魔都的周边城市,足见这次宣传活动组织协调得非常成功。无间歇且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在极短时间内,便轻松余裕地覆盖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就象电影中某喜剧角色那句只许你说不想看,不许你说看不着地台词一样。魔都市内和周边乡镇地居民,只要不是真正的聋子、瞎子,就无法拒绝接受这种填鸭式地狂猛宣传。

若要说到这些宣传品的内容,那也真可谓是夸张到了极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居然宣称他们发现了一片新天地,并且欢迎一切希望离开已经越来越危 3ǔωω。cōm险地地球的人,与他们进行联系。在这些造价不菲的传单和布告下方,一并附带了长长一连串联系电话,全部是清一色的免费咨询。

尽管嫉妒残酷的现实,已经证明了科学的画图游戏无法解释这个世界的所有奥秘,人们还是禁不住怀疑这些宣传的可靠性。

怀疑归怀疑,奈何谁也不愿意放弃求生的希望,哪怕这种希望一场渺茫。也总比没有希望来的好吧!怀着这种热切冀望又时常狐疑的矛盾态度,差不多每个人都急于获取更多讯息,以期判断这些宣传的真伪如何。于是乎,平均一天二十四小时,咨询电话永远都处在占线状态,其火爆程度亦是可见一斑。

虽说魔都的社会秩序比华夏帝国其他地区稍好一些,也仅限于暴力犯罪方面的控制力度。

过往那些经常搞得民怒沸腾的城管们,一早已经被华联毫不留情地扫进了历史垃圾堆,因此类似随意张贴、派发宣传单的事情。就算是彻底没人管了。

面对这股由不明力量发起。仿佛无穷无尽的宣传攻势,原本最应该发表官方权威意见的华联,此时却像是忽然害了失语症一般。华联的宣传机构连续多日,在公报中只字不提这些街头巷尾都能见到的夸张宣传,好像几百万滨海人看到的火爆场景都是幻觉一样。

无恒产者无恒心!

短期之内,基本生活尚可维系的魔都居民们,也许需要仔细考量权衡一番。思索自己何去何从的严肃问题。然而,对于那些业已失去了挚爱亲人和辛苦打拼经营多年的家园,乃至于全部财产的灾民来说。这些顾虑就全都不是问题了。

这些灾民的想法非常简单,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因此即便是退一万步讲,组织方的确是一伙高明的片子,那么已然沦为赤贫阶层,身无长物的灾民们,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损失。既然情况不大可能变得更糟糕,那灾民们为什么好好不搏一下未知的未来呢?

汹涌的人流由收留外地灾民营地到报名地点,手握着一章宣传单,直奔报名地点的人潮。一时间蔚为壮观。自愿接受审核的人数,仅在一周内便突破了百万大关。

第二十卷 第十三节 星火燎原
手持报名表格的人群拥挤在街道上,像是一窝乱哄哄的蝗虫喧嚣吵杂的鼎沸人声传到办公室,魏无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跟着随手关上了窗户。虽说他不是很喜欢空调这种东西,不过跟被噪音打扰比起来,前者还是比较容易忍受的。

虽然不大情愿,可是面对着被宣传攻势吸引来得汹涌人潮,以及同等热度的关注度,再加上明里暗里投来的无数窥视目光。显然靠谭枫已经压不住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