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小钗
百里冰接道:“既是那宇文寒涛对他的帮助很大,他为什么要杀宇文寒涛呢?”
萧翎微微一笑,道:“这就是宇文寒涛为什么要背叛于他了,沈木风性情阴沉,如果用你之时,不惜好言相向,许以重利,但他却不许自己的好友和属下的武功、才能超过他,如是一旦被他发现,必须杀去而后快。那宇文寒涛武功虽然不如沈木风,但他的诡计才智,实又不在那沈木风之下,沈木风既用他,又怕他,宇文寒涛自然早已看出沈木风的用心,早有杀他之意,自己武功又难和沈木风抗拒,唯一的办法,就是凭仗自己的才慧聪明以求自保,这其间既不能对那沈木风大过迁就,自贬身份……”
百里冰接道:“为什么呢?他既保全性命,不迁就那沈木风,岂不使沈木风更坚决杀他之心?”
萧翎微微一笑,道:“问得好!”
略一沉思,接道:“因为,他如太过迁就那沈木风,沈木风定然视他如属下奴仆,以那沈木风的为人,杀一个属下、仆从,自然不用多费思量了,但那沈木风要下手杀他,也必须要拿捏、自持得恰到好处。”
百里冰眨动了一下圆圆的大眼,道:“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萧翎道:“那宇文寒涛在自持身份时,要使那沈木风有一种感觉。”
百里冰道:“什么感觉?”
萧翎道:“使那沈木风觉着宇文寒涛是他的朋友、功臣,必须要惜一个适当的理由杀他,才能使属下心服,自己心安,但宇文寒涛凭仗着自己的机智,一直使沈木风无法找到这个理由!”
百里冰啊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萧翎道:“听起来似很简单,事实上,这是桩极为困难的事,那宇文寒涛只要在沈木风的身前,就必需处处小心,注意那沈木风的情绪变化,不能有一点大意,有时要赔尽小心。有时要自持身份,一着失错,立刻就性命难保。”
百里冰道,“这些事,可是那宇文寒涛告诉你的吗?”
萧翎摇摇头,道:“没有,是我自己观察所得,加以推想,在证诸咱们禁宫相处的经过,以及那沈木风对那宇文寒涛施下毒手的一击,诸般情形,综合结论。”
百里冰叹息一声,道:“看起来,不论如何聪明的女人,也是难以强过男人……”
萧翎笑道:“那也不然,岳姊姊就比我强多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自然,我今日观察事物,能够如此用心,得于恩师教诲良多……”
百里冰道:“看来你那师父异常博学多才,是吗?”
萧翎道:“他老人家除了授我武功之外,同时教育我蓄志养气功夫,使我潜能增长,养成大仁无俱的勇气,所以,沈木风的威严,不能使我心生怯意,有时,我明知非他敌手,但却毫不怕他,那是成仁取义的豪勇之气,在支持着我……”
话到此处,突然啊呀一声,跳出水穴。
百里冰吃了一惊,急急说道:“大哥,你怎么了?”
萧翎伸手探入怀中摸出怀中经文,道:“这本经文湿了。”
借着火光望去,经文已经湿透。
百里冰道:“小心点,不要把它撕破。”
萧翎小心地捧着书页,出了一会神,缓步向火边行去。
百里冰也随着跃出水穴,说道:“不用向前走了,林木仍在燃烧,火力仍极强猛,把它放在那大岩石上,片刻就会烤干了/
萧翎应了一声,行回大岩旁边,小心翼翼地把书页放在大岩之上,找了两块石头压住,人又跳入水穴之中,望着那书页出神。
原来,大火猛烈,阵阵热气涌来,仍然有伤肤的肌之感。
这片林木,大都是千年老树,延烧之力,十分强大,火焰冲霄,光亮强烈,萧翎目光本极锐利,站在那水穴之中,仍可清楚地看到那书页上的水分,化作蒸气而去,字迹清晰可见,心中暗暗付道:如若那和尚说的不错,这本经文记述的武功,那是尤重过十大奇人留下的武功秘录,那位赠我武功秘录的忘年之交,尽得禁宫中高手武功而去,独留下这本经文和那箫王张放的武功秘录,但那张放秘录他定然已经瞧过,故意把它留在那里,这经文却是他没有找到之物……
突然间,一阵尖厉的哨声飘来,传入耳际,此起彼落,群相呼应。
萧翎疾跃而起,伸手抓起经文,低声说道:“冰儿,沈木风要有所行动了,咱们得准备一下。”
百里冰道:“什么行动?”
