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都
魏无涯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橱里面,说道:
“坐吧!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将嘉善大摩罗教企图吞掉皖南帮地盘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一遍,刘秉隆声泪俱下地说道:
“龙哥,弟兄们没读过什么书,养家糊口全仗着这几块地盘讨生活。现在被人家欺负到头上来,您也知道,摩罗教很是有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不是兄弟们靠几把家伙能顶住的,想来想去,也只能求您帮忙了!请您一定看在白老大的面子上,再拉我们一把。”
魏无涯伸手抚摩着下颌,沉思说道:
“你说摩罗教是为了抢地盘卖毒品,他们现在没有地盘,不是照样能卖吗?”
一提起这个,刘秉隆的情绪显得更加激动,他声音颤抖着说道:
“龙哥,您不知道,我们罩着的那些场子,一概是不许主动向客人兜售上瘾东西的,也不许逼人买药,所以这方面的生意就差了很多。祖师爷有训示,反是卖鸦片的,左手拿钱砍左手,右手拿钱砍右手。现在规矩虽然没有那么严了,不过还是。。。。。。”
盗亦有道啊!魏无涯在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随即摇头叹息起来。
百年前仗着两把菜刀,在滨海打拼出皖南帮天下的吕乐之,因为对鸦片贸易祸乱华夏深恶痛绝,宁肯自断财路,也要定下严厉的帮规。以皖南帮为代表的老式帮会势力,虽有所松动,但无疑还是很重视这些规矩的。现今他们面临的困境,其实也是滨海黑道原有的规则与新生力量之间的一场搏杀。
魏无涯想到这里,忽然面露笑容,说道:
“行了,不用说了,我明白。是你们挡了摩罗教的财路,这个冤仇就结大了。正所谓是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哼!看这架势,摩罗教是打算把皖南帮彻底赶出滨海。”
刘秉隆听出魏无涯有帮忙的意思,连忙趁热打铁说道:
“龙哥,您说得一点没错,我们龙头的意思也是请您过去帮个人场。说实话,如果摩罗教玩阴的,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这方面还得靠您多照应。”
闻言,魏无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也好,我也有些宿怨要跟摩罗教清算一下,这个人场,我帮了!”
第六卷 第十节 冤家路窄
嘉善大摩罗教总坛
这座外观形似谷仓的椭圆形建筑,单从表面看来极是朴实无华,但是在礼拜堂的内部,却拥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高大穹顶和装饰着无数彩色玻璃的明亮天窗。
在礼拜堂的四周墙壁上,有着以写实风格描绘的极乐世界的壁画,窈窕纯真的天女雕塑亦是随处可见。这些华美精巧的装饰悉数是出自于名家的手笔,驻足其间,能够使人真切感受到宗教的强烈感召力量。此间的种种景象,与魏无涯曾经到过的那个幽暗地下室,形成了鲜明对照对比,因为这里才是摩罗教真正的总坛。
身着一件白色亚麻长袍的教主大人,正在用香料精油为一名作出杰出贡献的教徒举行摩顶仪式。
在摩罗教的体系之内,这是一种极高的待遇,错非虔诚而杰出的信徒,或是对教会发展作出重大贡献的人,绝对无法获得此等荣耀。
旁边一位中年男子耐心地等候着仪式结束,在信徒和观礼的人群退下之后,来到教主荆若水的身侧,说道:
“教主大人,他们回来了!”
接过侍从递上的毛巾擦拭了一下手上残留的水渍,教主语气平和地说道:
“那些不信神的歹徒不肯接受提议,是吧?”
中年男子欠了一下身,表示出谦卑和恭敬,而后说道:
“您说得没错,皖南帮不肯接受这个建议,而且他们还派人联络了一个神秘人物,似乎是打算顽抗到底。”
听到神秘人物这个词汇,教主眉梢微微一动,说道:
“哦!神秘人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神秘人物呢?”
犹豫了片刻,中年男子把头垂得更低,诚惶诚恐地说道:
“呃!暂时还不清楚,负责跟踪皖南帮使者的教友,与我们失去了联系,恐怕已经。。。。。。”
教主把双手向上摊开,他那张使人无法准确判断出年龄的面庞,此时浮现出安祥宁静的神情,朗声说道:
“神说,信我者,我必与你们同在!不要(炫)畏(书)惧(网)死亡,死亡只是新生命的开始。为圣教而牺牲的信徒,必将得到天上的荣耀,得以升入极乐世界,享有不朽,分享神的荣光,我们不该为死者感到悲伤。”
“您说得是,那么是否现在就下手除掉那些阻挠圣教发展的恶徒?”
