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小钗
萧翎略一沉吟,道:“好,咱们走吧!”
无为道长道:“贫道带路。”
当先举步行去。
萧翎回顾了杜九一眼,道:“兄弟,放火吧!”
社九应了一声,晃燃火折子,燃起房舍。
那房舍都是茅草搭成,燃上火立刻成燎原之势,片刻间火势熊熊。
萧翎眼看茅舍大火已起,才回头向百里冰道:“冰儿,咱们走吧!”
百里冰微微一笑,紧随在萧翎身后而行。
杜九抱起周兆龙,走在百里冰的后面。
金花夫人紧跟在杜九身后而行。
无为道长已带着五个武当弟子,在外面等候。
群豪会齐,由无为道长带路,直向正北行去。
一口气奔行了十几里路,到了一处溪流之旁。
无为道长停了下来,举手连击五掌。
掌声过后,突闻摇橹声传了过来,一艘小舟,缓缓从一片水。草丛中行了出来。
只听那大汉说道:“天昏昏,地黄黄。”
无为道长应道:“白头老翁捕鱼忙。”
那身披蓑衣大汉手中竹篙一点,小舟靠岸。
无为道长道:“一舟之上,是否可以挤得这么多人呢?”
那蓑衣大汉点点头,道:“不要紧,诸位请上船吧!”
无为道长当先而上,登上木舟。
群豪鱼贯而行,挤上木船。
那小舟长不过丈二,宽不过五尺,群豪一起挤上,几乎把小舟压沉。
那身披蓑衣大汉微微一笑,道:“不要紧。”
纵身跃入水中,推舟而行。
小舟在他推行之下,十分平稳快速,片刻间,行近草丛。
只听那推舟大汉哼了一声,双手用力一推,小舟冲入了草丛之中。
抬头看去,原来那草丛之内,竟然是一块突起的高地。四面浓密的水草环绕,当真是隐秘无比。
沙洲上,搭盖了数幢茅舍。
无为道长当先举步下舟,群豪鱼贯随下。
夜色中只见一排人影,拦住去路,星光下兵刃闪烁。
无为道长一止步,抱拳说道:“贫道无为,惊扰诸位。”
只见一个缺了左臂的人,右手中执着折扇,道:“阁下当真是无为道长吗?”
萧翎目光锐利,虽在夜色中已瞧出那人正是马文飞,不禁热情激荡,急急奔了过去,道:“马兄,还识得小弟否……”
马文飞警觉之心甚高,倒跃而退,问道:“你是谁?”
萧翎才想起自己易容未除,当下抹去脸上易容药物,道:“小弟萧翎。”
马文飞仔细瞧了一阵,发觉果是萧翎,才哈哈一笑,道:“兄弟实是未想到仍能和萧兄相见。”
萧翎黯然说道:“马兄的左臂……”
马文飞丢弃去了手中折扇,握住萧翎的一只手,接道:“男子汉大丈夫,断了一条手臂,又算得什么……”
回目一顾身后群豪,道:“江湖上这么多朋友,不但不嫌弃我马某只有一条手臂,反而对我更是爱护。”
萧翎道:“是的,马兄血性男儿,兄弟也是敬慕无比。”
马文飞哈哈一笑,道:“够了,就凭你萧大侠这句话,马某人再断一臂,又有何憾……”
萧翎道:“马兄应该叫我兄弟吧?”
马文飞哈哈一笑,道:“成!萧兄弟,目下各大门派和天下英雄,都已经觉醒,知道一日不杀死沈木风,天下武林同道,就永无安静之日,苟安偷生,不但无法渡过难关,而且徒长沈木风的气焰,再加兄弟你几番和沈木风豪壮的对抗,使觉醒的人心更形激昂,这都是兄弟你的影响……”
萧翎道:“马兄言重了,沈木风自暴阴谋,武林同道觉醒,兄弟何敢居功。”
马文飞微微一笑,道:“五湖四海,都已把兄弟你看成了武林中的救星,千百年来,有此荣耀者兄弟实是第一人!”
目光转到社九等人的脸上,说道:“这些是何许人物?”
萧翎道:“我来替马兄引见。”
无为道长抹去脸上的药物,道:“贫道无为。”
社九接道:“区区杜九。”
金花夫人、唐老大大,百里冰,却站在一侧,默默不作声。萧翎先指着百里冰道:“这位是百里姑娘,北天尊者的女公子。”
人群中有人失声叫道:“冰宫公主。”
百里冰微微一笑,颔首作礼。
萧翎道:“这位是四川唐家门的当代掌门唐老太太,这位金花夫人……”
马文飞一皱眉头,接道:“这两位都是百花山庄沈木风的好助手啊!”