萧翎道:“大约他认为咱们已经烧死,但他看不到咱们的尸体,又不放心,所以,要遣人入山寻咱们的尸体。”
百里冰道:“我们怎么办?”
萧翎道:“先把这个水穴填起。”
百里冰奇道:“干什么?”
萧翎道:“咱们不能给他留下解去谜底的线索,如是咱们能够布置一下他认为咱们死亡的线索,那是最好不过,至低限度,也要给他们一个生死难测之谜才成。”
百里冰奇道:“为什么要那沈木风误会咱门死了?”
萧翎道:“理由很明白,我死之后,他也许会提前发动,早日暴露出他狰狞的面目。”
百里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就地找了两块大石,堵上泉眼,然后,把泥土填入水穴之中。
片刻之后,两人挖成的土坑,又被石土填满,
萧翎回顾了一眼,只见近身火势,已经大减,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的人,低声说道:“冰儿,咱门设法搬些未烧完的枝干来,在这个大岩石旁燃起来,以掩痕迹。”
两人同时动手,不大功夫,一片空地上,堆满余烬未完的林木。
百里冰拍去手中的烟尘,低声说道:“现在我们还要干什么?”
萧翎道:“坐在此地,运气、调息,待听到警兆之后,咱们再走避不迟。”
百里冰应了一声,盘膝坐下。
只见那四周延烧的火势,似是已逐渐地停熄下来,势道大力减弱。
萧翎心中明白,这延烧火势,突然收缩,定然是那沈木风遣入所救的结果。
萧翎伸手摸摸衣服,已然大部为火势烤干,当下把手中书页藏入怀中,说道:“冰儿,咱们建筑一处藏身之处如何?”
百里冰道:“如何一个建筑之法?”
萧翎道:“目下西面火势,消减甚快,显然那沈木风派遣之人,想从西面行进,搜寻咱门行踪,三面火势未熄,不论咱们如何躲避,都无法藏得隐秘。”
百里冰道:“所以,咱们就建筑一处藏身之地,躲在里面是吗?”
萧翎道,“正是如此。”
百里冰道:“用那烧去的枝干,灰烬。”
萧翎点点头,道:“不错,这里有甚多为泉水熄去的枝干,未经燃烧,负重之力甚大,困难的是咱们要寻镖一处形势好利用的地方才成。”
这时,火势已小,两人仔细地找了一阵,找到了一处天然的深坑,纵横不足三尺,深却五尺有余,正是极佳的所在。
两人一齐动手,不足顿饭工夫,已然建筑了一座可容身的所在,上面伏上泥土,再堆些燃烧未尽的树枝,两人一齐躲在里面,四面都开了小型窗口,用燃烧过的枝干掩起,向外瞧看时,用手拨动,可大可小,两人挤在里面,刚好可以盘膝而坐。
百里冰低声说道:“大哥先行运气调息,我来守候,如是发觉敌人我招呼大哥。”
萧翎微微一笑,道:“好吧!”闭上双目,运气调息。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萧翎突觉身体被人推动,睁眼看去,只见四面阳光满地,已然是近午时分。
阳光映照下,只见沈木风站在那高岩之上,流目四顾。
紧傍沈木风身侧,站着逍遥子和金花夫人。
耳际间步履零乱,显然,还有很多人,在四下寻找。
萧翎摇摇手,示意百里冰不要出声,轻轻地伸出手去,拨动枯枝,掩起小窗,附在百里冰耳边说道:“冰儿,如是咱们被人发现,难免一场恶斗,咱们不能恋战,必须且战且退,我不熟此地形势,但西方火势先熄,那说明西方林木较薄,东南是我来此之路,北面好像是有道深谷,咱们只好往南走。”
百里冰点点头,低声应道:“大哥比我聪明,听大哥的话、自然是不会错了。”
但闻沈木风的声音传了过来,道:“道长的看法,他们会不会逃出四面大火?”
逍遥子道:“不可能吧!除非有一条地道通往山外。”
沈木风道:“何以找不出他们的尸体呢?”
逍遥子道:“大火燃烧数个时辰之久,弥天掩地,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要熔作铁汁了,哪里还能留下尸体呢?”
沈木风道:“那萧翎带有一把短剑,乃是得自禁宫之中,问以连那短剑也找不到了呢?”
