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中雄
熊道元恨声道:“这一次,魁首,我们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燕铁衣笑道:“但他们又何尝不想把我们叫各个击破呢?”
跟随在一边的孙三能,气冲冲的接口道:“可不是?“双蛇教”一定是打听到了消息,知道我们三位大领主不在堂口,大执法也出去办事了,连“卫山龙”也有一半不在,魁首的两位“大护法”亦只留下一位,实力空虚乃是当然,他们便借这机会胆大包天的挨上“青龙社”的山门来指名叫战,万一他们占了便宜,将来就有他们吹嘘的了,看吧,盛名喧赫的“青龙社”,居然也叫“双蛇教”打到家门里了,又有几个人会去查究事情的真象?所以说,魁首,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他们得逞!”
熊道元亦激昂的道:“否则,我们这个筋斗可就栽大啦……”
沉默着没有说话,燕铁衣的双眉微戚,嘴唇紧闭,他那张童稚未脱的面臃上业已笼罩着一片森冷之气。
依着山势起伏而围着的虎石围墙有两丈多高,那两扇巨大的生铁镶嵌着锥钉的大门早已启开,两百名手执马刀柳条盾的“青龙社”弟兄正肃静及紧张的站极大门两旁,雁翅般往外排开,大门正中,只有“卫山龙”身份的钱慕强独自卓立,神色冷沉的面对着离他寻丈之外的八个装束怪异的人物!
轻疾的步履声惊动了钱慕强,他是个强壮硕健的大漠,满脸的横肉黑里泛红,一只环眼睛光灼灼,一看就如是个骠悍机警的角色;这时,他迅速回身,倒提着他的大板斧,快步迎了过来。
燕铁衣一面仍继续朝前走,一面冷静的问:“没有其他异状?”
钱慕强恭敬的道:“眼前还没有,就只“蛇郎君”阮为冠之下的“七君子”,合共八个人。”
燕铁衣低沉的道:“庄里的一切布置妥了?”
钱慕强点点头,道:“妥了,早已由“刑堂”五位司事率领着各处人手进入截杀伏击位置!”
“嗯”了一理,燕铁衣停了步,他那双冷澄清澈的目光开始投注到对面八个敌人的身上——那是八个穿着一式一样衣服的人物,黑巾、黑袍、黑靴,而黑袍前胸上却以红线绣着两条对称弯曲的猩红蛇形图,有一个人站在前面,其他七人成一字排列于后,那站在前面的一人,生得非常俊俏,真是称得上面如冠玉,唇若丹朱,风度翩翩,意态潇酒,不折不扣的公子模样——只是他那只眼,呃,稍稍细长了一点,而眼中的光芒也令人免得颇不对劲,冷兮兮的、阴沉沉的,更加上一股说不出的僵硬与冷酷的味道,看上去,宛似有点邪厉……
这人后面的七位,年纪都差不多在四旬左右,虽然他们七个人的容貌相异,高矮不同,但却俱有一个相同的特质,冷酷而悍野。
是的,前面那面如冠玉的俊俏人勿,就是“双蛇教”的两位教主之一“蛇郎君”阮为冠,后头那七位,便是“双蛇教”中的一流高手“七君子”。
燕铁衣突然又展现出他那种惯有的,纯真而稚气的笑容来,拱拱手,他温柔又亲切的道:“六年了,时光过得很快,这六年来,想阮兄及各位兄弟都必十分如意吧?”
“蛇郎君”阮为冠没有表情的笑了笑,语声幽冷的道:“不错,六年了,六年以还,“青龙社”越发声威喧赫,财势茂盛,而大魁首燕铁衣阁下也更加春风得意,不可一世了。”
听到这番话,一边的孙三能、钱慕强、熊道元等人俱不由勃然变色,形态愤怒。
燕铁衣对一边仍以其天真和详之状,挥挥手阻止了属下的冲动,笑吟吟的道:“好说好说,这也全靠道上各位高朋贵友的抬爱及容让,兄弟才记起这个小小的局面,凑合着和一般苦哈哈的伙计们过日子罢了,委实还谈不上什么“声威喧赫”“财势。函盛”;至于兄弟我自己,承蒙众家英雄好汉的抬爱,沾头边光,又那里敢“不可一世”呢?”
阮为冠冷冷的一笑,道:“燕铁衣,你可真“歉”啊!”
燕铁衣温和的道:““谦”是不能说,多少有点修为罢了。”
唇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阮为冠道:“燕铁衣,我们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吧!
我想你该心里有数——我们今天来此为了什么?”
燕铁衣点头,道:“当然如道。但是,我却要反问阮兄你一句——有把握么?
