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中雄






微微一笑,燕铁衣道:“不错,公子爷,此地是很僻静,除了可供男女幽会谈情之用外,更可以做很多种其他的用途,在这里办事,往往都能随心所欲,不愁被人发现……”

章凡一颗心全飞向了骆真真身上,因而一时没听出燕铁衣话中的弦外之音来,他暴躁的道:“少扯废话了,我没心情听你的罗嗦--大小姐到底来不来了?怎么现在还看不见影子?你却跑来这里干什么?莫非你家大小姐又有口信传来?”

摇摇头,燕铁衣道:“没有,大小姐没有口信传来。”

章凡急得连连跺脚,道:“那她到底来不来赴约的呀?我已经等了这久时间了!”

燕铁衣吃吃一笑,道:“公子爷,你这时的模样,好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但是,却更像一头动了春情的公狗或是一只吃不着天鹅肉直在蹦跳的癞蛤蟆!”

呆了一呆,章凡顿时大怒:“混帐奴才,我刚给了你一点颜色看,你就浑然不知自己为何物了?别忘了你的身份,少仗持着帮了我一点小忙就得逾矩超格;你要再出言不逊,放些狗屁,我心火一上,照样叫你苦头吃够,什么东西!”

燕铁衣安详的道:“公子爷,别叱呼啦,我指你是畜牲,还高抬了你,其实,你有些行为,却未必比畜牲高明呢。”

章凡双目突瞪,颊肉抽紧,他咬牙切齿的道:“你想死呀?你头脑不清楚了?你这敢对我如此放肆?狗奴才,今晚上你是吃了狼心豹胆还是喝了迷糊汤啦?满口的胡说八道。”

燕铁衣搓搓手道:“先别生气,公子爷,我有话要和你说个明白……”

章凡咆哮道:“什么话?你这--”

摆摆手,燕铁衣柔和的道:“公子爷,是谁叫你到这里来的?”

章凡大吼:“这还用问?不是你家大小姐叫你传的口信?”

燕铁衣道:“传话的人是我,不过,却并非大小姐叫我传的,是我自己自作主张传的话,易言之,就是大小姐根本没约你,所以她没有来,约你的人,是我!”

猛的一楞,章凡意识到其中必有不妙之处,他却仍然愤怒的呢叫:“什么?原来你在骗我?你在耍弄我或逗我?大胆奴才,你,你是不想活了?我今晚上非要结结实实打你个半死不可,混帐放肆的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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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中雄……第三十五章 君入瓮 迟早下手

第三十五章 君入瓮 迟早下手

十分突然的,章凡又停止了叫骂,他以一种怪异与恶毒的神色盯视着燕铁衣,好半晌,才一字一字的再从齿缝中透出话来:“刚刚你是说,是你要约我?”

燕铁衣轻松的道:“是的,是我要约你。”

上上下下打量了燕铁衣一阵,章凡露出(炫)恍(书)然(网)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张小郎,你是因为我责打过你,是而怀恨在心,妄图将我诱出加以报复,唔,你原来是这么个主意,倒看不透你人小鬼大--。”

燕铁衣一笑道:“你可真叫聪明!”

章凡怪声怪调的笑了起来,极度轻蔑不屑的道:“其实,你若有这种心意,大可不必绕弯子费功夫,只要你说明白了,无论到那里,章少爷会奉陪,怕的是,你自家要受罪哪……”

燕铁衣淡淡的道:“你认为是这样么?”

章凡半眯上眼,慢条斯理的道:“小奴才,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胆量不少,勇气可嘉,很好,我要看,你到底想怎么报复我,然后我再看你如何继续吃‘大森府’的那碗饭,唔,只怕到时候你家大小姐也样样袒护不了你啦……”

这时,站在后面暗影处的熊道元已经走近一边,满脸凶狠之状的瞪着章凡。

先前亦曾打个影依稀看到熊道元的形迹,只因章凡的心思全放到骆真真约会的事上去,所以不曾留意,现在,熊道元一显身,竟凡顿生惊惕,同时却也兴起了满腔的愤怒,他嘿嘿一笑,不屑的道:“啊哈,我道你个狗奴才有什么本事居然胆敢如此嚣张犯上,原来你竟找了打手来啦?你是想借他人之力来出自己的那口冤气呀?啧啧,可真吓坏我啦……”

燕铁衣有趣的道:“公子爷,你果是临危不乱,豪士风范。”

大笑一声,章凡嘲弄的道:“小兔崽子,谈论这一套,你才算老几?公子爷大风大浪经得多了,杀人流血的场面比你吃大米饭犹更平常,你居然找了这么一个狗熊似的地痞就来吓唬我?来来来,张小郎,你就和你这位无赖打手一起上吧,看看公子爷是如何收拾你们--”

熊道元暴烈的叱道:“瞎了眼的杂种,你死在当前,还充你娘的那门子人王?”