遣遥子道:“区区一柄短剑,能占多少地方,如何能够找到呢?”
沈木风道:“唉!无法确定他门已死,实叫人放心不下。”
逍遥子道:“大庄主请放心,依贫道的看法两人必死无疑。”
只听金花夫人冷冷接道:“那倒未必,我瞧那萧翎不似早夭之相,人不该死,五行有救,也许他们早已逃出此地了。”
萧翎心中暗道:糟糕,这金花夫人如是想帮我忙,那就是帮倒忙了,如是她说动那沈木风,必要找出证据而后甘心,这藏身之地,非要被他们发觉不成。”
只听逍遥子哈哈一阵大笑,道:“夫人说那萧翎未死,不知有问证明?”
金花夫人道:“没有证明,也不需证明,我只是觉得他不会死就是。”
沈木风微微一笑,道:“金花夫人,听说那萧翎和你认了姐弟,可有此事吗?”
萧翎仰起头,用一只眼睛,由那木枝空隙中,向外望去。
原来,他知晓眼前三人都是第二流的武林高手,耳目灵敏无比.梢不小心,都将惊动他门,是以,不敢拨动木伎。
但闻金花夫人应道:“这个吗?我倒是很愿意,只是萧翎却未把我当姊姊看。”
沈木风笑道:“我天性从不能容忍叛逆之人,阻唯独对你金花夫人,却是破例容忍。”
金花夫人道:“这个我也觉得很奇怪,不知沈大庄主为何不肯杀我。”
沈木风道:“我也常动杀你念头。”
金花夫人道:“何以迟迟不肯下手?”
沈木风道:“这就是为什么你还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了,至于我何以不肯下手,我自己也说不出其中的道理安在。”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目下萧翎已死,夫人是否感觉到很伤心呢?”
金花夫人道:“如是他真的已经死去,我自然肝肠痛断,但在未证明他死前,我不信他确已死去。”
逍遥子道:“夫人何以才肯信呢?”
金花夫人道:“见他尸体……”
逍遥子道:“尸体已随火化作灰烬。”
金花夫人道:“他身上遗物呢?”
肖遥子道:“这一场大火,烧去了方圆十里的原始林木,只烧得山川,林木都已成灰,萧翎有遗物在此,也是很难寻到。”
金花夫人长长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显然,她内心之中,已为逍遥子说服,在此情景之下,实是万无生理。
但闻沈木风仰天大笑一阵,道:“夫人似是相信了,是吗?”
金花夫人望了沈木风一眼,默然不语。
沈木风淡淡一笑,道:“咱们回去之后,我允许你设下灵堂,奠拜萧翎一番,让你尽番心意。”
逍遥子轻轻咳了一声,道:“萧翎已死,大庄主第一步计划已然完成,此后准备如何?”
沈木风道:“昭告江湖,宣布萧翎的死亡之讯,然后,便全面发动……”
语到此处,突然住口不语,回目望望逍遥子,道:“道长有何打算呢?”
逍遥子道:“贫道希望能遵前约,陆上归你沈大庄主掌握,至于江海湖河,为四海君主所有,水旱分明,各居其位。”
沈木风哈哈一笑,道:“道长对那四海君主很忠心啊!”
逍遥子道:“贫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俟江湖底定,贫道即将返朴归真,退出江湖了。”
沈木风仰天打个哈哈,道:“似道长这等才气纵横的人物,如若退出江湖,归隐林泉,那未免太可惜了。”
逍遥子道:“也许大庄主不信贫道之言,好在大庄主霸业将成,又湖风浪即将平息,贫道归隐之期,亦自不远,届时,沈大庄主自然可以瞧到了。”
沈木风微微一笑,道:“但愿道长能够心口如一……”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咱们走吧!”
金花夫人道:“萧翎遗体还未找到,咱们如何能走呢?”
沈木风:“如若他们被烧死,尸体该在这附近才是,如若说他们能够逃出这片火场,实也叫人难信。”
金花夫人道:“那是说,你已经相信那萧翎已死于大火之中。”
沈木风道:“除非那萧翎能够飞天、遁地,逃出火劫。”
金花夫人四顾了一眼,道:“我有一个感觉,就是那萧翎还好好地活在世界上。”
逍遥子哈哈一笑,道:“夫人这感觉很奇怪,贫道是百思不解,试问在这等强烈的大火之下,就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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