若有,自是不在话下,否则,三思而行比较妥当!”
阮为冠冷硬的道:“六年之久,燕铁衣,你却张狂如故!”
笑了,燕铁衣道:“所以,有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
深深吸了口气,阮为冠寒着脸道:““双蛇教”在江湖上自来有它的地位与威信,立教开山二十馀年,由我们的大师兄传到我师兄弟二人手中,一向是顺风顺水,无往不利,我们与“青龙社”亦从来没有过瓜葛,但是,六年前,只为了“大金河”沿岸的水路买卖运送之争,你们“青龙社”便心狠手辣的将我“双蛇教”多年辛苦挣来的名声断送于一夕,你们用“双蛇教”弟子的鲜血染红你们的财富,以“双蛇教”所属的百多条生命来点缀你们暴力下的成果……燕铁衣,多少白骨在“青龙社”的基业之下垫底?多少魂魄在你们的骑傲自满中哭出?你不觉你们的横行霸道是如何叫人切齿痛恨么?”
燕铁衣平睁的道:“江湖上的生活就是如此,绿林中的日子便是这样血淋淋的。
大家全要过下去,不幸的是我们竟都挤在一个圈子里谋生存,只要在道义上不亏,在传统上立得稳,彼此间为了利害而发生的争夺乃是难以避免的,非仅江湖一行,天底下那一件行业也俱是如此,我们全在黑道上安身立命,讲究的也都是这一套,阮为冠,我们染人家的血,人家也同样染我们的血,我们用人家的白骨坐底,人家何尝不然?所以,我们心中无愧,五内坦然,因为我们只有用这样的法子才能维持我们的生存,而我们所争取到的,所要求到的,我们全已付出了代价,鲜血与生命的代价,我们所能付出的也只有这些,这些血与肉的本钱,我们既已付出,当然便该复得,这不是“横行霸道”,阮为冠,这就是“适者生存”的道理!”
窒了窒,阮为冠渐渐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他激烈的道:“你说得好!”
燕铁衣冷冷的道:“若是无理,我又怎能说得好?”
阮为冠激动的道:“不论你说得天花乱缀,舌上生花,燕铁衣,六年前那段公案并不能一笔勾消,我师兄及百名弟子的鲜血也不能白流,我们来了,便是要你及你“青龙社”的一干凶徒还来一个公道!”
燕铁衣缓缓的道:“只要你坚持,“青龙社”自燕铁衣以下无不奉陪!”
“蛇郎君”阮为冠神色阴狠的道:“你不要在那里充强逞能,燕铁衣,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你们“青龙社”只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燕铁衣淡淡一笑道:“何以见得?”
阮为冠冷笑道:“便老实告诉你,我早已探明你们“青龙社”的总坛内部空虚,高手尽出,这才打你们一个左右失顾,措手不及!”
燕铁衣点点自己胸膛:“你们不该忽略了我燕铁衣,有我在,“青龙社”的龙头永远昂扬向天,多几个人少几个人,并无大碍,阮为冠,你们把重点搞错了!”
哼了哼,阮为冠道:“燕铁衣,你未免把你自己看得太高强了——但你在这里却是正好,因为我们主要目标也就是你!”
燕铁衣镇定的道:“这是不足奇的,无论好坏事,凡是有“青龙社”的份,那一样不是要冲着我姓燕的来?”
阮为冠咬咬牙,道:“你已明白,当然最好,从今而后,“青龙社”即将是江湖上的一个陈词,“楚角岭”成一堆废墟,你燕铁衣也无复再有称狂江湖之能!”
燕铁衣莞尔道:“先别说的这么肯定,阮老兄,这不是光凭几句话便可如愿的,这需要用实力来促成!”
阮为冠硬板板的道:“不错,我正打算如此!”
燕铁衣目光一飘,道:“就凭各位?”
阮为冠怒道;“你还认为不够么?”
燕铁衣摇摇头,道:“太不够了!”,嘘了口气,他又道:“六年前,“大金河”之滨那一战,贵“双蛇教”倾以全巢,犹未能在燕某领导之下的“青龙社”手中占到丝毫便宜,如今……你们只有八位,实力大逊于往日,又如何能稍有获益?”
阮为冠大声道:“但你们“青龙社”现在的阵容也没有那时来得坚强!”
笑了,燕铁衣道:“当年“大金河”之战,“青龙社”的好手只到了一半,即已杀得你们丢盔曳甲,溃不成军,眼前,虽说“青龙社”的硬把子仅得十停中的两停在此,但你们切切不可忘记,有了我燕铁衣在,那等于“青龙社”的大部实力相同了!”
