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中雄
刘大川忙道:“笑话,他敢?我看着都这么顺心,他还敢不顺心!他有几个胆子?”
眼波如火,冷凝绮腻着声道:“三爷,我看,找点事叫他干干吧?”
哈哈大笑,刘大川目光一转,指了指那个仍然穴道未解,僵立赌台后面的”师傅”,道:“小蚤儿,我看你闲得发慌不是!台子后面的‘大葫芦’还定在那里,你去把他穴道解了,推拿推拿,这老小子手艺不错,别血气封久了弄瘫了他——”
魏角一言不发,走到台盘后头,仔细检视着那叫做“大葫芦”的“师傅”,只见他忽然伸手一拈,两指上拈起根细长的棕红色发丝,吸了口气,他喃喃的道:“头发?用头发制穴?”
刘大川也听到了,也望着冷凝绮,一伸大拇指:“小娘子,真有你的,想不到人生得娇美,功夫更是高人一等——”
冷凝绮笑着谦虚:“那儿话呀?三爷,比起你来,我这点玩意可是腐木萤光,不堪与皓月争辉了……。”
于是,在刘大川得意张狂的笑声里,“小蚤儿”魏角却好似在和谁赌气一样,猛的一拍“大葫芦”背心,又飞快拍打他的胸胁等处,“大葫芦”蓦然呻吟出声,魏角已将他整个人抬起,“哔啦啦”的直摔在台面上!
呼一声,冷凝绮似是遭了惊吓,掩着小嘴惴惴的低呼:“天呀,他该不是要整死那个人吧?”
脸皮一紧,黑麻坑泛闪着油光,刘大川吼道:“小蚤儿,你干什么?轻一点不行?你是在和赌气,还是想吓着人家这位娘子?妈的!我看你又皮痒了?”
魏角没有哼声,他弯腰把“大葫芦”仰瘫过来,准备开始推拿活血,一边却抬起脸来,以怨毒的眼光盯向冷凝绮──他明白这是冷凝绮在施暗箭──但是,他那怨毒的眼光却在投向冷凝绮面庞上的一刹那,蓦地骇然颤抖,瞳孔扩张,就像白日见鬼一样发了直——
刘大川也察觉了这种情形,他连忙咽回冲到口边的叱骂,抬头回视──我的天,就在厅顶的“承尘”一角破口上,燕铁衣的面庞那样清楚的展现着,以一种柔和的微笑迎接他们的注视。
猛的跳了起来,刘大川手指着厅顶,气急败坏的大吼:“妈的,他妈的,这小子怎么会跑到那上面去?这是怎么回事,那些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人呢?他们那些人呢!都死净了么?”
一股寒气泛透全身,魏角忍不住机伶伶的打了个哆嗦,心往下沉,肌肤上起了鸡皮疙瘩,连面孔也变成灰土土的了,他知道,他的判断业已不幸而中,完了,这一下完了
刘大川犹在暴跳如雷:“蠢材,饭桶,一帮子不中用的废物;几十上百条汉子,居然连这么点小事也办不了?只要伸个小指头就可以点倒点穿的一个免崽子,却竟让他跑掉?李顺、耿桂、锺名坤、赵定、赵亭,还有‘河西三友’,你们都在那里?还不快快给我滚进来拿人?真正一泡稀尿啊……”
魏角吸了口气,脸色阴晦绝望,一开口,先打了两个冷颤:“三……三爷,甭指望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他们只怕全已经躺下啦——”
刘大川形容凄怖狞恶忿怒的吼:“放屁,那些人又不是木头,就这么容易叫人放倒一地?这小子也没有恁大的道行,眨眨眼的辰光,他能收拾下如许多人?”
表情沮丧,魏角沉沉的道:“到了这等节骨眼下,三爷,你还不相信弟子的忠告?三爷,今晚我们业已碰上了煞星,恐怕……恐怕就要一败涂地,冰消瓦解……”
咆哮如雷,刘大川口沫四溅:“满口胡柴,小蚤儿,你全是在满口胡柴,你他妈的吓破胆了,莫非连头也吓昏了?简直是危言耸听,混帐透顶!”