但闻一片鼓噪之声;起自马文飞的身后。
显然,群豪听得两人之名,心情都很激动。
萧翎轻轻咳了一声,高声说道:“诸位请稍安勿躁,听我萧某一言。”
此刻萧翎在江湖上的声望,已经是一言九鼎,群豪听他喝叫之言,果然静了下来。
萧翎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唐老太太乃望重一方的掌门之尊,岂肯廿心服贼,但她却又有不得不投靠百花山庄的苦衷。”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沈木风手段的恶毒,诸位是早已知晓,那沈木风不但在唐老太太身上下了奇毒,而且把她的儿媳、孙女,全部扣作人质,迫使唐老前辈受他之命,但唐老前辈瘦骨鳞峋仍不甘为其所用,其间曾数度救萧某之命,不惜和那沈木风当面引起冲突。”
马文飞欠身对唐老太太一礼,道:“还望者前辈不要见怪才好。”
唐老太太叹息一声,道:“老身虽然心存武林正义,但落身百花山庄,使四川唐门蒙羞,想来实是惭愧的很。”
萧翎长长吸一口气,道:“关于金花夫人,只怕诸位对她的了解更少了。”
马文飞道:“小兄常闻金花夫人的恶名,襄助沈木风为恶颇多,难道也是好人不成?”
萧翎道:“唉!不是兄弟为她洗刷,在沈木风的手下中,暗中相助武林同道最多的人,应首推金花夫人了。”
群豪虽未出言反驳,但也无人接言,显然,对萧翎的话来了一个无言的抗议。
萧翎看群豪对金花夫人成见甚深,微微一笑,道:“在下之言也许诸位不信,但在下想举出金花夫人相助在下的几件事端,用作说明,以资证实。”
当下把金花夫人在姻缘峰下,恶斗沈木风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马文飞拱手叹道:“如非萧大侠说明内情,夫人含冤难白,我等适才失礼之处,还望夫人不要见怪才好。”
金花夫人咯咯一笑,道:“不要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个人做了一件坏事,也算坏人,做上千百件,也是坏人,我既然是坏人,就算把天下所有人做的坏事,记在我头上,又何不可?”
马文飞道:“夫人可以这样想,但我们不能这样作,大丈夫恩怨分明,岂可混淆不清。”
金花夫人只觉马文飞正气凛然,使人不便和他说笑,当下垂首不言。
马文飞目光转到杜九身上,道:“杜兄怀中抱的何人?”
萧翎道:“百花山庄的二庄主!”
马文飞讶然说道:“周兆龙!”
萧翎道:“不错,正是周兆龙。”
马文飞道:“此人襄助沈木风为虐江湖,害人无数,此地就有几个受他所害之人,萧兄弟能把他生擒来此,那是最好不过了,咱们不能杀沈木风,先把此人乱刀分尸,也可稍解心中之恨。”
萧翎微微一笑,道:“百花山庄的隐秘,除了沈木风之外,此人知晓的最多,咱们必得留下他的性命,追问隐秘!”
马文飞道:“此乃有关江湖大局,不但在下同意,就是几个身受其害的人,也会赞誉萧兄弟你的高见……”
语声一顿,接道:“沙洲茅舍,聊避风雨,萧兄弟和道长请入舍坐吧。”
萧翎微微一笑道:“这地方很隐秘,也使在下想到了那年在归州的往事,群豪聚会,在水面上搭盖了一座游洲。”
马文飞道:“此次,他们找到这一片水中沙洲,大约也是因那次往事启发。”
谈话之间,已行入茅舍之中。
马文飞低声说道:“点起灯火。”
但见火光一闪,茅舍中燃起了两盏油灯。
萧翎的目光转动,只见随追马文飞的群豪,十九都见过面,只是一时间叫不出名字而已。
马文飞指着四张竹椅道:“萧兄弟你也不用客气了,你此刻已是目下武林中黑夜明灯,先请坐下来吧!”
萧翎道:“这个兄弟如何敢当?”
