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都
未曾料到魏无涯竟然有一击粉碎自己飞剑的实力,孟子良今天倒霉就倒在这个天生弱点上头,也算是非战之罪。
“哼!邪魔外道之徒,公平对决竟然用西夷法器取巧,真乃朽木不可雕也!”
就在魏无涯含笑不语,孟子良欲振乏力的当口,围观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名老者的声音。
闻声,在场众人的目光也由关注决斗双方,转移到了这位插言的观众身上。
突然跳出来插言的这位老者,身着一席宝蓝色的道袍,头上挽着发髻,别着一根荆簪。满头浓密的发丝中看不出半点白色,若非额头上的皱纹依稀可见,说这位老者仅是中年人,却也不为过。老者的下颌留了一把长及胸口的胡须,双目炯炯有神。
随着一阵清风吹过,老者宽大过分的袍袖随风摇摆,直有欲乘风而去之感。远远望去,真好似神仙列传中人。
秉承华夏核心领导层,近年来关于缔造前所未有之太平盛世的讲话精神,此次华联茶话会的规模空前。提前大半年分发下去的请客帖子,更是遍及五湖四海,就连许多迁居海外多年的门派,华联都有派人专程上门派发请柬。
有感于盛情难却,即便是避世不出的宗门,收到华联的请帖以后,多少也觉得盛情难却,于是便卖了个面子,遣人前来参加茶话会。
照理说,这时候跳出个把思想观念还停留后金时代的老古董,亦是不足为奇。
魏无涯循着声音的方向,仔细打量了老者几眼,这位老人家的论点实在叫人好气又好笑,随即哈哈大笑说道:
“喂,我说这位老爷子,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今天下场决斗是我,想怎么打,那也是我的事,您老也就是一看热闹的,跟着起瞎什么哄?”
没想到魏无涯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反唇相讥,老者立时勃然大怒,叱道:
“反了!反了!竟敢强词夺理!你这无知小辈,老夫今天定要好生教训你一下。”
没等魏无涯作出反应,心神受损,面色泛着煞白的孟子良却抢先说道:
“这位前辈,我跟他还没有分出胜负,请你不要插手。”
正欲彰显威风的老者,此时被孟子良抢白,也得承认中途插手他人比斗有所不妥,于是老者点头说道:
“那好,君子成人之美。既然如此,老夫容这小畜生多活片刻也无妨。”
第五卷 第四节 老而不死
跃跃欲试的老者被劝阻住,魏无涯回头望着孟子良,微微一笑,说道:
“嗯!果然人不可貌啊!看不出你这个小白脸倒也是条光明磊落的条汉子,难得!咱们两个打个商量吧!你先歇会,等我收拾了这老东西,然后咱们再继续打,怎么样?”
孟子良没见过像魏无涯这么厚脸皮的家伙,当时便是一愣,魏无涯洒然一笑,说道:
“不吭声?好,那我就算你默认了。”
华联茶话会已经连续举行过多届,来宾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火爆热烈的场面。在场众人幸灾乐祸与欲置身事外者几乎同样多,却唯独不见有人出来劝解。
魏无涯没有跟老者磨牙理论的闲情逸致,说道:
“老棺材瓤子,来!大爷今天行行好,免费送你回老家。”
闻言,老者冷冷一笑,说道:
“老朽雁荡耿屏南,不在江湖行走已有百余年,想来这还是老夫生平头一遭被人如此辱骂。好,今日老夫就来领教一下阁下究竟有什么不得了的本领!”
雁荡山中的隐修宗派多达十余家,耿屏南是北雁荡山朝天观的观主,他和魏无涯一样,是个旁门左道出身的人物。
后金末年,耿屏南贪图富贵荣华,不顾世人白眼相向,投入到湘军门下参与围剿拜上帝教暴乱。在金陵破城之时,耿屏南趁乱闯入王府,杀人越货且不说,而且还奸杀了多名毫无修为的寻常女子,破坏了江湖规矩,触犯了众怒,最后只好灰溜溜地跑回朝天观。
耿屏南自报家门之后,围观的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人物,随即大家开始窃窃私语,与知交好友交换此君情报。
较为了解历史掌故的人都知道,这位貌似仙风道骨的老者,为人气量极为狭小,而且极为狂妄自负,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羞辱,绝对会让他恨之入骨。
尽管深心里已决意致魏无涯于死地,耿屏南却微笑依旧,探手在腰间解下一件东西,抬手掷向空中。魏无涯先前的言辞虽然尖刻粗鲁,但精神状态始终保持着高度平稳,犹如金属凝固般的面庞,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此刻他冷静地观看着耿屏南的一举一动。
耿屏南掷出的这件法宝,大小如七、八岁小孩的拳头,外形四四方方,粗看上去就像是用一根银色链条串连起的两颗大色子。
只待法宝离手,耿屏南面露些许得色,大约是认为魏无涯必死无疑了,捏作法诀,口中念道:
“帝敕汝命,灵殳四方!叱!”