摇摇手,燕铁衣温和的道:“章凡,你是乖乖跟我走呢?还是要躺着抬你走?”

瞪着燕铁衣,章凡豁然大笑:“凭你?”

燕铁衣颔首道:“就凭我,章凡,我的朋友不须动手,只我个人之力,已足足能将你侍候得五体投地。”

伸出一只右手,章凡轻藐的道:“奴才,你要能赢了公子爷这一只手,公子爷二话不说,马上跟你走!”

燕铁衣笑道:“你很狂。”

章凡讥诮的道:“不是我狂,是你不知道你自己是干什么的!”

燕铁衣道:“好吧,你防着,我要上啦!”

一侧,熊道元忙道:“魁首,让我来--。”

燕铁衣道:“不必。”

站在对面的章凡微微一怔,他迷惑的道:“这小子叫你什么?”

燕铁衣的身影只是那么一闪,暴飞的掌刃劲风业已有如一团乌云笼罩了章凡。

章凡的武功不弱,自也识货,燕铁衣这一出手,便把他惊得几乎喊了天--他当然明白,只有拔尖儿的高手才俱有此等的功力显示!

惶然急退,章凡侧斜跃闪。

宛如鬼魅一般当头截拦,燕铁衣的一百十一掌又如同连串的流星般猝曳而下!

骇异的叫喊一声,章凡凌空翻滚,掌腿齐出,拚命抗拒,但是,攻势所指,却全然落空!

一个旋转,燕铁衣已来到章凡背后,他吃吃一笑,手腕倏翻,兜肩将这位章大公子摔出三步!

怪叫一声,章凡在地下一溜滚跃弹起来,他目定口呆的瞪着燕铁衣,表情像在看着一个三丈高的狰狞巨人一样惊恐……

燕铁衣微笑着道:“公子爷,跌得可重?”

章凡张口结舌了好一会,才面色泛青,喉咙与像掖一把沙似的嘶哑着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燕铁衣平静的道:“不用奇怪,公子爷,我当然要告诉你我是什么人--我是杀死史炎旺、李子奇的人,也是杀死孟皎和黄丹的人,另外,公孙大娘被我逼走,花圃中自马大宾以下的八名守卫也全是被我干掉的;我还可以透露一件事给你知道,‘大森府’‘府宗’骆暮寒的宝贝儿子骆志昂早已落入我手,而现在,就该轮到你了。”

章凡只觉心腔子在一阵紧似一阵的收缩,后颈的肌肉也宛似僵硬了一样令他脑袋全抬不高了,吸着气,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声音会发了抖:“但……但……你是谁?我……我以前……与你并无夙怨……甚至……不认识你……”

燕铁衣笑笑,道:“不错,我们的确以前并没有仇恨,也不认识,可是,自从你与令尊来到‘大森府’而且来的目地是帮着‘大森府’不利于‘青龙社’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有了怨仇,而且,逼得我非向你们下手不可了!”

机伶伶的一哆嗦,章凡骇然惊呼:“你--你是‘青龙社’的人?”

燕铁衣道:“是的,我是‘青龙社’的人。”

嘿嘿冷笑,熊道元接口道:“好叫你这邪龟孙心里明白,站在你面前的这一位,就是‘青龙社’的大龙头,‘青龙社’所有弟兄尊奉的魁首,北地七省的绿林霸主!”

一利那间,章凡的一张俊脸竟扯成了扁的,他彷佛吞下了一颗火栗子似的,从喉咙至内腑,顿时至像一把火烧上来,连舌头都不会转了。

燕铁衣缓缓的道:“章凡,我不勉强你,我要你心甘情愿的俯首就擒--你的‘星菱十八剑’乃你爹的嫡传,也是你武功中最强的一项,你可以运用出来再抗拒一次!”

挣扎了老半天,章凡似乎尚不能接受这样突兀又巨大的转变--他简直不能置信,一个可怜的奴才,一个看似不懂人事的僮仆,一个出气包,一个貌似天真的小厮,居然竟是天下最为强大的黑道帮会首领?居然竟是名慑武林的剑中之尊,枭中之头?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燕铁衣道:“章凡,不必惊慌,沉着应战,或许,你仍有机会,但我却不必讳言,你的制胜希望只怕将是十分渺茫的了……”

打了个寒颤,章凡面青唇白的抖索着道:“你……你果真……是燕……铁衣?”