群豪齐声说道:“萧大侠不用推辞了。”
萧翎一抱拳,道:“兄弟恭敬不如从命了。”
缓缓坐了下去。
马文飞目光转到无为道长身上道:“道长德高望重,江湖敬仰,乃九大门派中,最先起而抗拒沈木风的领导人物,第二个坐位,该是道长了。”
无为道长道:“贫道是却之不恭,坐之有愧。”
紧傍萧翎而坐。
马文飞道:“百里姑娘请坐。”
百里冰嫣然一笑,道:“我站在大哥身后也是一样。”
马文飞道:“唐掌门、金花夫人。”
唐老太太道:“马总瓢把子请坐,老身待罪之身,怎敢落座?”
金花夫人接道:“贱妾要拷问周兆龙,用不着坐了。”
萧翎道:“马兄请坐吧!不用客气了。”
马文飞微微一笑,道:“小兄从命。”
行过来坐了下去。
这时,四张竹椅,只坐了三人,还有一张空着。
群豪眼看三人坐定之后,全都席地而坐。
马文飞环顾了群豪一眼,道,“萧大侠可识得这些人吗?”萧翎道:“大部见过,只是叫不出名字而已。”
马文飞道:“小弟再为萧兄咐见一下……”
指着茅舍边的一个跛足老者,道:“这位破侠常大海。”
萧翎一抱拳道,“常兄,咱们见过两次。”
跛侠常大海道:“不错,萧大侠好服力。”
马文飞依序介绍下去。道:“这位是神箭镇乾坤唐元奇,三阳神弹陆魁章,形意门时掌门人董公诚,南派太极门的石奉先。”
萧翎一抱拳,道:“诸位朋友,萧某这里有礼了。”
群豪齐齐应道,“萧大侠言重了。”
其他的人,都是这些人的随从,马文飞亦为萧翎一一弘见。萧翎一拱手,道:“诸位辛苦了。”
群豪齐声道:“萧大侠辛苦了。”
金花夫人微微一笑,道:“诸位寒暄完了吗?”
马文飞道:“夫人有何见教?”
金花夫人道:“此刻,咱们应该办点正经事了!”
马文飞道:“什么事?”
金花夫人说道:“据贱妾所知,那沈木风此刻去会一位多年故交,而且那人的武功,不在沈木风之下,同时,沈木风也发觉到,目下江湖情势,对他愈来愈不利,准备在近日内全面发动攻势……”
语声微微一顿,道:“贱妾只知晓大概情形,详细的内情,除了沈木风外,只有这位周二庄主知晓了。”
马文飞道:“要如何问这位周二庄主呢?”
金花夫人道:“诸位都是侠义人物,自然不愿使用非常手段,这番审问周兆龙的事,由贱妾担任如何?”
她毛遂自荐,群豪全都听得一怔。
马文飞回顾了萧翎一眼,道:“兄弟,这件事……”
萧翎接道:“审问周兆龙的事,金花夫人那是最为适当的人了”
马文飞道:“那很好……”
目光转到金花夫人的脸上,接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金花夫人淡淡一笑,目光转到杜九的脸上,道:“解开他的穴道。”
杜九依言放下周兆龙,解开他身上的穴道。
金花夫人仍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咯咯一笑,道:“周兆龙,你先仔细看清楚四周这些人,然后再决定启己是否该逃。”
周兆龙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发觉四周都是自己的仇人,不禁为之一呆。
金花夫人冷笑一声,接道:“周兆龙你看清楚了吗?”
周兆龙点点头,没有答话。
金花夫人道:“大约你心中明白,你连万一逃走的机会也是没有!”
周兆龙道:“人总难免一死,在下已活了数十年,死了,也不算很遗憾的事!”
金花夫人道:“二庄主的算盘,未免是打的太如意了。”
周兆龙道:“也许诸位要让在下死得悲惨一些,不过除了死之外,在下还想不出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金花夫人道:“周二庄主逼问口供的手段,贱妾看过两次,果然是高明的很,贱妾相信,以二庄主审问别人的手段,加诸在二庄主的身上,只怕二庄主也很难承受得住。”
周兆龙眼珠转动,四顾了一眼,道:“诸位准备对付在下,尽管出手就是。”
只见四周炯炯的目光,投注在周兆龙的脸上,却无一人接口答话。
金花夫人微微一笑,道:“他们都不愿和你说话,看来,你只有和我谈了。”
周兆龙轻轻叹息一声,道:“你说吧!你们准备如何对付我?”
金花夫人道:“二庄主这样问,贱妾也不绕圈子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只要周二庄主肯把沈木风此次阴谋内情,详细说出来,贱妾可保证饶你之命,毫发不伤的放你回去。”
周兆龙望了金花夫人一眼,默不作答。
金花夫人已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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