突然银铃似的笑了,冷凝绮道:“三爷呀,说真格的,小蚤儿讲得一点也不错,你那些徒子徒孙,现在只怕全躺下啦,谁叫你存心不良,妄图害人亲夫,又想谋人妻子,夺人财物来着?这就叫现眼报,活该你时运不佳,霉字当头——”
大大的摇晃了一下,刘大川脸孔扭曲,形色猝厉有如恶鬼,他目露凶光,脸上的麻点颗颗,阴阴泛红,颤巍巍的指着冷凝绮,他嘶哑的吼叫:“你你你……你这臭婊子,你他妈的果真说变就变?好毒的心肠……”
冷凄凄的一笑,冷凝绮阴沉的道:“别他娘在那里自作多情,你也不撤泡尿照照你那副熊样?姥姥不亲,舅舅不爱,还当你是潘安再世?呸,便天下的男人全死光了,姑奶奶也不会看上你;我心肠狠毒?大麻子,你却犹要狠上十分;人财两得,还想杀人亲夫,说说看,你还是个人种不是?你还算有颗人心没有?姑奶奶如果是婊子,你这孙头就是婊子养的——”
几乎一口气没喘上来,刘大川的一张面孔涨赤有如火炭,他狂吼道:“我宰了你这浪蹄子,骚淫货,竟敢耍弄你家三爷……”
冷凝绮尖峭的道:“你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麻子照镜──自找难看!”
刘大川猛一挫身,声如霹雳:“小贱妇,你死定了……”
于是,厅顶上,燕铁衣飘然而落,就落在刘大川的右侧五六步处。
“呼”声半转,刘大川狂暴的叱喝:“报名受死,免崽子!”
燕铁衣微微一笑,气定神闲的道:“别紧张,三爷,咱们谈谈再说。”
刘大川嗔目切齿的大吼:“谈个狗屁,老子同你这对奸夫淫妇拼了……”
轻喟一声,燕铁衣道:“这样做,你会后悔的,你的那些手下便是榜样。”
刘大川双掌当胸,粗暴的喊:“老子宰你权当宰只鸡,后悔个熊?我问你,你又把他们怎么了?”
燕铁衣淡淡的道:“如果有机会,你自己看看,前堂里外净躺着些人,还有满地的血。”
眼皮子急速跳动,刘大川愤恨至极的叫骂:“小兔崽子,小王八蛋,你你,你通通杀了他们!”
摇摇头,燕铁衣道:“有的死了,有的还剩一口气,我是个慈悲人,所以,留着他们剩一口气的较多;这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或者重了点,但却可使他们终生难忘——”
呆窒了一下,刘大川怒吼:“老子不信,你没那个本事!”
一边,冷凝绮冰寒的道:“让这麻皮试试。”
笑笑,燕铁衣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怕只怕,一试之后就有人要悔恨不及了——”
刘大川激动又厉烈的道:“你们这一对狗男女唬得住别人,可唬不住我,看我一个一个拎下你们的脑袋来当球踢!”
枭中雄……第九十章 伏恶邪 满载而归
第九十章 伏恶邪 满载而归
摆摆手,燕铁衣非常平静的道:“刘大川,你且稍安毋躁,听我说几句话……!”
刘大川气涌如山的吼叫:“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燕铁衣安详的道:“今后,你要深自反省,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切莫再兴起这条恶毒主意,我答应放你一马,然后,我们拿着我们该拿的赌金自行离去,两不相犯,你认为我的建议如何?”
怒极狂笑,刘大川沙哑的叫:“你是在做梦,浑小子,你配来教训我?指责我?你完全是夜郎自大,不知自己为何物,而你犹要‘放我一马’?我不分你的尸已算你烧了高香,你居然还大言不惭反过来‘放我一马’?我老实告诉你这一对狗男女,今天你们死走了,不杀你们我决不甘休——”
冷凝绮不屑的扬着眉儿道:“听听,人家刘三爷雄心还不小呢?自己老命只用一根蛛丝吊悬着了,却还在盘算如何去要人家的命,啧啧,新鲜。”
刘大川磨牙欲碎,面同滴血,一颗颗的麻点全在跳动:“贱人,我叫你说俏皮话,我会用你的头发来缝合你这张利嘴──等着看!”
缓缓的,燕铁衣道:“如何?你答应不答应?”
大吼一声,刘大川口沫飞散:“答应?答应你妈的头!”
退后一步,燕铁衣冷然道:“那么!你就上吧,刘大川,但我可以断言,你不是我的对手。”
刘大川“呸”了一声:“就凭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小蚤儿——”
表面上,他是回头招呼他的手下,但却在叱喝的那一瞬,猝然一腿暴飞,只闻风响,腿影不见!
燕铁衣猛仰头,刘大川身形旋回,“呼”“呼”“呼”三腿弹翻,快不可言,就宛如一股股劲风扫过,却根本看不清楚他双腿的形状及来势
不错,刘大川的腿上功夫,的确有其独到之处,名不虚传!
“呸”一声叱吼,刘大川四次连击落空,更是怒火攻心,他身形闪腾,双腿暴蹴狠踹,狂悍凌厉,像是浪涌涛奔,声势惊人!
燕铁衣一直没有还手,躲让穿走,快逾流失──他要先把敌人的实力掂量清楚,路数观察明白,然后再施以痛击!
此刻,“小蚤儿”魏角业已跃至一张桌台上,全神贯注,目光阴鸷,一付随时准备乘虚猝袭的架势!
