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都
几位本地老人操着口音浓重,几乎难以分辨的普通话说道:
“洞子?没有!没有!”
魏无涯从他们听到山洞时,那略显惊恐的眼神中捕捉到些许线索,笑道:
“不会吧!我听别人说,这一带的洞很多呀!”
“那些洞都是妖魔居住的地方,人可不能去。”
修行者的修炼过程,无非是出世与入世两种状态。避世隐居的修行者向来忌讳被凡人打搅的,许多时候,魔劫就是由此趁虚而入。某些手段狠辣的修行者,甚至不惜以杀一儆百的方式来告诫外来者,不得无故踏足他们的领域。倘若在寨子附近山中真有修行者的洞府,那么受过教训的本地人会觉得恐怖,那是一点也不稀奇的。
魏无涯呵呵一笑,说道:
“真的假的啊?几位老人家不是吓唬我吧?”
一名老者见魏无涯死缠烂打不肯离开,无奈之下才把关于山中洞穴的传说讲了一遍。传说在寨子附近的大山深处有七十二洞,皆是归属山鬼娘娘统辖。这位传说中艳如桃李,毒如蛇蝎的山鬼娘娘很是讨厌外人。凡是误闯山洞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被挖下双眼,运气不好的人,更是连命都没了。
听过几位老者转述的传说,魏无涯心中已然有了底,敷衍几句之后,转身离开了寨子,直奔雾气迷濛的大山。
在中原地区声名不显的赤身教,据说是远古时蚩尤传下的修行源流一脉,主修黑巫术和各种无法分类的远古秘术。赤身教虽不及魔门那般声势浩大,却也非是易与之辈,不过这个宗派在修行界最广为人知的,莫过于毫无信义,翻脸无情了。若非目下形势逼人,魏无涯也不愿意跟这些随时可能翻脸不认人的家伙打交道。
茫茫山野,云遮雾障,魏无涯行走在山间,口中哼着山歌,步伐稳健,丝毫不见疲态。
魏无涯在外人看来的轻松余裕景象,都是假象,其实他正寻找着脚下地脉的走向,搜寻赤身教的大本营所在。
尽管大部分的修行者在名义上都自称是顺天而行,但凡人必须遵循的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那才是上天注定的命运。至于说修行者,无论正邪,均是反其道而行之,如何称得上顺天呢?顶多算是瞒天过海罢了!短期暂居也就罢了!若是选择长期修炼地点,修行者必须考虑到地脉能量的充裕供应。
当今末法之世,天地元气已经日渐稀薄,所谓吸纳天地元气,寻常人物哪有这种本事,泰半都是依靠地脉供给。魏无涯搜寻地脉,就好比是跟着铁轨找车站,根本不愁没有收获。
“叮!花啦啦!”
正在魏无涯专心致志寻找地脉流向之时,一柄长不过尺许的钢叉不知从何处飞出,一下落在他的身前,深深插入岩石之内。钢叉上面的十几个铜环相互摩擦,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随即,不远处有一个女孩的清脆声音传来,喝道:
“来人止步!本教不欢迎外客,请回吧!”
闻声,魏无涯抬起头,微笑着打量起眼前的这名少女。
只见这名少女的身上穿着样式怪异的蓝布衣裙,头上繁杂的银饰则充满了民族特色,稍微一动便会发出阵阵悦耳的脆响。那张略带稚气的脸庞挂着几许杀气,看上去十分有趣。
洒然一笑,魏无涯欠身施礼,接着朗声说道:
“在下元智门魏无涯,求见赤身教教主法驾,烦劳请代为通禀一声。”
少女竖起眉毛,厉声喝道:
“教主有令,任何人都不见,快点滚开。”
魏无涯好言相劝却没有得到正面回应,脸色跟着阴沉下来,说道:
“哦!这么说,贵教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魏某就不客气了!”
说到此处,魏无涯飞身上前,张开手掌捏住了少女粉嫩的脖子,将她缓缓提起。少女顿觉呼吸艰难,她用脚踢着魏无涯,口中含混地说道:
“你,你混蛋,快点。。。。。。放开我。”
魏无涯丝毫不为所动,右手食指轻轻划过少女细嫩的面颊,语气阴森地说道:
“哎哟!像这样漂亮的一张脸蛋,要是被刀子划上几下,恐怕以后都不会有人敢正眼瞧你了。啧啧,真是可惜呀!”
