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小钗
黑衣人长剑伸出,挑起车帘,目光转动,环视了围在车前的武林四贤和司马乾等一眼,口中却回答萧翎之言:“看来,阁下对那百里冰的生死,十分关心。”
萧翎道:“自然关心。”
黑衣人还剑入鞘,立时被武林四贤和楚昆山,司马乾包围了起来。
萧翎轻轻咳了一声,道:“诸位不要动手。”
纵身跃下马车。
司马乾点燃了一个火折子,高高举起,在那人脸上照了一下,只见那黑衣人一张脸黑得出奇,几乎和他穿的衣服一般的黑法,但并非是黑纱包扎,心中大感奇怪,暗道:他如是戴的人皮面具,脸上的颜色,应该是愈平凡愈好,怎会戴上这样一副大异常人的面具呢?心中念转,口中却冷冷说道:“阁下不是中土人?”
那黑衣人冷冷说道:“我戴着面具,你都看不出来吗?”
楚昆山大声喝道:“咱们揭开他的面具,瞧瞧他的真正面目。”
武林四贤齐声应道:“不错,只瞧他戴这样奇形怪状的面具,就不会是好人。”
言下之意,似是要立刻出手。
萧翎突然向前一步,道:“诸位暂缓出手。”
楚昆山哈哈一笑,道:“萧大侠要和他单打独斗吗?”
萧翎摇摇头,道:“我要和这位朋友,去见那沈木风……”洛阳朱文昌接道:“好,咱们一起去吧!”
萧翎苦笑一下,道:“不成,这位朋友只肯带我一人前去。”楚昆山道:“这是陷阱,萧大侠万万不能独自前去。”
萧翎道:“不去不成,那沈木风已然明白的摆了这处陷阱,但我却不能不去。”
楚昆山道:“这又为什么呢?”
萧翎道:“在下如若不去,一位美丽的姑娘,即将为沈木风所加害。”
楚昆山道:“但你萧大侠一人之力,能够救她出来吗?”
萧翎道:“这个在下是毫无把握,但事逼至此,说不得只好去冒险了。”
楚昆山还待接口,司马乾却抢先接道、“想来是沈木风限你萧大侠一人去了。”
萧翎道:“正是如此。”
司马乾道:“既是如此,我等也不便同行,但不知两位几时动身。”
萧翎道:“最好是立刻动身。”
目光转到那黑衣人的身上,接道:“朋友意下如何?”
黑衣人冷然说道:“好!”
司马乾牵过来两匹健马,他俩纵身跃上马背,一抖缰绳,向前奔去。
楚昆山望着萧翎和那黑衣人,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缓缓说道:“司马老弟,这就使老朽想不明白了。”
司马乾道:“什么事啊?”
楚昆山道:“那沈木风明明摆下陷阱,如何能让萧大侠一人独往呢?”
司马乾微微一笑,道:“那萧大侠明知对方设有埋伏,为什么偏偏要一人涉险呢?关键在那沈木风,他限制了萧大侠带人同往。”
楚昆山道:“咱们为什么要听沈木风的吩咐呢?”
司马乾道:“咱们可以不听,但那萧大侠却非听不可。”
楚昆山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是了,如若那萧大侠不肯听从沈木风,就无法见到那位姑娘。”
司马乾长长吁一口气,道:“楚兄终于想明白了。”
楚昆山道:“明是明白了,但咱门却不能眼看着让那萧大侠一人前去啊!”
司马乾道:“唯一之策,就是咱们暗中追踪。”
楚昆山道:“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动身。”
司马乾道:“好!咱们改装前往。”
且说萧翎和那黑衣人放马奔驰,只跑得两匹健马通体大汗。那黑衣人才一收缰绳,道:“咱们该休息一下了。”
萧翎道:“不错,再放马十里,两匹隍马就非死不可了。”两人翻身下马,相对而立。
那黑衣人两道炯炯的目光,盯注在萧翎脸上,瞧了一阵。
道:“萧翎,你也戴有面具。”
萧翎道,“不错啊!”
黑衣人道:“可否取下人皮面具,让在下瞧瞧你真正面目。”萧翎道:“如若阁下也肯同时以真正面目相见,在下也愿一睹风采。”
那黑衣人道:“咱们一齐动手。”
两人同时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萧翎凝目望去,只见那人年约二十三四,剑眉朗目,生相甚俊,心中暗道:“看他的剑招、气度,似是久年在江湖走动的人物,想不到竟是如此的年轻。”
但是那黑衣人双目盯在萧翎脸上瞧了一阵,道:“萧翎,你还认识我吗?”
