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中雄
祁雄奎尚未答请,那红脸独臂大汉已怪叫起来:“凭什么‘也该’?姓燕的,你以为吃定了‘祁家堡’么?”
尤一波也讥诮的道:“谁拨动机关放出那些‘小癞珠儿’的?是我们?抑是二位自己惹的祸?没有人请你们到‘铁棺材’里转动那具铜狮子头呀,你们不请自到,出了毛病却来问我们要解药?天下有这种歪理么?”
忍着气,燕铁衣道:“我们贸然闯关,亦情非得已,为的也是要救回那位姑娘。”
哼了哼,尤一波道:“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是有是无呢!”
燕铁衣乾脆对着祁雄奎道:“祁堡主,两国交兵,亦有风范气度可言,何况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我的手下身中剧毒,危在旦夕,而解药又只有贵堡才有,倘请看在同为武林一派份上,慷慨赐赠,以便救命活人!”
祁雄奎慢吞吞的道:“咬了你手下的毒蜘蛛,名叫‘小癞珠儿’,有奇毒,但毒性却扩展得很缓慢,总要二十四个时辰之后才能致命,所以,你不必急。”
燕铁衣神色一寒,峭厉的道:“我不必急?祁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伤的不是你的人?”
双眼圆睁,祁雄奎强悍的道:“老实给你说明白吧!燕铁衣,我在等待--如果你说的这件事是事实,我马上就拿解药给你手下解毒,另外更会给你一个公道;反之,你的手下便将受到惩罚,这‘小癞珠儿’正好做为惩罚的工具,免得我们再多费手脚,当然,届时你也一样要遭到严厉的报应!”
燕铁衣的面颊痉挛了一下,沉沉的道:“没有转圜的余地?”
祁雄奎断然的道:“没有--而你连强夺也无门可循,因为你不知解药的收藏处以及它的外状!”
燕铁衣深深吸气,涩涩的道:“如果我的手下因此丧命,祁堡主,怕就不是你我之福了!”
祁雄奎生硬的道:“闯荡江湖数十年,燕铁衣,我怕过谁来?又何曾向任何威胁屈服过?你不须恐吓,祁雄奎捉妖打鬼太久了,无论那一路的邪魔外道也不含糊,只要有人找上门,便包管硬碰硬的奉陪到底!”
注视着对方,燕铁衣冰冷的道:“好气魄,祁堡主,希望你一直有这种气魄才好!”
浓眉一扬,祁雄奎笑声道:“假若你有兴趣,燕铁衣,你终将见识到人,现在,请吧!‘祁家堡’在等着你。”
一言不发,燕铁衣首先向这“宏仁园”左边那幢房屋走去,熊道元步履蹒跚的跟在后面,而周围,则全簇拥着不怀好意的“祁家堡”所属。
枭中雄……第六十三章 疑无路 柳暗花明
第六十三章 疑无路 柳暗花明
燕铁衣是老江湖了,黑白两道上的什么把戏花巧几乎全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对这一方面的见识丰富,经验老到,而一般机关密室的建筑格局也大多了然放心,因此,他有自信可以找出藏人的隐密处所来,如果真有这种处所的话。
他判断熊小佳是被幽禁在这“宏仁园”之内,因为祁少雄要避着他的父亲,不敢明目张胆的随便暴露他这种龌龊行为,“宏仁围”是祁少雄可以控制的小天地,他把人藏在这里,要比起藏在祁家堡任何一个角落都要安全得多。
除非祁少雄已将熊小佳移走了,但这种可能性不大--祁少雄缺少时间;从事发到他们找上门来,只是昨晚与今晨的这一段间隔,如果再加上祁少雄二更天以后才离开乃父的耽搁,等他从熊小佳口中查清了底蕴,他又召集心腹会商应对之策的延宕,这一连串的辰光耗费,只怕他便不易再有余暇将熊小佳移走了,而这种事在白天又不能做,他想如此干,便必须选择黑夜,如今,黑夜尚未来临,燕铁衣和熊道元却先来到了。
燕铁衣相信熊小佳必被暗禁于“宏仁围”某处,但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熊小佳不在这里,只要找出任何一处密室隐道,找出任何一个被强抢来此的良家妇女,也一样可以佐实祁少雄的罪名!
