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by: 林寒烟卿






  两个小人儿又帮他把发冠带好。

  林烟站起来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要是不回来了,你们就去找张侍卫。”

  秦佐道:“公子,你要去你里。”

  林烟摇了摇头。

  秦佐道:“公子,你是不是知道了。”

  林烟望着他,秦佐道:“庄主今天要成亲了,公子,你不要伤心。

  我偷了东西给你。”

  跑到外进他和秦佑的住所,拿了一对蜡烛,道:“公子,我听人说这对蜡烛烧不到头,他们就不会白头偕老。”

  林烟接过,看那蜡烛上绘着的龙凤,他本是猜到,此刻坐实了。

  不禁微微颤抖。

  秦佑道:“公子,你不要难过,我和秦佐把这蜡烛点过了,庄主不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林烟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头发,道:“这对被偷了,还有新的。”

  第四章 喜烛悲泪(三)

  惟情庄正是今天办喜事,贺客不绝而来。

  惟情庄与财神城的联姻。

  谁人不买面子,谁人不想凑这个热闹。

  山庄除林烟所在的东南角落,都已挂彩披红。

  许多江湖人物从三天前就陆续到达。

  等到这一日中午。

  武林本届的盟主玄光大师也已亲自到场。

  武林盟主自四大派兴起之后,渐失权势,到了玄光大师已只是德高望重的前辈。

  江湖人听他调节纷争而已。

  但这番到场,也是给足惟情庄和财神城面子。

  江清扬把他请到内室用茶。

  寒暄一番后,玄光大师道:“怎么未见贵庄林堂主。”

  江清扬没想到他会问起林烟,这段时日他勉强自己不去惦记林烟。

  听玄光大师这样问,心中一颤。

  道:“多蒙大师记挂,林烟练武出了些岔子,心脉受损,一直在养病。”

  玄光大师闻言叹息一声道:“上天多妒英才,林施主人品俊秀,世所罕有。

  老衲这里有一枚少林炼的丹丸,有还有些养心安神之效。”

  说完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递给江清扬。

  江清扬看瓶子已知是少林名药大还丹。

  功效又岂只是养心安神。

  道:“大师如此厚赐,清扬亦代林烟感激。

  此丹炼制不易,怎敢无功冒领。”

  玄光大师摇摇头道:“佛家只讲缘字。”

  也不多说,把那玉瓶放在江清扬手中。

  江清扬虽想推辞,可亦盼望林烟服了此物,能百病全消。

  道谢之后,慎重的收了起来。

  冬季天黑的颇早,无数的红灯笼亮了起来,惟情庄被罩在一片喜气里。

  惟情厅里已坐满有身份的江湖豪杰。

  厅大能容千人,尚有些坐不下的。

  被引至其他房间。

  武林人物本也不怕寒冷,不肯错过这个热闹,宁肯站在外面。

  一时人声鼎沸,空气也似暖了不少。

  极醇的酒香四处流溢。

  楚烟穿着大红的凤袍,戴着凤冠。

  江清扬牵了她的手。

  一时间欢声雷动,还未拜堂,气氛已热烈到极点。

  玄光大师和几位在江湖上德高望重之人,也都应众人鼓动说了许多祝福之辞。

  楚烟与江清扬握着手,听他应酬这些江湖豪客。

  司仪已准备开始仪式,楚烟被领到位置上,忽的想起那双邪气的眼睛,心中发狠。

  她看不见四周,听得喧闹之声不知怎么消失无踪,静得落针可闻。

  也不知是谁先发现的,但大家都已痴痴的看着门外。

  林烟站在那里,灯笼的红光照在他身上,给人的感觉竟也是清冷的。

  衬着他如云雾轻笼的衣服,深不见底的眼睛。

  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仿佛带着不尽的愁楚。

  他一步步走进厅来,路过许多席位,只是看着前方。

  宾客们望着他找不出一丝瑕疵的面孔,所经之处,一时人人觉气为之窒,魂为之夺。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江清扬,掠过去拉住他的手道:“你身上不舒服,回去歇着吧。”

  林烟抬头看着他,道:“庄主,你成亲也不叫我么。”

