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小钗
潘龙道:“大庄主的吩咐确然是要在下来此侍候先生。”
宇文寒涛道:“既是如此,你就代我回复那大庄主,在下要推算开启‘禁宫’之法,有了两个佣人,已经够了,用不到劳动你潘大监工。”
但见潘龙呆了一呆,欠身应道:“在下告退。”缓缓向外行去。
时光匆匆,昼去夜来,沈木风也未再派人来惊扰那宇文寒涛,只是适时的送上来两餐美味可口的酒饭和一盏绿缕糊成的纱灯。
那宇文寒涛对萧翎似是早已经十分信任,竟然召他来和自己对坐而食。
萧翎心中惦记那百里冰的安危,食难下咽,吃了一碗饭就放下碗筷。
宇文寒涛心中亦是愁绪百结,轻轻叹息一声,道:“你武功如何?”
萧翎道:“在下的武功吗?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略胜常人一筹而已。”
宇文寒涛道:“以后,我可以指点你的武功。”
萧翔道:“多谢宇文先生了。”
宇文寒涛抬头看了屋顶一眼,道:“你那百里兄弟去了多久了?”
萧翎心中亦在惦念着百里冰,当下说道:“去了八九个时辰了,也该回来了。”
宇文寒涛道:“那金环很重要,希望他能够取到。”
萧翎暗道:纵然他回来了,也没有金环给你。
他心中明白,沈木风的才智、武功,都非小可,警觉之心,也非常人能及,百里冰只要被发觉了身份,定然是凶多吉少了。
一念动心,忽然站起。
宇文寒涛吓了一跳,道:“你要干什么?”
萧翎道:“在下想去接应一下百里兄弟。”
宇文寒涛道:“好,早些回来。”
萧翎点点头,转身行出石洞。
打开石门,抬头望去,只见星星满天,弯月西斜,且已躲入了西山之后,估计天色,大约已三更后时分。
萧翎望着那一钩弯月,心中暗道:如若冰儿和中州二贾未被生擒,大约仍然躲在洞内,这弯月入山后,才是他们最佳的行动时机,我该在此等候片刻才是。
心念转动,瞥见两条人影,疾如离弦流矢一般,挟风奔来。
萧翎欲待迈入洞中,已自不及。
两条人影冲到萧翎身前五步,才停下脚步,四道眼神,一齐投注萧翎身上打量。
萧翎凝目望去,只见左面一人,修躯黑髯,背插长剑,右面一人,白脸无须,背上也插着长剑,两人一般穿着,全都是浅灰色的劲装,正是剑门双英——追风剑裴百里和无影剑谭侗。
裴百里打量了萧翎一阵,冷冷问道:“阁下什么人?”
萧翎缓缓应道:“小可姓岳……”
谭侗道:“你是这谷中的工人?”
原来,萧翎的身上仍然穿着工人衣着。
萧翎应道:“不错,小可原是潘大监工手下,现在已被调出工队,侍候宇文先生。”
裴百里沉吟了一阵,道:“宇文先生好吗?”
萧翎道:“宇文先生很好,现还在运功坐息。”
裴百里回顾了谭侗一眼,道:“兄弟,咱们去看看宇文先生如何?”
谭侗道:“好啊!小心一些,总是没错。”
裴百里举手一挥,道:“你带我们去见宇文先生。”
萧翎心中暗道:剑门双英对那沈木风早已不满,此刻看来,似是对他仍甚忠心。
他心中明白此刻若暴露出身份,孤掌难鸣,绝无法抗拒沈木风和他带来的高手,只好忍气吞声的转身向洞中行去。
剑门双英十分小心,和萧翎始终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
行到石室外,萧翎停下脚步,说道:“宇文先生,有人看你来了。”
以宇文寒涛的武功而言,这些人的脚步之声,他早已听到,但他故作不闻,听得萧翎之言,才抬头问道:“什么人?”
裴百里当先而入,道:“剑门双英,拜见宇文先生。”
宇文寒涛目光一转,望了裴百里和谭侗一眼,道:“原来是裴兄、谭兄……”
语声微微一顿,道:“两位有何见教?”
裴百里一抱拳,道:“惊扰宇文先生了。”
宇文寒涛冷冷说道:“在下奉了沈大庄主之命,筹思开启禁宫之法,如若两位没有什么要事,那就请便了。”
他一见面就下逐客令,实是大出了剑门双英的意料之外,不禁一呆。
无影剑谭侗轻轻咳了一声,道:“无事不敢惊扰,咱们想请教宇文先生一件事。”
宇文寒涛道:“什么事?”