阮为冠怒道:“好个狂夫!”
燕铁衣一笑道:“阮老兄,你可是还要动手?”
阮为冠切齿道:“否则你以为我们来此为何?”
燕铁衣点点头,道:“好,怎么个打法?”
阮为冠狠烈的一笑,道:“那就要看怎么样歼灭你们比较合适了!”
燕铁衣冷冷的道:“你的意思是,不拘方式的大混战?”
阮为冠昂声道:“和“青龙社”及你燕铁衣交手,谈出方式,不免得太过可笑。捍?”
燕铁衣冷森的道:“主随客便,我们就好好的“笑”一扬吧!”又露出那种童稚的笑容,他张口道:“只是,以你们各位的份量来说,恐怕迟早会笑不动呢!”
阮为冠狡猾的道:“你是这样认为么?还是你想多找几个对手遇过瘾?”
燕铁衣的反应当然是迅速至极的,对方此言一出,他立即明白“双蛇教”这一次登门叫战,所拥有的实力,必然不止眼前现身的几个。深沉凝重的一笑,他道:
“阮为冠,你还有多少帮手,不妨全招呼出来大家见见面,这样藏头露尾,不是也太小家子气了么?”
阮为冠阴阴的道:“不用忙,到了时候,自不会令你失望的,剧我看,用不用得着另外找人帮我的忙,怕还不一定呢!”
燕铁衣冷泠的道:“很好,我们便开始证实一下你们确否具有这样的份量!”
袍袖轻翻,阮为冠的只手中已各执着一柄怪异的兵器——三丈长短,通体蓝光闪闪,呈弯曲波纹状的“夺命蛇矛”!
……
王家铺子 收集
枭中雄……第十二章 毒攻毒 财帛动心
第十二章 毒攻毒 财帛动心
笑笑,燕铁衣道:“久违了,这对『夺命蛇矛』,阮为冠,六年之前记得你使的是这两柄玩意,六年之后你却仍未换家伙呀!”
阮为冠脸色冷森的道:“大约你也一样没换过你那长短两柄破剑吧?”
燕铁衣大笑道:“长胜神兵,何须改换?使用着栽过筋斗的武器才需要重新调配过讨个吉利才是!”
那蓝汪汪的光芒本来是在阮为冠的手里闪缩,眨眼间,却宛似流光一样暴泻至燕铁衣面门之前!“太阿剑”的灿灿毫光如雪,“削”声锐响,便更换一步的枪到前头,在蛇矛的攻击尚未够上位置之前,徒然便将阮为冠退出三步,燕铁衣身形飞旋,漫天的剑影交织成眩目的光芒在呼啸中暴卷敌人,阮为冠的一双蛇矛似是委缩了,变得那样的渺小,尽管奋力冲突,却就是越不出燕铁衣的“太阿剑”所布成的流芒光圈!
于是,“七君子”半声不吭,霍然散开又猝而包围,七件兵刃便从七个不向角度,带着七种迥异的招法攻向燕铁衣!“太阿剑”突然扩展,尖锐的破空之声彷佛鬼魂的泣叫,在一溜溜冷电的射扬中那么准与狠的飞弹向“七君子”,来势之急与快,简直无可言喻。“七君子”喊叫纷乱,又像一刹那之间相同——分成七个不一样的角度狼狈跃开!”
熊道元狂吼一声,猛冲上来,一双短枪伸缩挑戮,照面与便接下了“七君子”中的二人,剩下的五个正在犹豫应该采取那一种战法合适,“青龙社”方面的“卫山龙”之一“八臂金刚”孙三能,已一座小山般当头而临道:“好朋友,我这个小角色你们便不屑一顾啦?”孙三能的武器是一对斗大的熟铜“金瓜锤”,加上他人高体沉,形容凶悍,这一动起手来,就宛如一个“护山韦陀”下凡,那等威风劲儿,光叫人睢在眼里心中就会打寒栗,气势上业已先声夺人了!他一个人接下了“七君子”中的三个,一上手便展开了恶斗,那等的猛烈悍野法,完全是一付拚命不要命的架势!
现在,燕铁衣已完全将他的对手阮为冠罩在蓬飞飘闪的剑芒之下,阮为冠在武林中来说,也是一等的好手了,但是,他在与燕铁衣比较之下,却仍旧一筹莫展,毫无获胜之望;阮为冠有一种感觉,好像他每一次和燕铁衣交起手来,总是有那种面对瀚海巨岳的压迫感,那种浩大气势之下的拘束感,这样的感觉更使化施展不开,无从下手,他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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