  江清扬看眼泪自他的眸子里涌出来,伸手给他擦了。

  他实在见不得林烟这样凄凉,柔声道:“一会儿就结束了。”

  林烟抓着他的衣服,江清扬习惯的想抱一抱他。

  听得一个声音喊“清扬。”

  回过头去,楚烟已把蒙面红巾摘下,正看着他。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从初见林烟的震撼中恢复过来,议论纷纷。

  座中也有不少先前便认识林烟的,看他如此,更是大加揣测。

  惟情庄和财神城是什么份量,议论也只是小声罢了。

  江清扬柔声道:“你若想留一会,就坐在张玉祈身边,若是身上支持不住,就叫人送你回去。”

  林烟道:“庄主,我只是想来看你一眼。”

  低下了头,声音略微颤抖道:“你这件衣服真好看。”

  江清扬听得酸楚,道:“有什么好看的,天下的都是这样子。”

  扶着林烟,想领他到惟情庄的席位里去。

  林烟站住不肯动,道:“我要走了,我本来不想进来的,是来还你一样东西。

  秦佐和秦佑不懂事,不知道怎么偷了来。”

  自怀中取出那对龙凤花烛,略微摩挲一下,放在江清扬手中。

  深深的望了江清扬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江清扬看他脚步不稳,想着他凄楚的语气,心中天人交战。

  林烟来惟情庄是十二年前的事情,那时江清扬也只有十五岁。

  林烟每日里只肯跟着他一个人,长到十八岁,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江清扬想到这里,心中难过,只想过去拉住他,叫他莫要伤心。

  身形才动,楚烟已赶了过来,站在他身侧,拉住了他的手。

  道:“清扬,什么事。”

  江清扬看着她一身的凤袍,关切的望着自己。

  黯然道:“没什么。”

  人群中有人大声道:“这位想必就是林公子了,真是玉树临风,人中龙凤。”

  又一人接口道:“不知道他怎么又走了。”

  这两个人的声音都很大,众人循声望向他们,是两个平常打扮的青年男子,听声音却是女子动静。

  其中一人道:“我看这林公子与江庄主关系不同寻常。”

  另一人道:“这位林公子的相貌可比新娘子美得多。”

  众人纷纷称是,林烟与江清扬的关系,他人并不知晓。

  可看刚才那几句不明不白的对话,和两个人的亲近程度。

  也绝不只是庄主与属下。

  至于谁的相貌美,更是一眼可辨高下。

  江清扬看向那桌,负责的堂口弟子过来道:“庄主,那桌是青云楼。”

  江清扬点了点头,还未开口。

  自那桌跃出一个人,身形极为灵动,向林烟掠去。

  这大厅占地颇广,林烟将将走到门口。

  已被一人抱在怀里。

  他惊慌之下,极力挣扎。

  那人苦笑一声,摘下薄薄的一层恍如皮肤似的面具。

  道:“是我。”

  林烟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对上那狭长的凤眸。

  沈梦秋道:“我和你说的话,永远算数。

  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了。”

  林烟伸手欲推开他,却推之不动。

  沈梦秋道:“我半个月前收到的消息,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你已亲眼看到他同别人成亲,跟我走吧。”

  把林烟紧紧的抱在怀里,就去吻他。

  耳边听得一个声音道:“放开他。”

  第四章 喜烛悲泪(四)

  沈梦秋一手箍住林烟的腰,转过头来。

  江清扬已到了他面前。

  道:“还未请教。”

  沈梦秋道:“在下沉梦秋。”

  他的名声早已传遍江湖,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一时在座的人都大声鼓噪起来。

  江清扬看他样貌已知不凡,并不惊讶。

  道:“沈阁主从不现身江湖,不知来此有何见教。”

  沈梦秋笑道:“我听说庄主要成亲,哪里能不来一逢盛会,又怕打着自己的名头进来,两家都不痛快。

  只好跟着青云楼的朋友一起来为庄主道贺。”

  江清扬道:“既是如此,还请阁主放下本庄弟子,回到座位上去,自然能宾主尽欢。”