这件外表奇异的法宝一经主人行法催动,立时显露出不凡之处。两个立方体相互摩擦,映射出霞光万丈,瑞彩千条。赤、青、白、黄,四色光华一时间洞烛天地。错非华联思虑周密,事先在会场周围布置了严格的安保措施,从外面只能看到固定场景的幻像。不然的话,只怕大半个滨海市的居民都免费欣赏到修行者斗法的动作大片。
“呃!刚卯!来得好!”
魏无涯一眼认出了这件法宝的来历。这对看似大色子的东西,就是先秦时代方士们首创的咒禁道具“刚卯”。原因也非常简单,魏无涯的师父也有相似的一件法宝,只是业已残缺了一颗。
“刚卯”乃是借用四方神明力量的法器,持久战能力举世无双,以魏无涯现今的能力,正面和它对抗胜算不是太高。只是在他看来,“刚卯”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件死物而已。
没有理会泰山压顶而来的“刚卯”,魏无涯将目光转向耿屏南,他笑得是如此阴冷。
“糟糕!这阴险的小辈要。。。。。。”
耿屏南所学不精,素来喜欢沽名钓誉,却又压抑不住心中的欲望,与人交手无法取胜就要设法暗算。他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也会有被别人算计的一日。在魏无涯清澄的眼神中,耿屏南仿佛看到了自己尸横就地的凄惨下场,他的心中一颤,随即心灵失守。
在大庭广众之下,况且还有华联这尊佛的面子要照顾,魏无涯动了杀心,偏偏出人意表地没下杀手。
原地一顿足,魏无涯跃起与落下的“刚卯”硬顶了一下,一沾即止。稍后,窥见了一个间隙,俯身由青石铺成的小径上面,扣下一块如巴掌宽,半尺长的石板。石板在手,魏无涯一个箭步冲到近在咫尺的耿屏南跟前,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地把石板照准他的脑袋一路拍了下去。
一边跟流氓打架似的玩命拍砖,魏无涯一边气哼哼地说道:
“你丫!知道什么叫贱人吗?明明没有你的事,非要出来找打,这叫犯贱,犯贱的就是贱人。”
眼前石板飞舞,石屑与鲜血横飞的场面,看得观众们目瞪口呆。难道这是修行者决斗吗?分明是小流氓街头斗殴啊!身为前辈高人,竟然被一个小辈在光天化日之下一顿胖揍,这次耿屏南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想通其中的关节,许多人望向魏无涯的目光从开始时的鄙夷和不屑,逐渐变成了小心提防的谨慎。
“喂,两位请快住手!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魏无涯撒着欢的折腾了这么半天,就算负责维护本区秩序的孟子良失职,得到下属报告,总负责人刘铁也终于赶来了。
魏无涯已经更换到第四块石板,听到刘铁的声音,他笑嘻嘻地放下凶器,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和气得很!这位老前辈刚才一时技痒,非要下场指正一下晚辈的战斗技巧。您也明白的,长者有所命,在下不好推辞,所以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嘛!”