萧翎只觉脑际间灵光闪动,突然想了起来,这人正是一度假冒自己之名的蓝玉棠,当下说道:“阁下可是蓝玉棠吗?”
蓝玉棠道:“正是蓝某……”
萧翎接道:“蓝兄英雄人物,想不到竟然也投入百花山庄之下。”
蓝玉棠冷然一笑,道:“萧翎,你的名气越来越大,但你的仇人也越来越多,别看目下,似是很多武林人拥护你,但真正能帮你忙的人,确是寥寥无几……”
仰脸望天,长长吁一口气,道:“据在下所知,目下武林中买力最为强大的少林寺,已为沈木风先发制人,不但不能为你增援,且将派遣高手,和你作对。”
萧翎心中吃了一惊,但表面上,仍然装作十分镇静,道:“沈木风在各门各派,派有奸细,这个在下早已知晓了。”
蓝玉棠冷笑一声,道:“只怕你还有不知晓的事情。”
萧翎道:“愿聆教言!”
蓝玉棠道:“月前你在衡山断魂崖底,和白云山庄中人动手,可有此事?”
萧翎心中暗道:“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口中却说道:“确有此事!”
蓝玉棠道:“据在下所知,那白云山庄也和百花山庄中按上了头,此外,还有一位在江湖名不见经传,但武功绝高的人物。”
萧翎接道:“一位和尚?”
蓝玉棠道:“不是,一位年轻人,不过二十四五,也要和百花山庄联手。”
萧翎突然想起自己五年前落江之后,被人救人巫山峭壁间一座石洞中,遇上的多病老人,此后,为了替南宫玉觅寻千年石菌,又去过巫山一次,和那石洞中少主人动手相搏过一阵,当下道:“那人住在巫山悬崖间,一座石洞中。”
蓝玉棠道:“不错,阁下知道了,在下不同多说了。”
语声顿了一顿,道:“你可知这些人,为什么都要和你作对吗?”
萧翎道:“这个在下就不明白了。”
蓝玉棠道:“因为岳小钗。”
萧翎双目中神光一闪,道:“为了岳姊姊?”
蓝玉棠道:“正是如此……”
轻轻咳了一声,接道:“这些人个个都是武林绝顶的高手,而且都存了杀死你的决心。”
萧翎仰天打个哈哈,道:“所以,他门都甘心投效于百花山庄之中,听那沈木风之命。”
蓝玉棠冷冷说道:“我们虽然也投效百花山庄之中,但却只是客卿地位,我们和沈木风有过约言,杀了你萧翎之后,我们的合作,就算终结:此后,彼此互不相关、井水不犯河水。”
萧翎冷笑一声,道:“你们相信沈木风?”
蓝玉棠道,“沈木风不能信任,也不值得信任,这些人,所以能和一个不能信任的人合作,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恨你太深,必欲杀你而后甘心了!”
萧翎淡淡一笑,道:“你们三人,在下都曾会过,确然是武功高强……”
仰天大笑三声,道:“其实不用和沈木风合作,只要你们三人合作之力,也许就能对付在下了。”
蓝玉棠道:“我们不能合作!”
萧翎道:“为什么?”
蓝玉棠道:“我们合作杀死了你,那岳小钗又该归谁所有呢?”
萧翎道:“照这般说法,你们和沈木风合作,杀死了在下之后,也是一样要经过一场自相残杀的,是吗?”
脸色突转严肃,接道:“岳小钗只有一人,你们有三个人啊?除了在下之外,你们还要有两个人死去才成。”
蓝玉棠道:“不错,但你是我们中最强的一个,也是岳小钗寄情最深的一个,所以,在我们四人之中,第一个该你先死,事情既无缓和的解决之道,大家自然要生出杀机,第一个要杀的,自然是最占优势的人。”
萧翎冷冷说道:“就算你们如愿以偿,借重那沈木风之力杀了我,就你们三人中情势而论,阁下也是最弱的一环,三人相斗,你最先死。”
蓝玉棠冷冷说道:“这倒不劳关心,一个人在武林之中争雄,情场上逐鹿,除了武功之外,还有别的手段。”
萧翎道:“你似是很有信心?”
蓝玉棠道:“在下自有打算。”
萧翎道:“好!在下都知道了,承蒙相告,我这里感激不尽。”
蓝玉棠道:“萧翎,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事情吗?”萧翎道:“这个在下不知。”
蓝玉棠道:“你已经有了百里冰,说娇美,也不在那岳小钗之下,何况,还有一个舍死相救的多病美人南宫玉——”
萧翎道:“在下的事,蓝兄似是打听得很清楚,是吗?”