谭侗目光转到萧翎的脸上,道:“这位工人,可是在宇文先生手下听差吗?”
宇文寒涛道:“不错,此乃周二庄主,替在下选的一个仆从,两位有何高见?”
裴百里道:“咱们看他行动鬼祟,又穿着工人衣服,故而来问宇文先生一声。”
宇文寒涛道:“现在,你们问过了。”
裴百里道:“打扰先生,还望多多包涵。”
一拉谭侗衣袖,双双退出石室。
宇文寒涛待两人退出了良久,才低声对萧翎说道:“他们走了吗?”
萧翎道:“走了。”
宇文寒涛道:“你在何处被他们抓住?”
萧翎道:“小可在石洞口处,他们巡视经过,问起了宇文先生,要小可带他们来。”
宇文寒涛低声说道:“看到你那位百里兄弟了吗?”
萧翎摇摇头,道:“没有看到。”
宇文寒涛一皱眉头,道:“这久时间,不见归来,那是凶多吉少了。”
只见人影一闪,百里冰突然出现在石室之中。
宇文寒涛怔了一怔,道:“好快速的身法。”
萧翎吃了一惊,暗道:要糟,这一下引起了宇文寒涛的怀疑,定然要露出马脚了。
百里冰亦警觉,故意喘了两口气,道:“那收藏金环的工人不在了。”
宇文寒涛道:“哪里去了?”
百里冰摇摇头道:“不知道。”
宇文寒涛两道冷电一般的眼神,投在百里冰的脸上,缓缓问道:“你的轻功不错。”
百里冰道:“室外戒备森严,巡视之人,穿梭不绝,小可藏在一块大岩之后,随在两人身后,来到石室,藏在室外,幸得他们只顾和先生谈话,未曾留心到我……”
宇文寒涛道:“你刚才从何处跃入室中?”
百里冰道:“小可就在石门之外。”
宇文寒涛望望室外幽暗雨道,道:“这有八尺距离。”
百里冰道:“小可因出了全身气力,飞跃入室。”
宇文寒涛沉吟了一阵,道:“你有很好的轻功基础,如若下番工夫,定有大成。”
百里冰道:“尚望先生多多指点,小可随师学艺之时,家师亦曾称赞过小可,最适练习轻功。”
宇文寒涛道:“身材瘦小,那是习练上乘轻功绝佳身型。”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你们去换过衣服!”
百里冰欠身一礼,和萧翎退到石室一角。
宇文寒涛举手熄去火烛,闭目而坐。
第十七回 百花庄主受挫
萧翎侧耳静听,直等宇文寒涛呼吸之声,愈来愈小,才施展传音之术,道:“冰儿,找到了中州二贾吗?”
百里冰应道:“找到了,他们已经进入山谷,我照大哥吩咐,要他们藏入草丛之中,听候召唤,但他们却要扮成工人,混入那工人群中。”
萧翎一皱眉道:“以后呢?”
百里冰道:“以后,我说大哥之命非要你们藏在草丛之中不可,他们才无可奈何的躲入那草丛中去。”
萧翎道:“那很好,你可和他们约定了会面的信号?”
百里冰道:“约定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小妹失慎,飞跃太快,恐已引起那宇文寒涛的怀疑,如是因此坏了大事,小妹死也难以安心了。”
萧翎略一沉吟,道:“不要紧,他心中虽已动疑,但看他神色,确似别有所图,也许他是想利用我们,不会对那沈木风提起此事,只要他不肯对沈木风说,那就不用担心了。”
百里冰缓缓把娇躯靠近萧翎道:“大哥不生气,我就安心了。”
萧翎想到君子不欺暗室,很想推开她的身子,但闻她鼻息均匀,似是已睡熟过去,想到她一日半夜来的辛劳,实不忍惊扰于她,只好任她睡在怀中。
时光匆匆,夜去昼来,宇文寒涛一连在这石室中静坐了三日三夜。
沈木风在这三日之中,除了派人按时送来酒饭之外,自己亦未来过一次。
萧翎和百里冰,尽了最大的耐性,忍受了三日三夜。
第四日中午时分,萧翎默观那宇文寒涛,仍不见有何动静。再也忍受不住,心中暗暗忖道:今日如是仍不见他行动,只好下手点了他的穴道,和冰儿离开此地了……
忖思之间,突闻一阵零乱的步履之声,传了过来。
抬头看去,只见沈木风带着周兆龙、单宏章,金花夫人和白发如银,青色衣裤。手执风头杖的唐老太太进来。
金花夫人在此出现,也还罢了,以暗器驰名江湖的四川唐家门的唐老太太,陡然在此谷现身,而且跟随在沈木风的身后,实使人大感意外!
