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中雄
在那片雷也似的欢呼声中,陈起财猝然跃身猛进,双掌如爪,扣顶劈落,同时腕上两锤也分左右激射而下!
时间是那样的短促又急迫,燕铁衣的“太阿剑”直指凌扑之敌,身形则偏,一枚“流星锤”擦肩而过,陈起财已腾空,但是,他的右肩却“噗”的被另一枚“流星锤”击中,鲜血顿溅!
猛然跌倒,燕铁衣的“太阿剑”“呛”的一声坠地!
一利那间,熊道元几乎像看见天塌下来似的陡然变傻了!
狂笑着,陈起财双掌双锤齐出,再度兜头扑下!
光的展射是令人的瞳仁所追摄不及的,就有那么快的速度而燕铁衣此刻的弹射也是叫人们的瞳仁追摄不及的——他方才还跌倒于地,就在陈起财扑落的瞬息,他已迎飞上去,只见他身形条闪,又一个翻滚出去三丈!
“唔——。”
作势扑落的陈起财突然声出一半,抚着胸口落地,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他的面孔表情是怪异又可笑的,有些迷惘、有此怔楞又有些苦涩,一双猪泡眼睁得滚圆,脸上的肥肉松塌下来,肥厚的嘴唇微张,却一个劲的抽搐不停……
兴奋鼓舞的情绪像浪潮,来得快,退得更快,刚刚才品尝了胜利的滋味,“双蛇教”的朋友们却立即被推进失望的渊薮——他们脸上的欢笑尚遗留着残存的韵息,而这韵息却那么快的叉僵凝住了!
现在,轮到熊道元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菩萨,天没有塌!
陈起财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抚着胸口的两只粗短手掌抖个不停,殷红的鲜血骨碌碌的自指缝中涌出,涌得那么急、那么快,以至他那身簇新的青袍便一下子湿透了!
青袍亚成了暗紫色,鲜血浸透了袍摆,又一滴滴的淌落地下……。
嘴唇一下一下的抽动,这位“千两”原本红润泛光的面孔就这瞬息已转变为蜡黄,他如今不像一个盛名喧吓的武林大枭,亦不似一个富有的土财主,却宛似一头濒死前孱弱的老狗!
燕铁衣似是无觉于右肩的伤,他慢慢的将右手上的“照日”短剑血渍在衣袍上拭净,又慢慢的插剑燕越衣点点头,道:“是的,你忘了我的短剑,而这封是不该忘的样的高手相博,你回销。声音是低哑又断续的,陈起财终于出了言:“我……:我……忘了……”
若遗忘了什么,则不啻同时遗忘了性命!
“眼珠子开始上翻,陈起财呻吟着:“五……万两……:唉……五万两……”
狂一挺身,陈起财脸孔歪曲,向前走了几步,又在一抖之下整个人横着摔倒,他的两眼,却是睁凸不闭的!
燕铁衣摇摇头,道:“如今,任什么全没有了,包括你自己。”
熊道元大声叫道:“魁首,还是您行……”
童稚的面庞上是一片童稚般的欢欣表情,燕铁衣道:“说得好!”
转过头去,他又朝“双蛇教”的人们道:“现在轮到你们了,费冥心、阮为冠,你们是一个个来呢?还是一窝蜂的拥上?我想,大约你们是待一拥而上吧!”
费冥心苦涩的咽了口唾液,颓丧的道:“燕铁衣,你的气数似尚未尽……天竟保佑你这等大恶之人……”
燕铁衣道:“老天是有眼的,倒下去的仍以真正的恶人为多,刚才是陈起财,等一会,就是你们各位了。”
咬咬牙,费冥心横了心道:“燕铁衣,我们和你拚到最后一个人,拚到最后一滴血流尽……”
微喟一声,燕铁衣道:“因为你们势必如此做才行,而且,这在我感受上来说并没有什么突兀的惊异,你准备着那个事实的到来吧——‘双蛇教’是彻底溃灭!”
费冥心嘶哑的道:“恐怕你是想的太容易了点!”
燕铁衣于心静气的道:“我从不好望于不能实现的事也不奢求,也不妄论,因此,只要说出来了,除非奇迹发生,便往往做得到!”
熊道元跃跃欲试的道:“魁首,收拾了他们,我们再转回头去堵截那几个趁火打劫匪类,一个也不能放掉!”
燕铁衣一笑道:“这是必然的,道元。”
顿了顿他又笑道:“‘七君子’还剩下几个?”
熊道元道:“魁首用刘桶死一个,老钱使斧劈倒一个,孙二能的钢铊砸翻的那位原本还有一口气,但只喘了一会那口气就断他娘的了……”
燕铁衣淡淡的道:“那么剩下的,四位‘君子’你便暂且圈着,可能你会吃力点,但咬牙撑下丢,留出时间来对付这两位教主,你知道这时间不会太长的!”