蓝玉棠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在下自然要打听清楚你的往事……”
声音突转严厉,接道:“有这两个美女陪你,难道还不够吗?你还要霸占岳小钗。”
萧翎淡淡一笑,道:“蓝兄异想天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蓝玉棠冷冷说道:“你是君子?”
萧翎道:“在下虽非君子,但却仰不愧天,俯不作地,行事为人,都是心之所安。”
蓝玉棠道:“不管你是君子,还是豪杰,但你眼前处境,却是四面楚歌,就算有武当派中的入支持你,那也不过是萤火之光,岂足以和日月争明。”
沉吟了一阵,接道,“你现在在武林中为公认的大英雄、大豪杰,也是抗拒沈木风的明灯,假如阁下这次能够领导群雄,歼灭百花山庄,那是千秋大业,万世英名……”
萧翎接道:“蓝兄很清楚,但不知何故,蓝兄却不肯博万世英名。”
蓝玉棠道,“我们的时间不多,在下先把话说完。”
萧翎心中暗道:他想说服我,倒要听听他说些什么?心中念转,缓缓说道:“在下洗耳恭听。”
蓝玉棠轻轻咳了一声,道:“如是萧兄不幸失败,出师未捷身先死,整个武林,都将沦入沈木风统治之中,那时武林同道的悲惨、实是叫入不敢多想。”
萧翎道:“蓝兄心中如此朋白,何以不肯挺肩而出,为挽救武林大劫,尽些心力。”
蓝玉棠道,“在下倒有助你萧大侠一臂之力的心愿,不过,要得答允在下一事才成。”
萧翎淡淡一笑,道:“什么事?”
蓝玉棠道:“自然是关于那岳小钗了。”
萧翎长吁一口气,道:“岳小钗怎么样?”
蓝玉棠道:“只要萧兄愿意帮助在下,使那岳姑娘嫁我为妻,在下立刻可助萧兄一臂之力,不但救回百里姑娘易如反掌,而且在下还可相助阁下和百花山庄决战。”
萧翎心中大怒,但他却强自忍了下去,缓缓说道:“蓝兄倾慕那岳姑娘,为何不肯自己求她,这件事,兄弟帮不上忙。”
蓝玉棠道:“不是帮不上忙,而是你不肯罢了。”
萧翎冷笑一声,道:“蓝兄要谈的话,兄弟都已经听到,咱们可以上路了。”
蓝玉棠道:“我瞧萧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
萧翎道:“盛情心领,岳姑娘的忙兄弟还是无法帮你,咱们不心再谈了。”
“走!”快马骤然向前奔去。
萧翎随后急追,两匹马快如流矢。
但蓝玉棠似是路径甚熟,夜色中不用辨认路径,快马奔驰不停。
又奔行一阵,两人坐下之马,突然慢了下来,通体汗出如浆,,大有举步维艰之感。
萧翎道:“蓝兄,只怕坐骑不行了。”
话刚落口,一眼瞥见蓝玉棠纵身跃下马背,那健马却倒地而逝。
萧翎一提气,身子从马鞍上直飞而起,落着于实地之上。
只见胯下幢马向前奔撞几步,也倒了下去。
蓝玉棠回顾了两匹健马一眼,道:“萧兄,想过兄弟的话吗?”
萧翎道:“想过了。”
蓝玉棠道:“萧兄是否肯改变主意?”
萧翎道:“爱莫能助。”
蓝玉棠冷笑一声,道:“咱们赶路。”放腿向前奔去。
萧翎只觉他越跑越快,疾逾奔马,只好放腿疾追。
这一口气奔行,至少有三十里,蓝玉棠才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只见萧翎仍然紧迫在自己身后三四尺处,神色平静,面不见汗珠,气不闻喘息。
但蓝玉棠却感觉到自己有些隐隐作喘,赶忙暗中运气,不让鼻息出声,淡淡一笑,道:“萧兄的轻功很高明。”
萧翎道:“蓝兄夸奖了。”心中却在暗暗急道:我已和商兄弟约好了,沿途留下暗记,好让他们追踪。
这蓝玉棠奔走如此之快,使人无法停留片刻,留下暗记,但我两位兄弟,又都是义薄云天,不见暗记,也不会中途罢手,胡乱撞来,不但难以为我之助,只怕自身还将遇险……只听蓝玉棠冷冷他说道:“在下想到一件事,不得不事先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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