但见沈木风满脸笑容,直行到字文寒涛的身前,低声说道:“宇文兄。”
宇文寒涛缓缓启开双目,道:“沈大庄主,有何见教?”
沈木风神态和蔼地笑道:“今日已经是第四日了,不知宇文兄是否已想出一点眉目?”
宇文寒涛点点头,道:“想出来了。”
这答复不但大出了那沈木风的意料之外,而且也出了萧翎的意料之外!
沈木风呆了一呆,道:“兄弟是说宇文兄是否已想出了开启禁宫之法?”
宇文寒涛说道:“如是‘禁宫’确在此谷——兄弟必可找到那个‘禁宫’的门户所在,但是能否开启,必得先看了门户之后,才能决定。”
沈木风道:“宇文兄果然是智慧过人的大才之士,咱们在场之人,无一人能够及得了……”
目光一掠萧翎和百里冰,道:“这两个工人,笨手笨脚,如何能够照顾好宇文兄的生活起居,兄弟已为宇文兄选得两个美婢,听候使唤……”
回首一顾石门,道:“你们进来,拜见宇文先生。”
但闻莲步细碎,两个身着水绿衫裙的女婢,款款行了过来,欠身对沈木风一礼,道:“婢子见过大庄主。”
沈木风道:“去见过宇文先生。”
两个绿衣女婢,都在十八九岁左右,柳眉凤目,生的十分娇俏,双双转过娇躯,手提绿罗裙,盈盈拜倒,道:“见过宇文先生。”
一向喜爱美色的宇文寒涛,此刻却是面色冷肃,抬头望了两个女婢一眼,冷冷说道:“两位姑娘请起……”
目光转注到沈木风的脸上,道:“兄弟无此艳福,大庄主留着自己用吧!兄弟有那两个工人听候差遣,心愿已足了。”
沈木风料不到嗜色如命的宇文寒涛,竟然会断然拒绝,不禁一呆,但随即微微一笑,道:“想是两个丫头,生的丑怪,难讨宇文兄的欢心?”
宇文寒涛答非所问他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沈木风道:“快近午时。”
宇文寒涛道:“事不宜迟,一个时辰之后,兄弟就动手找那禁宫门户。”
沈木风心中大喜,脸上却不见喜色,淡淡一笑,道:“不用急,明天动手,也是一样。”
宇文寒涛道:“早日动手找出禁宫,兄弟也好早些安心。”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劳请大庄主选派二十名幢壮大汉听用。”
沈木风点点头,道:“好!宇文兄还有什么需要,但请吩咐兄弟。”
宇文寒涛摆摆手,道:“不用了,兄弟还要计算一件事情,大庄主如若没有其他的事,也该请去休息了。”
沈木风道:“既是如此,兄弟就不打扰了。”缓步行到萧翎和百里冰身前,冷冷他说道:“你们两个能得宇文先生垂青,实是难得的很。好好的侍候宇文先生,日后有得你们好处。”
萧翎、百里冰齐齐欠身领命,神态十分恭敬。
沈木风又回顾了宇文寒涛一眼,带着周兆龙等退出石室。
宇文寒涛缓缓站起身子,向外望了一眼,举手对萧翎一招,道:“你过来。”
萧翎心中暗道:这人老谋深算,不知又动什么心机了,急步行了过去,道:“先生有何吩咐?”
宇文寒涛道:“那石门可以拴起来吗?”
萧翎道:“里面有一道铁链,可以扣起来。”
宇文寒涛道:“进此石室的,是否只有这一条通路?”
萧翎道:“不错,只有这一条通路。”
宇文寒涛道:“那很好,你去把铁链拴起。”
萧翎回顾了百里冰一眼,大步上前,拴上铁链,重回壁角,只见宇文寒涛坐在石室正中,神色肃然他说道:“你们都过来。”
百里冰缓步行了过来,和萧翎并肩而立。
宇文寒涛两道冷峻的目光,缓缓地向两人脸上扫过,道:“此刻,这室中没有外人,在下绝无伤害你们之心,但两位必须据实说出身份。”
萧翎心中暗道:此人心机难测,如若知晓我的真实身份,实难推想到他会作何处理,情势迫人,只好编几句谎言对付他了。
他心里想的不错,但因不善谎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