微微躬身,熊道元道:“魁首请放心,我自会倾力而为。”
燕铁衣笑了,转向敌人:“现在,我们开始吧?”
“双蛇教”方面的六个人成为零散的分立六个不同的方位,六张面孔全是紧绷着的,六个人的神色亦全是那样的僵硬,另加上点——加上点要十分仔细才能看出来的恐惧与惶悚……。
枭中雄……第十四章 斩之决 阴魂不散
第十四章 斩之决 阴魂不散
这时熊道元跃至一侧,“蛇郎君”阮为冠有些颤抖的叫:“二师兄,我们不如了他们的意……”
费冥心沉重的道:“不会的……为寇,不会的!”
突然,阮为冠的眼睛一亮——他已看见了坠躺在前面不远处的“太阿剑”,而燕铁衣隔着剑的距离却有三丈之远!
目光尖锐的燕铁衣立即明白了阮为冠的心意,他似乎十分感到兴趣的露齿一笑,点点头道:“很有意思,阮为冠,你的想法很有意思!”
脸色一沉,阮为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燕铁衣耸耸肩道:“真不明白?”
阮为冠怒道:“与你,我没有打哑谜的必要!”
笑了,燕铁衣指着前面地下闪闪泛看寒光的“太阿剑”道:“你以为设法抢去地下的剑,就会影响到我力量的发挥?”
一语道破了阮为冠的心中意图,他不禁脸孔一热,又窘迫又愤怒的道:“就算我这么想,又待如何?”
燕铁衣淡淡的道:“我的兵刃,一向是不喜别人沾手的,何况是我的对头?多少年来,除了我之外,‘太阿剑’甚至很少被别人摸触,它与我的对敌者发生接触的时候,往往也就是那人断魂的时候!”
眉梢子微扬,他又道:“但是,如果你想过过瘾,渴盼摸一摸我的剑,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从容执着它片刻,只是片刻,为的是证明一下我在此剑未曾随身之际,也仍然保有我一贯的实力;有了它,我如虎添翼,没有它,我还是虎呀!唯一有点差别的,可能牙齿之利要稍钝了些,不过,犹足够伤人就是!”
阮为冠大喜过望,他立即道:“当真?”
燕铁衣道:“我燕铁衣什么时候像你们一样说话不作数过?”
阮为冠怒道:“不要转着圈子骂人!姓燕的,你说得出可做得到?真个任由我们取你的剑而不出手拦截?”
燕铁衣道:“当然。”
于是,阮为冠闪身向前,伸手急捞,业已将地下的“太阿剑”执在手中,他本能的掂了掂剑的份量,又仔细的察看了一下秋水莹莹也似的锋利剑刃,不禁脱口赞道:“好剑!”燕铁衣一笑:“当然!”
表情一下子转为狞厉,阮为冠大声道:“现在,我们就要看,你失剑之后是否还俱有‘枭霸’的威风了?燕铁衣,这可是你也心甘情愿的!……”
仍是那两个字,燕铁衣道:“当然。”阮为冠显然信心陡增,他侧首道:”二师兄,姓燕的恃强骄狂,自掘坟墓,我们还等什么?”
燕铁衣道:“是的,你们还在等待什么呢?”
面孔上的紫褐色疤痕蠕动了一下,费冥心切齿道:“燕铁衣,今天你我之间,誓不并存!”没有丁点预兆,阮为冠身形倏扑,左手是拾自燕铁衣“太阿剑”怒挥,右手是他自己的“夺命蛇矛”,突然三十矛幻为三十道流光飞射!
燕铁衣极快的,却幅度极小的连连闪晃,他闪得那么准确,又是那么恰到好处,以至阮为冠的攻势便全都稍差一线的落了空!残存的四君子,甫待围攻,一声暴吼起处,熊道元已双枪翻掠,狂风骤雨也似以一己之力横拦划前!
这时,燕铁衣微侧猝跃,双掌齐挥,只见他掌影方现,如刀的锐劲已切到了阮为冠脖颈之间!蹲身、扭腰、侧移,三个动作连成一气,阮为冠拚命躲开,剑茅并举,力图阻截,而人影晃映,费冥心已大鸟般飞落!
恍若不见,燕铁衣由手凌厉一百掌抛成一百个旋转的圆弧重叠挤压,当阮为冠被逼得再次滚地翻腾,当费冥心的“尖凌笔”笔直刺到,他才倏然横着闪出,右丢倒挥,“当”的一响,费冥心的“尖凌笔”已被碰开!明明看到寒光耀亮,却未见燕铁衣手上有兵刃,他由手太快了,而那“照日”短剑回鞘的速度却更快!