冷凝绮当然也不闲着,她不看场中二人的精彩拚斗,单单注视着站在台面上的魏角,她早已打定主意,魏角不动,她也不动,只要魏角插手,她便绝不客气,来个半途横截!
燕铁衣在迅捷无匹的闪挪中,已经躲过了刘大川狂风暴雨似的七十多腿,他仍然未曾反击,因为,他知道对方的腿上功夫厉害,但他判定除了这项本事之外,刘大川必然尚另有专以配合腿功的杀着未用。
现在,燕铁衣就等着逼出刘大川这手杀着。
蓦地身形横飞,刘大川的双脚直踹而来,燕铁衣往上一起,刘大川猛然翻滚,两腿闪缩环舞,顿时腿影如桩,幻成轮状罩卷。
燕铁衣飞起的身形急速斜掠,就在这时,刘大川一腿电闪,直撞燕铁衣小腹部位,燕铁衣合掌反推,,刘大川的另一只腿已兜头蹴至。
猝然斜仰面颊,刘大川的大腿便贴着燕铁衣耳边擦过,而不可思议的,他巨大的躯体骤然拳缩,双手飞翻,两溜寒光急射向燕铁衣胸口。
是了,就是这一手!
燕铁衣不再躲避,微微抛肩,“照日短剑”的冷芒眩映,“当郎”两响荡开了刘大川兜胸刺来的一寸“阔叶双刀”、“太阿剑”有如虹影掠空,“崩”声飞射,把刘大川“猴”的怪叫着逼了出去!
背后,缅刀的莹莹光华就在此际如强矢射到。
斜刺里,银轮倏闪,“当”的一记又把缅刀撞开。
微微一笑,燕铁衣道:“多谢!”
冷凝绮吃吃笑着,“百刃轮”旋流似千弧串月,在一片尖啸声中,凌厉泼辣的卷向了方才偷袭不成的“小蚤儿”魏角。
惊魂甫定的刘大川猛的吐气开声,双腿横飞,双刀划出漫天晶凝莹光,燕铁衣半步不进,“太阿剑”猝颤,一付扇形的光弧便漫布身前
拚命扭腰仰头,刘大川慌忙侧翻。
于是,“太阿剑”便彷佛一条又一条的流星曳尾,快狠无伦的急秘密集发出,刃锋割破空气,其声宛似鬼泣!
刘大川不禁心惊胆颤,他竭力躲避,一再腾挪,双刃挥舞招架,汗水透衣里,喘息嘘嘘,连神色都变了。
突然间,串射的流光滚动揉合,形成了一轮三差不齐的芒球晶弧,那样威力万钧的朝着刘大川罩了下去。
狂吼着,刘大川扑地滚旋,“阔叶双刀”四面飞舞,眼看着那圈刃轮芒弧就要罩落,斜刺里,冷电灿闪,“照日短剑”已搁架上他的后颈!
蓦然僵坐于地,刘大川微伸着脖子,动也不敢稍动,一张黑脸,业已泛上了灰!
燕铁衣轻轻的道:“三爷,早这么乖,不是要便宜得多?”
就在这一刹那中,刘大川猛一低头,他的右腿居然能从屁股下面倒弹飞蹴,燕铁衣冷冷一笑,左脚猝起猝落,“克察”一声,便踩断了刘大川的右脚踝骨!
“嗷啊!”
惨号一声,刘大川整个人痛得往上挺起,又重重的扑倒,手上双刀掷脱,嘴巴鼻子全啃进地面,燕铁衣的短剑仍然冰寒的架着他的后颈。
摇摇头,燕铁衣道:“真厉害,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刘大川,你又有什么收获?”
刘大川的身体俯倒在那里,就像是一座肉山,他不停的痉挛着,抖动着,鼻涕口涎黏沾得一张面孔都变成花糊糊的了!
这时,冷凝绮也早已逼得魏角手忙脚乱,捉襟见肘,险状丛生。
魏角的轻身功夫极佳,加上他身材瘦小,所以有“小蚤儿”之称,但冷凝绮的提纵之术更为一绝,比他高明多多,两人这一较上,魏角的亏可就吃大了,魏角赖以制敌的轻功业已不如人家,其他的本事更是相差甚远,这个仗,他还到那里去蠃?
缅刀挥舞中,满头冷汗的魏角步步后退,喘息如牛,身法手眼越见迟钝,而冷凝绮游闪腾挪,动作快逾闪电,左手“百刃轮”翻飞翔回,右手“鱼肠短剑”吞吐伸缩,神出鬼没,攻势之凌厉凶猛,已经完全将她的敌人压制住了
斗然,魏角暴挥十刀中,身形斜偏,冷凝绮把握时机,“百刃轮”弹闪,以轮上的倒刃绞扭敌刀,同时右手剑倏穿,魏角猛退,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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