他全神贯注,先从“宏仁围”三幢相连房屋的左边一间开始搜查,他搜得如此仔细,查得这般缜密,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所在,不轻忽任何一点小小的异状,他利用自己的知识与经验,无论是立体的或平面的,明显或隐暗的角落,他都一再查视,反覆摸触。
由屋顶的承尘,檐角,支柱,到墙壁,陈设,门窗,不管固定与不固定的,他完全加以反覆搜查,几乎是一寸寸的,一分分的在找,在看,在摸索。
祁雄奎便亦步亦趋的紧随在燕铁衣身后,祁少雄也由十余名堡中教头围护左右,屋外四周,则布满了祁家堡的属下,这样的气氛是非常不调和的、僵硬、窒闷、冷森、加上一触即发的火药意味……
燕铁衣让熊道元走在自己身前,以便随时能以保护,他从左边的这幢房屋搜到中间的一幢,又自中间的一幢搜到右边的一幢,他尽了全力来搜查,但是他却没有发现什么,他在这桩工作上所消耗的精神,甚至超过一场激烈的拚搏,而拚搏有结果有代价,目前,他却任什么收获也没有。
汗水,已从他的鬓角眉梢淌落。
祁雄奎一言不发,脸上宛似能刮下一层冰霜来。
冷冷的笑意浮现在祁家堡这些教头的面孔上,当然,在这些不怀好意的面孔背后,更隐藏着深刻的怨毒与尖锐的讥诮,他们尚未使心中的不满感应明朗化,但是,就快了。
祁少雄更是毫无表情,带着一股浓厚的委屈神色悒郁的移动着脚步,只要看他一眼,便能令人兴起一种受冤受辱的无辜者的感想。
在搜完第三幢房屋而毫无发现之后,燕铁衣不由静止下来,他深深的沉思,在记忆的影像中再一次回省自己是否曾经遗漏了什么?
空气凝冻了一样,又萧索,又冷森。
再有的,是那种看不见却体会得到的窘迫与尴尬意识。
于是燕铁衣又从头开始,这一次,他是按照三幢房屋的反顺序,由右向左逐幢搜查,行动更加细密,注意力更加集中。
祁家堡的人从祁雄奎以下,还是那些人,寸步不离的随行在侧,虎视眈眈!
当燕铁衣再次重新搜查过一遍之后,却仍然毫无收获,没有发现一点端倪,什么可疑的处所也没查出来,更遑论熊小佳的下落了。
现在,他站在左边那幢房子的门外,有些疲乏的靠在廊柱上默默无语。
熊道元在他身边,微微抽搐着,表情是木讷又迟钝的,紫乌肿涨的一张面孔,就像是戴了一副牛皮面具一样的生硬又麻痹。
死一样的寂静。
片刻后,祁雄奎走上几步,寒着脸道:“这‘宏仁园’里,我看已经没有再搜查的必要了吧?”
燕铁衣苦笑道:“似乎是如此……”
祁雄奎重重的道:“说话不要模棱两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再搜一遍,甚至你把这三幢房子拆了,我都不表反对!”
燕铁衣低沉的道:“这倒没有必要,如有地窖、机关或密室,定然在外面有开启之处,在外面找不到,就表示不一定会有这种设备,况且拆人屋宇,亦非求理之道……”
哼了哼,祁雄奎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随便你怎么搞都无所谓,只要,你在事完之后能给我一个交待,你明白这一点就行!”
燕铁衣道:“如今,我就正在对这一点耽心。”
祁雄奎面容沉狠的道:“没有人逼着你这样做,弄成这种场面,全是你自己找的,对内对外,于公于私,我祁雄奎都可以交待过去,现在就看你姓燕的是不是交待得过去了!”
点点头,燕铁衣道:“我不会耍赖,祁堡主,你有公道给我,我岂会不给你一个公道?设若我错了的话。”
后面,尤一波不屑的接口道:“十有八九,姓燕的,你是错了,错到家了!”
燕铁衣笑笑,道:“这只是你的想法,尤朋友。”
尤一波恶狠狠的道:“真是少见似你这样的赖汉--姓燕的,你是不见棺材不下泪!”
平静的望着对方,燕铁衣道:“你的口气很大,尤朋友。”
尤一波一付挑衅的架势,他挑眉瞪眼,气势凌人的道:“口气大你又能怎么样?”
燕铁衣淡淡的道:“尤朋友,在你咄咄逼人,张牙舞爪之前,你最好能掂估出你的份量来,否则,只怕你会弄得灰头土脸,大不好看呢。”
尤一波咆哮着:“你敢威胁我?”
燕铁衣道:“对你这种下三流角色而言,‘威胁’两字是高抬了你,低论了我。”
双眼中凶光毕露,尤一波狰狞的道:“我会教训你的,燕铁衣,我会叫你将你吐出的狂言,一个字一个字再吞回肚里!”