就在这时,山谷间忽然响起一个飘忽不定的苍老声音,说道:
“外面的朋友,欺负我教中的弟子,未免太不给本教面子了吧?”
听到这个声音,魏无涯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松开手将少女放下,抱拳说道:
“呵呵呵呵,请恕在下唐突,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教主阁下既然已经知道我来了,为何不肯现身一见呢?难道是瞧不起我们元智门吗?”
“元智门”在旁门左道之中,也算得上声威显赫,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说道:
“既然你非要见我不可?那好,银铃,带这位客人进来。”
第十卷 第八节 三盘古经
少女银铃对适才被魏无涯挟持威胁一事始终耿耿于怀,这一路上对他半点好脸色也没有,要不是赤身教主亲自下了让她带路的命令,就算魏无涯杀了她,也休想得偿所愿。幸而这段路并不算太长,绕过几个峡谷,半个小时后,彼此不对盘的两人,便已来到了赤身教的大本营。
这是四面环山的一处盆地,外围层峦叠嶂的山峰阻断了大部分陆路通道,就算修行者从天上飞过,也会被谷底腾起的水汽与幻阵迷惑,的确是一个难以被外人发现的地方。
来到此处,少女一指前面半山腰绝壁之上,被藤萝青苔之属遮掩住大半个洞口的漆黑洞穴,说道:
“你自己进去。”
魏无涯微微一笑,身化一道白光直直贯入洞口,想不到他竟有如此手段,少女顿时瞠目结舌,开始担心事后这家伙报复自己该怎么办!
进入洞中,走了不过几十步远,魏无涯便停住脚步,躬身施礼说道:
“元智门弟子魏无涯,见过教主法驾。”
在正对着洞口的石壁上面,开凿着几个石龛,潮湿的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苔藓。在居中的石龛里,端坐一名鸡皮鹤发的年老妇人。单单是相貌丑陋倒也没什么,最可怖是,老妇人的大半个身躯与石壁融为一体,森森鬼气扑面而来。
见魏无涯来到,老妇人嘴唇微动,说道:
“老身前些年修炼不慎,走岔了真气,现在大半个身子僵死,只能以这副丑怪的尊容见客,实在是怠慢了!不知贵客所为何来?”
面对如此触目惊心的景象,魏无涯依旧保持着平和心境,拱手说道:
“教主您太客气了,这次是魏某来得太唐突了。我是为寻人而来,还要请教主行个方便。”
“找人?不知要找什么人?”
此时魏无涯嘴角现出一抹笑容,说道:
“教主是否有一位侄女摆在北极玄水宗门下?”
老妇人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错,老身的侄女凌波是玄水宗弟子,客人此来莫不是为了寻她?”
哈哈一笑,魏无涯坦然说道:
“正是!在下原本正在祭炼法宝,奈何缺少了玄英水母无法成功,前去玄水宗讨要,却被告知教主的侄女和另外一位弟子,将玄水宗的收藏来了个卷包会。唉!说不得,魏某也只好往教主这哀牢山里跑一趟了。”
老妇人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笑容,声音沙哑地说道:
“只怕要让客人失望了,我那凌波侄女,生性至孝。听闻元江附近有宝物出土,或能治愈我这瘫痪之症,已经离山数月,前去寻访,目下我也不知她身在何方。”
元江宝藏?魏无涯心中微动,嘴上却说道:
“哦!竟然如此不巧?也好,等她回来,还请教主帮在下转达一声。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便不讨扰了!告辞!”