神情庄严研究,教主大人闭上眼睛,低沉地说道:
“不要着急,先和那些无知的人约一个时间,我要亲自和他们见面。当然,也要顺便去见一见那位神秘人物。我有一种预感,这次会面一定会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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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能确定吗?”
接到刘秉隆的电话,获悉最新情况变化,魏无涯多少有些惊讶。他实在想不出嘉善大摩罗教教主,何以轻闲到屈就与一个帮会头子谈判。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别说区区一个皖南帮的老大,就算是十万大军的统帅,搁在教主跟前那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反常者,即为妖啊!
刘秉隆自是不知魏无涯心里在想些什么,说道:
“嗯!那些摩罗教的人是这么说的。”
联系一下前因后果,魏无涯觉得有必要兑现先前的诺言,于是说道:
“那好吧!明天我会准时到场。”
放下电话,魏无涯眯起眼睛,遥望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前次魏无涯插手坏了摩罗教的好事,虽然事后被悬赏追杀,可是除此之外,摩罗教没有采取更过激的举动。积累下的仇怨早晚会发作,就象一根刺扎在肉里,迟早要问题一样。魏无涯有心趁着这次机会来一个彻底的了断,起码也要让摩罗教的那些狂信者了解一点,魏某人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惹到他的后果很严重。
翌日,换作一身黑色西装的魏无涯,混在皖南帮龙头老大背后的人丛中,透过墨镜上方的缝隙,不动声色地窥视着坐在桌子对面的摩罗教代表。
“打开窗户说亮话,你们皖南帮那一套已经吃不开了,识相一点跟我们合作,自然前途一片光明。哼!要是你们不肯按我们说的做,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头一个开口的并不是教主大人,摩罗教的外勤部的正副两位部长一唱一和,打着痞子腔,一开始便将皖南帮逼到了墙角。
抬手示意背后群情激愤的手下不要轻举妄动,皖南帮的龙头老大露出一个真挚地笑容,说道:
“呵呵呵呵,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摩罗教势力有多大,不过你们就这样踩过来,似乎是坏了道上的规矩,难道就不怕被江湖朋友群起围攻吗?”
没等刚才发言的两位仁兄开口,一直在闭目养神的教主睁开了眼睛,沉声说道
“神爱世人!我们都很清楚,这个世界正在走向腐朽和衰败,这是以往的人类作恶多端的结果,所以现在必须要承受这个恶果。我们摩罗教只是要加速这个痛苦过程,让人类知道应当忏悔和恐惧,这样神才会原谅你们这些无知的罪人。”
龙头老大的江湖经验再丰富,碰到这种神棍口吻的对话也有些不知所措。
静静旁观的魏无涯,此时迈步来到了他的身边,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大刺刺地坐下,朗声说道:
“哈哈,教主大人不愧是经常布道的老手,全世界邪教用烂了的一套歪理邪说,叫您重新一包装,讲得还真是动听啊!诸位不介意我坐下吧?”
被人当面指斥为邪教,教主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他反而微笑着说道:
“阁下看起来十分面熟,我们好象见过。”
魏无涯笑得甚是嚣张,摇着头说道:
“哎呀!教主阁下果然好记性,上次坏了你们祭典的人,可不就是我吗?”
自爆身份,有份参与那次丢脸祭典的摩罗教教徒,顿时红了眼,教主喝止了教众的骚动,保持着稳重长者的风度,说道:
“不要动粗,我们今天是来讲道理的。不过这位朋友,似乎是打算跟摩罗教示威的?”
魏无涯翘起腿,似笑非笑地说道:
“示威?哈哈,我可不敢,说起来,我也只是个无名小卒,又怎么敢和摩罗教作对呢?”