燕铁衣一笑道:“依你看,我像是冒充的么?”

章凡惊悸却又迷惑的道:“那……那……为什么……为什么前些日……我责打你……你却一点反抗也没有?这,这怎像……枭霸燕铁衣……的作风?”

燕铁衣和气的道:“你这问题可以说非常幼稚,章凡,我潜入‘大森府’,为的是就地瓦解敌人的斗志,逐步剪除他们的党羽,要求用各种可能手段消弥这一场血腥干戈,你算是什等样的角色呢?我有比收拾你更重要的任务须要完成,我怎能为了你的些许蛮横举止便影响大计?小不忍则乱大谋,似你这种小把戏,实在不值我放在心上。”

章凡公子哥儿的那股傲劲又被激起了,他又是羞愤,又是怯愕的道:“你……你不要侮辱我……”

燕铁衣安详的道:“我不是侮辱你,我说的是实情。”

猛一咬牙,章凡叫道:“燕铁衣,不管你狠上了天,我却不受你的吓,我,我不是没有骨气的人!”

燕铁衣笑道:“很好,那就把你的骨气表现出来给我看!”

眼下的肌肉急速跳动,章凡吸了口气,“霍”的退身两步,长衫一掀,“铮”的一响,一道闪缩的银芒已在黑暗中眨出冷眼!

哈哈大笑,熊道元道:“魁首,这个乳臭未乾,童音尚在的小雀仔倒真有点胆量呢,用剑来向魁首挑斗,他这不等于敲着阎罗殿的门硬要朝里挤么?”

嗔目如火,章凡嘶哑的吼叱:“住口,你这只会摇旗呐喊的下等奴才!”

勃然大怒,熊道元怪叫:“唏!你又算是什么狗操的野种?你以为仗着你那抗着个虚名的熊老子就能够阳五阴六的充上人啦?呸,别他娘的臭美臭得肉麻了!”

狂叫一声,章凡大吼:“我杀了你--”

长剑一指,章凡猛向前扑,熊道元双枪倏翻,昂然迎上:“我怕你个卵!”

就在这时--

寒光暴闪,快得不可言喻,“当”的一声火花并溅,章凡业已被震出五步!

燕铁衣双手空空,就好像刚才不是他出的手一样,皱着眉,他道:“道元,不可妄动,我既能轻而易举的收拾他,你又何须多费力气!”

立时退下,熊道元悻悻的道:“魁首说得是,我不叫这小子避重就轻!”

转过身来,燕铁衣淡漠的道:“我在等着,章凡,莫非你不敢与我一较?”

铁青着脸,章凡切齿道:“燕铁衣,你放心,章家有断头鬼无屈降人!”

燕铁衣阴沉的道:“那就来。”

锋利的剑刃斜走偏位,却在一晃之下“哺”的一声划破空气猝指燕铁衣咽喉,而这换式之间,一溜菱形的星芒,映空闪亮!

卓立不动,燕铁衣的左手微翻,冷电激射,准确无比的将章凡长剑震歪,章凡的长剑方才失去准头,那抹寒光已“刮”的一记削掉了他的一块前襟!

骇然急退,章凡手中剑立即在一片剑弧中回舞自保,但是,却在他这圈弧光形成之前,燕铁衣已飞闪而进,掌影如山压倒!

斜身猛窜,章凡三十九剑洒开漫天的星菱光点,缤纷如云,燕铁衣的身形宛若轻烟淡幻,有形无质,他居然在星菱眩闪中穿越而过,短剑恍同青虹贯日,倏现暴飞,那道灿亮的光芒,刹那时凝成一道似可触摸的白练!

惊叫着,章凡长剑纵横,锐风与刀芒交相组合成一片莹莹光墙,但燕铁衣却猛然撞向这片由实质的剑刃形成的光墙,可是,就在相触前的瞬息,他手中短剑骤出,“当”声交击中,他整个人彷佛像要奔往永恒般一抛急泻,落到敌人背后!

双手握剑,章凡拚命往后旋斩,然而,迟了,他的剑才抡半弧,燕铁衣短剑一闪回鞘--这一剑直插进章凡臀下三寸,猛锐的浸入透力,更将草凡撞出五六步,一头冲跌于地!

熊道元的动作亦快,他飞速抢上,左手枪暴砸章凡右腕,右手枪猛挑,于是,章凡那柄长剑立时在黑暗的夜空中划过一抹冷光,抛出老远!

痛苦的挣扎着,章凡脸色惨白,口涎流淌的长叫:“你们……想把我如何?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大森府’也不会饶恕你们……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凶手!”

熊道元的枪尖顶在章凡背脊上,他恶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