眼睁睁当着无数现场目击者,魏无涯仍能红口白牙地颠倒是非,且态度极为恳切,此情此景着实令在场众人哑口无言。
看来自从不作黑社会以后,魏无涯的脸皮厚度反而愈发增进。相信照此发展下去,未来某人大有进军政坛,成为一匹黑马的巨大潜力。就算是现在,以他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金面罩神功修为来看,肯定要比在“金钟罩”上面的修为,精深上十倍都不止。
“呃!耿观主,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
险些被人搞砸了面子工程,刘铁狠狠瞪了魏无涯一眼,却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讲。
你能叫耿屏南怎么说?亲口讲述他如何被一个小了自己一百多岁的晚辈,拿着板砖一通狠拍,结果搞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的?苍天哪!就算耿屏南不要脸,他绝对丢不起这个人哪!当下只得支支吾吾地说道:
“这个。。。。。。一时失手,不妨事,不妨事。”
“哈哈哈哈。。。。。。”
四周传来的哄笑声不绝于耳,耿屏南顶着一对熊猫眼,仍然努力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架势,心里已是将魏无涯恨得无以复加了。
第五卷 第五节 贵客盈门
虽是自幼入山修道,刘铁被宗门推出来负责华联滨海分部事务以后,也在凡俗世界里面厮混多年,岂会看不出魏无涯的这点门道,他只是不去揭破而已。
刘铁似笑非笑地瞧着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耿屏南,好言劝慰说道:
“既然如此,耿观主还是及早疗伤为好!嗯!如此说来,耿观主是为了指正晚辈下场。那么孟组长,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呢?”
孟子良适才被徐可儿跟魏无涯的亲昵关系气昏了头,这会早就醒悟过来了。刘铁非但是华联驻滨海的最高负责人,同时也是与孟子良师父同辈的高手。此刻被刘铁点名问到头上,刚刚一副还悍不畏死的模样的孟子良,一下便泄了气,喃喃地说道:
“跟人解决一点私怨。”
刘铁将视线从孟子良身上移开,负手笑道:
“这里是给你解决私怨的地方吗?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了吧?等茶话会结束,你回山面壁一年,好生悔过吧!”
快刀斩乱麻地排解了这场纠纷,刘铁转身向着四周的人群一拱手,肃容说道:
“今天是新春茶话会的大好日子,不材刘某受孙委员长的委托,代表他老人家款待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宾。事先时间仓促,准备有所不周,若是有什么照顾不周之处,还要请诸位见谅。此间事情已了,茶话会也马上要开始了,打架就请回到自己的座位吧!”
见大BOSS刘铁发话,客人们倒是很给面子,三三两两地回到餐厅。自然,他们免不了讨论今天这个很是出风头的年轻人魏无涯,以及不幸沦为笑柄的耿屏南。
茶话会的秩序重新得到控制,刘铁的神色放松了许多,微笑着冲魏无涯一招手,说道:
“呵呵,来,陪我走走。”
故意落后了半步的距离,魏无涯的礼敬态度让刘铁感到些许意外,他随即笑道:
“常言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竟如此给老朽面子,该不是有求于我吧?”
闻听此言,魏无涯伸手挠头嘿嘿一笑,说道:
“您可是刚放了我一马,客气点是应该的。”
刘铁缓步向前,边走边说道:
“年轻人有锐气是件好事,都跟我这种老头子一样死气沉沉的,那这个世界也未免太过无趣了。哦!我好像听说你前些时候曾经跟东妖联的高层人物发生过摩擦?”
不知刘铁提起这件事是什么用意,魏无涯思量了一下,谨慎地回答说道: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熊百川手下的一组杀手偷袭我,结果事情败落,杀手全都被我宰了,所以就发生了一点冲突。”
刘铁微微点头,拍了拍魏无涯的肩膀,说道:
“待会东妖联的代表出现,可不要给我上眼药啊!”
魏无涯连连点头称是,说道:
“这是自然,我跟熊百川的过节已经解了,也犯不着跟东妖联作对。”
目光向侧后方扫了一眼,刘铁忽地大笑起来,说道:
“如此甚好。后面的那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却步履沉潜,浑身透着剑气,跟个小刺猬一样,是齐云山清风那个老牛鼻子的弟子吧?她跟着你我很长时间了,看来我要是再不放你走,就会有人过来兴师问罪了。哈哈哈哈。。。。。。”
适才魏无涯的全部精神都用来与刘铁对抗,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徐可儿的存在,只得苦笑着说道:
“您说笑了,晚辈先行告辞。”
刘铁朗声大笑,挥袖说道:
“哈哈哈哈,请便。我就不打搅你们年轻人了!”
从刘铁身旁离开,魏无涯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泛起的一层细密汗珠,快步来到徐可儿旁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这位刘秘书虽是言笑不拘,但站在他身边,魏无涯感觉却犹如置身于休眠的火山口之上。无所不在的巨大压迫感,让他清晰了解到自己于这位当世一流高手之间的差距。
华夏惯用的力量划分体系,由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