费冥心刚刚退出,阮为冠又扑了过来,他仍然剑矛翻飞,急密无比的恨不得将敌剁成肉酱!翻掠似生了翅膀的蝙蝠,忽来忽去,忽上忽下,阮为冠费尽力气,却就沾不上人家一点边。
大吼着,费冥心“尖凌笔”刺戳扫砸,波波连衡,有如江河水溢,狠卷猛罩,燕铁衣旋走飞闪,快得难以接近,更难以形成一个可以攻击的目标。汗水挥溅中,阮为冠斜刺里冲进,“太阿剑”由上电劈,“夺命蛇矛”却在一抖之下分成三溜冷芒快刺。
燕铁衣旋闪的身形却骤然停止,等到阮为冠的两般兵刃迅速来近,时间只是瞬息,——他才突而往前迎上,在一发的空隙里左手飞挥,“叮当”两响连成一声,剑矛分荡,他的左手之上青光如流,倏映又现,阮为冠已尖号着一个踉跄转了出去,竭力想稳住却稳不住的一头撞跌于地!
没有回身,他单足拄地,往右边稍稍一晃,右臂猛张猛挟,巧得很,费冥心的“尖凌笔”奋力一刺便刚好擦过他的右胁被他硬硬挟牢!
大吃一惊之下,这位双蛇教的教主用力抽动,却是如将兵器压到一座石山底下似的半寸也抽出来,他陡然狂喝如雷,瘸着的双腿怒撑,人往前扑,挥掌暴劈燕铁衣的背脊!
是的,燕铁衣就等看对方来这一手,他仍不回头,右手掠过胸前朝后猝射,青芒闪飞又自回鞘,于是,他右胁下挟着的“尖凌笔”那一头便突然松了,跟着,一个人的粗厉又痛苦的喘息声传来,燕铁衣张臂,单手接住“尖凌笔”用力插往地下,这才缓缓转身。正如他所料,费冥心也是抚着胸口,也是血如泉涌,摇摇晃晃的在努力翻动着一双业已开始瞳孔扩散的眼睛瞪着他,喉咙里“咕噜噜”响着痰音,这一刹那里,他的形容已完全找不到平时的韵味了——带着那种可怖的死亡气息!
燕铁衣看着他,悲悯的摇摇头道:“我早说过了,何苦?”
颤巍巍的伸出双手,宛似要攫取什么般的往前弯曲,费冥心一步一步朝前走着,胸口鲜血直冒,他走了几步,猛的张开嘴巴用力吸气,吸着吸着,便绥缓的跪倒,缓缓的仆下……
无声的一边轻叹了口气,燕铁衣又喃喃的道:“真是何苦……”
他转过身去,探视了一下扒在那里的“蛇郎君”阮为冠,而阮为冠比他的二师兄更早走了一步,如今连胸口的血都流完了。弯身从阮为冠僵硬紧握的左手五指中取回了自己的“太阿剑”,燕铁衣轻轻在鞋底上拭了拭,他十分严肃的对着业已气绝的阮为冠道:“你也不相信我告诉你的话——‘太阿剑’对我来说,是虎之翼,虎不一定非要有翼方是虎,虎的爪和齿也一样能伤人的……”
那边,拼斗的更加剧烈了,“快枪”熊道元以一敌四,虽然勇猛如故,却显然十分吃力,他在四位“君子”的围攻之下,业已有些促襟见肘的窘像现露,看样子,再不替他分担点压力,他就要吃亏了。
于是,燕铁衣慢慢的走了过去。
在武林中闯荡的人,不论是老手抑或新进者,不管你已混了多少年的艰险岁月,经过了多少次的血雨风腥,若你没有看到燕铁衣现在的杀戮,那么,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残酷,什么称为快斩,也就不晓得人的生命竟是殒灭得那样迅速与不值
燕铁衣是以凌空的身法扑落,就彷佛一只鹰的准厉扑击,他“太阿剑”在一溜流星似的曳尾中展现,一名“君子”的天灵盖便标射着浓稠的血与浆,红白交映的飞掉了一半,听不到头盖骨的破裂声,他的左手青芒眩映,另一名“君子”便狂嚎着往后裁仰,或许因为这人裁仰的势子太猛,就连颤蠕盘结的肚肠也带了出来,第三名“君子”的大砍刀方才举起欲劈,燕铁衣的“太阿剑”,已透过他的咽喉,当他窒闷的呻吟声还在喉头被压挤着,突透他颈后的剑刀已插进了最后的一名“君子”的眉心当中——而这最后一名“君子”也才刚刚警觉的转过身来!
斩杀这四名“君子”,燕铁衣的动作如电,连贯一气,不犹豫,不迟疑,其快无比,其准无比,挥剑取敌,疾若石火映闪,这宛似只有一个式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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