笑笑,燕铁衣道:“尤朋友,你实在可悲。”
尤一波大叫:“我什么地方可悲?”
燕铁衣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身份,不明白自己的能力,不清楚自己是干什么吃的,尤朋友,这若不叫‘可悲’又能如何形容呢?”
尤一波气涌如山,切齿道:“你死在临头,大难将临,不但不知收悔过,犹在这里跋扈嚣张,满口胡说,姓燕的,我看可悲的,不是我是你才对!”
燕铁衣安详的道:“我们可以看得到的,是么?”
尤一波愤怒的道:“莫非我还怕你?”
摆摆手,祁雄奎昂然的道:“燕铁衣,你是来这里办正经事的,还是与我手下口角来的?”
燕铁衣冷冷的道:“祁堡主,我认为阁下所属要先将规矩树立,才是指责他人的先决条件!”
神色一变,祁雄奎厉声道:“你是在说我律己不严了?”
燕铁衣坦然道:“正是此意!”
祁雄奎暴躁的吼叫起来:“燕铁衣,我对你的容忍已经到头了,你不要以为我顾忌你,一旦惹翻了我,任你三头六臂,在祁家堡只怕你一样讨不了好?”
燕铁衣冷硬的道:“如果阁下要在阁下地盘上恃着人地之利硬要弃理就蛮,以众凌寡,我燕铁衣除了舍命奉陪,倘有何话可说?”
噎了一口气,祁雄奎恼恨的道:“好,姓燕的,便是要白刃相向,我也要叫你心服口服,半句怨言发不出来!”
燕铁衣冷峭的道:“如此,才是大丈夫的磊落行径!”
祁雄奎火辣辣的道:“下一步,你还要搜那里!我说过,祁家堡内外上下任由你翻寻索查,我言出必行,就看你找得出人来了!”
咬咬下唇,燕铁衣道:“我还要再在这里搜一遍!”
祁雄奎怪叫起来:“你已在‘宏仁园’反覆搜查了两遍,却什么也没发现,我相信这里绝不会有问题,你却还要搜到什么时候?”
那红脸独臂大汉激昂的道:“乾脆将此处夷为平地才能趁了他的心愿!”
燕铁衣道:“房屋之内不用再搜了,我想在外面园子里看看?”
祁雄奎大声道:“真是荒唐,便算万一有什么密室夹壁,也一定隐在屋宇之内,外面园子里除了花树就是亭池,明晃晃的一眼到底,又能有什么隐密存在?”
燕铁衣道:“找一找总可以吧?这是你允诺过的,而能否发现什么,却是我的事了。”
祁雄奎气愤的道:“简直舍本逐末,莫名其妙!”
这时,祁少雄却激动的叫:“爹,没关系,便叫他去找,任他去搜,正如爹爹所言,要他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燕铁衣望向祁少雄,他发觉这位祁家堡的少堡主,在此时说话的神气是扎扎实实的,有恃无恐的,没有一点点忧虑抑或不安的细微反应,甚至连方才那种委屈抑郁的模样也消失了。
这其中表示着什么意义呢?
莫非园子里真的没有值得这位少堡主担心的事物!
沉吟着,燕铁衣在琢磨祁少雄目前的心思。
尤一波又在鼓动:“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们少堡主没有干过的事谁又能指责他干了,红口白牙随意诬赖的人是不行的,要拿证据出来!”
祁少雄也是一付慷慨激昂的架势:“要搜要查何妨彻底?别说园子里,便抄翻了整座‘祁家堡’,也无不可,祁少雄生死荣辱原不足惜,为了父亲与‘祁家堡’的声誉,今天说什么也得弄个水落石出!”
极难察觉的点了点头,祁雄奎泰山笃定般四平八稳的道:“燕铁衣,外面请吧。”
嘘了口气,燕铁衣没有说话,他伸手搀扶着熊道元缓缓的走到庭园前面,在这里,他用目视巡视了一遍,然后,又走向后园。
燕铁衣刚转过曲廊沿着几级石阶来到后院,在那靠墙的一座小巧假山下,有一湾颇富情调的清澈小溪流过墙底幽洞淌向墙外,这时,却有一个正在临溪浣衫的青衣少女匆忙站起,像是受了惊一样急步绕过溪边,似是要赶往园角一隅的那扇窄门!
这位青衣少女若要前往那扇窄门,就必须经过燕铁衣身前,就在她仓惶几近奔跑的从燕铁衣前面经过的一刹那,燕铁衣已冷森的道:“这位姑娘,且请留步!”
青衣少女闻声之下似是悚然一惊,脚步顿形不稳,她不朝别的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