魏无涯的心思旁人自然看不出,赤身教主此时正色说道:
“老身一定转达,恕不远送。”
出了洞口,魏无涯没有再循着原路返回,而是驾起遁光直飞青冥。在动身之时,他暗自想到,元江宝藏一事千载流传,几乎修行者无人不晓,但见过真凭实据的,却连半个都欠奉。今日赤身教主的说法,究竟是确有其事,抑或是纯粹托辞敷衍呢?这个问题真是值得好生思量一番。
“玄英水母”魏无涯是志在必得,缺了这样东西,全盘计划就都打了水漂,自是不可轻言放弃。
眼下寻觅的线索只有两条,那小南极不夜城乃是海外修行者最大的聚落所在,堪称藏龙卧虎。小南极不夜城位于南极洲附近海域,东西绵延数千里,南北亦有千里之广,岛屿和水府数以千计,即便是碰到个把散仙都不足为奇。以魏无涯今时今日的修为,要在那边耍横,着实欠了点火候,搜寻起来步步荆棘,难度之大,不言自明。
与前者相比,哀牢山虽大,除了赤身教一家独大,倒也没什么能威胁到魏无涯的力量存在。
在权衡利弊之后,魏无涯明智地选择了留在哀牢山继续寻找那位玄水宗的大弟子程凌波。反正去小南极寻人同样需要碰运气,当然是捏柿子拣软的。
漫无目的寻找是很枯燥的事情,但魏无涯一点也没觉得无趣,随即开始沿着元江的各个支流水系,进行拉网式搜索。
这样做法当然耗时耗力,最后徒劳无功的可能性也很高,然而魏无涯在此次出行之前,业已做好了充裕的物质和精神准备。漫说耗费区区个把月时间,就算是花上三年五载功夫。只要能搜集齐五行属性的材料,将“五丁神斧”完成,那也是一件非常值得去做的事情。
或许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句老话说得的确有几分道理。当魏无涯不厌其烦地忙碌了十几天之后,在元江上游的一处河谷中,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古装女子的背影。
在最初的一阵狂喜过后,魏无涯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隐身继续坠在在这名女子的身后,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必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魏无涯不想因为一时的不慎,阴沟里翻船。
走在魏无涯前面的这个古装女子,正是玄水宗的大弟子程凌波。自从去年一怒与师妹反目后,她便一直待在赤身教中。近几个月,程凌波发现每逢月圆时,元江上游总会涌起层层华彩,似是有什么宝物将要出土的迹象,联想到元江宝藏的古老传说,她不顾姑母的劝阻,只身来到元江上游寻觅那传说中宝藏。
费尽周折,程凌波终于在这几天将寻找区域缩小到一个可喜的范围。完全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元江宝藏存在,那么必然是藏在这个不起眼河谷的某个角落里。
“夔龙纹!找到了!”
随着程凌波惊喜的一声欢呼,魏无涯也从后面缓缓向前移动,得以窥见了此时夕阳投影在河谷一块岩壁上呈现出的牛头龙身纹样,以及周围几个古朴的象形文字。
定神一瞧那些文字,魏无涯不禁惊叫失声来:
“蚩尤三盘经!”
第十卷 第九节 利之所在
身为玄水宗的大弟子,程凌波身兼赤身教与玄水宗两家之长。虽然在审美取向方面紧随时代潮流,太前卫了一点,不过她在被发现宝藏的巨大喜悦冲击之时,仍然保留着足够的警觉。此时乍一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她立刻发动了攻击。
一双纤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成印契,程凌波娇叱道:
“玄冰飞雪!”
随着催动法宝的咒法生效,大团大团的黑色雪花,应声由程凌波佩戴的几件首饰中飞出。这处河谷周遭原本闷热潮湿的气温,几乎在瞬息之间,就降到了与北极冰海相差无几的地步。至于魏无涯,在失言叫出声的一刻,便已醒悟过来,懊悔不已。总算是赶在程凌波攻击到来之前,作出了合适的应对。
“炽焰雷刀,分水式!程小姐,咱们只是一个误会,请住手吧!”
右手并成掌刀,魏无涯催发一式“炽焰雷刀”。炽烈无匹的光刃,像是破碎纸片一般撕裂了扑面而来的黑色玄冰。在一击得手之后,魏无涯放弃了乘胜追击,反而主动开口叫停。
瞬发的攻击被破去,发觉面前的魁梧男人不容易对付,程凌波谨慎地退后了半步,双眼紧盯着魏无涯说道:
“什么误会?你又是谁,为什么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
见程凌波色厉内荏,明知她心生怯意,魏无涯还是微微一笑,拱手施礼说道:
“呵呵呵呵,在下山野闲人魏无涯,无意冒险了道友。我这里有令师的一封书信,相信你看过就能明白我的来意。”
接过投掷过来的书信,程凌波一眼就认出了信封上面师父的笔迹,她对魏无涯的说法立时信了一半。展开信纸草草看过一遍以后,程凌波抬起头望着魏无涯,冷冷地说道:
“你想要玄英水母,可以!不过。。。。。。”
魏无涯眯缝起双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过怎样?”
已然镇定下来的程凌波,巧笑嫣然,重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狡黠地说道:
“常常听师父提起,你们元智门的弟子个个兼通百艺,身手不凡。我想求你帮个小忙,应该不算过份吧?”
闻言,魏无涯哈哈大笑起来,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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