  沈梦秋道:“庄主适才任他去了,若非我拦阻,只怕今生也未必再见得到他。

  又何必现在来管他的死活,庄主若肯让他随我而去,梦秋深感厚意。”

  江清扬道:“他是本庄的堂主,你难道不知。”

  沈梦秋道:“我听说他已经病很久了,若是一个人走出这里,也不知还能活几天,只怕再难为庄主效劳。”

  一人厉声道:“他死不死与你何干,竟敢跑到惟情庄来撒野。”

  说话人正是惟情庄刑堂堂主张慕金,他素来与林烟不合。

  此刻看庄主因他与相思阁阁主争吵,怒气上涌。

  拔了剑道:“庄主,让属下为你擒住此人。”

  沈梦秋在江湖上成名虽久,却还是第一次显露真容。

  张慕金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年纪如此之轻,手里还抱着一个人,想占这个便宜。

  沈梦秋是一派宗主身份,只要能胜他一招,也足以扬威江湖。

  只听得两声嗤笑,极清脆的声音道:“凭你也配和我们阁主动手。”

  刚才说话那两个少年跃了出来,拔剑道:“莫脏了我们阁主的手。”

  张慕金道:“什么玩意,相思阁男盗女娼,现在又弄出不男不女的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以为得意,还哈哈笑了两声。

  江清扬听得直皱眉头。

  张慕金是他父亲提拔的老人,加之刑堂之位,要的就是够狠,一直没有动他。

  现下他当着江湖众豪杰说出这样粗鄙的话实是不可救药。

  那两个少年竟然不生气,伸手摘了两上面具,现出本来面目。

  张慕金没想到竟是两个如此美貌的少女,一时呆了。

  这二人正是沈梦秋那对双胞胎手下,燕伊伊和燕双双。

  她们两个看林烟凄然离去,替他难过。

  才开口说了那些话。

  此刻对看一眼,齐声道:“江庄主手下真有人才。”

  相思阁究竟如何,江湖中也只是传闻罢了。

  现在看相思阁主仪表不凡,手下文弱美丽。

  相较于张慕金的口无遮拦,自是得人心的多。

  江清扬看厅中情形,把张玉祈叫过来,让他吩咐各堂弟子送大多数客人回房休息。

  沈梦秋看惟情庄在此突变情况下,仍能有条不紊的指挥宾客退走。

  若非平时训练有素,绝难办到,也不禁暗自佩服。

  这些江湖中人最爱看的便是热闹,初时尚有不愿意走的。

  看着人群渐散,不敢和这几派为敌,也就走了。

  待只剩下有限十几人后。

  江清扬道:“阁主此来,若是为此目的,只怕弊庄不能令你满意。”

  沈梦秋道:“庄主既不要他,送给我又有何妨。

  庄主若肯成全,我做阁主一天,绝不先向贵庄发难。”

  他们两派为了情天宝鉴的全卷,几十年来争斗不休。

  两代宗主先后早逝,与此也不无关系。

  沈梦秋肯如此说,自是让了一大步。

  沈梦秋道:“我怎么会拿庄内弟子做筹码,阁主想得太远了。”

  沈梦秋道:“庄主想怎么样。”

  沈梦秋没有答他,向青云楼来人道:“贵楼自是与相思阁共进退了。”

  那人道:“我楼与相思阁素来交好,沈阁主对林公子一见倾心。

  我们楼主有成|人之美,自然无法坐视。

  还望庄主成全为幸。”

  楚烟走过来,握住江清扬的手对沈梦秋道:“阁主想因一人而引起四派之战么。

  可否想过结局。”

  沈梦秋看了她一眼,道:“这里既是惟情庄,你们也未拜堂,就只有江清扬才能说话。”

  楚烟脸色一白,没有开口。

  江清扬忽道:“林烟。”

  他极少直呼过林烟的名字。

  林烟听他声音,打了一个激灵,猛地推开沈梦秋倒在地上。

  沈梦秋伸手欲扶,看他眼中畏惧哀求的神色,一时竟伸不出手去。

  张慕金憋了一肚子火,见状道:“庄主,本庄规矩,与相思阁私下交往者,一次鞭二百,两次断手足。

  林堂主和这沈梦秋虽不知是怎么个关系,看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