眼见魏无涯大耍无赖,教主的脸色也阴沉下来,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本人非常钦佩阁下的勇气,敢于直面对手,侃侃而谈,这需要比挥舞刀剑更大的勇气。”
闻言,魏无涯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正色说道:
“承蒙夸奖,我今天出现在这里,教主阁下也该明白我的立场了!皖南帮是绝对不会屈服的,如果摩罗教下手,接下来就将是一场无可避免的大战。万一事情闹大了,肯定引来外力干涉。华夏帝国的国家机器好像也不是什么摆设。我想以教主阁下的智慧,不可能想重蹈前些年那位跑路去了亚美利加的教主大人的后辙吧?前途何去何从,全在阁下的选择了!”
第六卷 第十一节 明争暗斗
“怎么,你在威胁我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昂起头的教主,逐渐睁大的双眼中赫然闪烁着凛厉的寒芒,即便是那些没有与教主整面对视的人,此刻也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压抑感,仿佛一头史前巨兽正在发出致命的咆哮。房间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就连人们的呼吸似乎都停住了。这种空气几近凝结的紧张氛围,足以令人窒息。
在强大的压力面前,好似碰到一阵清风拂面而过,魏无涯的表情轻松如故,继续谈笑风生地说道:
“呵呵,我岂敢威胁教主阁下。只不过是希望您能认真考虑一下,更加体谅别人的处境,仅此而已。”
“好啊!那不妨以后走着瞧。我们走!”
撂下一句狠话,教主率先起身,迈步走出房间。摩罗教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觑之余,怨毒地瞪了魏无涯一眼,便跟在教主身后,急匆匆地离开。
目送着这些瘟神离去,龙头老大悬着的心可一点也没放下来,他转头和魏无涯说道:
“龙先生,您看他们会这么善罢甘休吗?”
魏无涯摸着下巴,不置可否地说道:
“别人我不知道,不过这位教主大人嘛!肯定是不会这么容易死心的,卷土重来是迟早的事情。”
真刀真枪的拼杀,龙头老大不怕,但是那些神神道道的玩意,他确实不敢招惹。闻言,惊慌地说道:
“呃!那可怎么办才好?”
哈哈一笑,魏无涯拍着他的肩头,说道:
“呵呵,别担心,我猜教主现在更关心我的情况,至于你们皖南帮,估计一时半会他是想不起来了。”
魏无涯说得一点没错,这个时候,教主大人早就把皖南帮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魏无涯这个半路杀出的家伙身上。回到总坛,不顾下属们的疑惑,教主宣布自己要闭关三天,直接就走进了密室,与外界断绝了音讯往来。
“哗啦!哗啦!哗啦!”
竹签撞击签桶的响声一直没有中断,随着时间的推移,教主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混账!怎么可能算不出他的来历?”
推算和预言,可说是神棍混饭吃的基本功。教主大人在这两方面的造诣,无疑都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不过今天却出了点预料之外的问题,他不仅推算不出魏无涯的祸福休戚,就连最有信心的摇签都失效了,几乎每次求签的结果都是南辕北辙。
大富大贵!天煞孤星!紫微入命!幼年早夭!分桃断袖!百年情痴!
这些差异极大的命数,无论如何也无法整合在同一个人身上。倘若魏无涯真是天生有如此混乱的命数,那他一早就该跟阎老五报道去了,他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教主判断只有一种可能,这混蛋用秘法颠倒阴阳,致使所有与他相关的推算预言都失效了。
“莫非。。。。。。此人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
教主此时心中满是疑惑,他甚至怀疑魏无涯就是那个预言中与自己相克的宿命之敌。可是单从目前来看,魏无涯跟摩罗教之间的矛盾冲突,远没有达到势不两立的程度,某人似乎也不是那种自命正义,一心要讨伐世间所有邪恶势力的热血白痴。
冷静下来思考之后,教主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驱逐出脑海。魏无涯顶多算是对手和敌人,双方实在没有非得拼个你死我活的理由。
以往不论做任何事情,都必定会成功,为什么这次预言和推算偏偏会失败呢?想到这里,教主忽地感到心脏一阵抽搐,难道。。。。。。难道他失去了神的眷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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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块头,你在瞎折腾什么?”
徐可儿歪着头,好奇地盯着在简易祭坛上面,穿着麻衣,脸上涂着五颜六色颜料,抽风一样手舞足蹈的魏无涯,似乎是想要弄明白他到底唱得是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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