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无殇 by 万灭之殇






  最终,元白棣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却不是看向赫连圣兰,然而后者却把“新娘子”的回头一顾误解成了对自己的暗示,原本失落的心再次燃烧了起来。

  元白棣的视线越过重重人群,最终落在一人身上,当发现的确是那个人时,他有一丝惊讶,有一丝不解……白棣,你看到我了吗?察觉到男人投过来的视线,元渊有说不出的激动,可当那视线最终变成冰冷的恨意时,也像冬日的冰河冻结了他前一刻还火热的心,凉的可怕。

  那个人,终究还是恨他的。

  他与他,咫尺天涯.不过如此。

  怕的不是无法跨越的距离,惧的是人在身边却生生世世也无法进入那人的心中,永永远远被隔离在天涯的另一边 …….别走……我再也不会像当初那般对你,回来,好吗?

  元渊的眼中似乎诉说着无尽的哀求,对于一个帝王,这已是千古难得,可对于一个情人,还太少,太虚,难以触动满目疮痍的男人。

  一旦错过,便是永远。

  是元白棣错过了元渊,还是元渊错过了元白棣.两个人隔着火光远远望着,有太多太多的话,最终都成了简单的一瞥。

  而后,转身离去。

  红盖头滑落脸颊飘荡风中,在踏踏马蹄声中坠落尘土,最终被意外牵扯情网的男子拾了起来,赫连圣兰拿着手里尚有一丝冷香残存的红盖头,有些发愣。

  而离他不远的元渊,在元白棣离开时.也消失在了原地。

  四十四…潜入

    “哎哟!这是哪里的新娘子啊,来哥哥抱抱 ……”扇着扇子的公子哥儿眼尖的瞄见躲在胡同深处的一抹红影。

  “ 哎呀!”紧接着响起一声惨叫。

  极少有人往来的胡同里似乎发生着不为人知的事情,片刻后身穿公子哥衣服的元白棣从里面走了出来,暗暗骂了句:“ 我就不该把那压死人的凤冠丢掉!”

  回头看了眼被打得熊猫眼,昏迷一旁,几乎被扒光衣服的公子哥,元白棣厌恶的拍了拍身上不怎么合适的衣服,将换下的新娘衣装进包裹里潇洒而去,留下一个倒霉的公子哥。

  马匹已经被丢到了城外,身上也没什么盘缠,如果那凤冠还在,倒可以从上面弄几颗宝石拿去当了。元白棣在大街上闲逛起来,他倒不怕突然会冲出几个人对他大喊。“抓起来!”,为什么不怕?因为这里不是中原,也不是匈奴之地,而是位于两国交界,商人往来的自由地——龙城。

  而且,他这个“ 元白棣!”应该是死了的人。

  以往繁华的龙城这些日子渐渐变得有些不安定,街边的商人少了许多,来来往往的还有搬迁行李的车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要打战了,每个人都这么说着,就算龙城再自由,也会多多少少被战争所沾染到。

  商人在战争中发财,平民在战争中流离失所,那些掌握兵权的人呢?望着街上越来越多的匈奴人,元白棣叹了句:上位者在战争中满足自己的欲望。

  不是为了民,不是为了家,只是一己私欲而已,或征服,或报仇,或为情,更多的是心中一统天下的欲望。

  历史上多少战争都被文人的笔墨包装成大义凌然的必然,但无论多美的衣服,也掩盖不了战争的本质——死亡。

  这些,元白棣以前知道,现在,就更加明白了。

  走在大街上小心翼翼的避过一批批巡逻的匈奴人,男人不由皱起眉头,想不到匈奴人行动这么迅速已开始对天朝发动进攻了.就不知道驻扎在此地的匈奴人是哪个大将。

  就在元白棣在大街上晃来晃去时,一个黑衣男子跃入了他的眼中:“是他?!”

  漫步在街头,赫连圣兰显得有些神思恍惚,一双眼不知道看着哪里,那脸上的表情也甚是奇怪,一会儿痴迷的笑,一会儿神伤的懊恼,时而叹气,时而笑出声来,如若不是那身华贵的衣服,那张英俊的脸庞,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人是个疯子。

  “啪” 一下,赫连圣兰被迎面而来的白衣人撞了一下,像是没感觉一样继续走着,而匆匆离开的白衣人拐到一个街口时笑着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钱袋,不是别人,正是改行做小偷强盗的元白棣。

  “ 这是—赫连圣兰?

  “ 盯着钱袋上的特殊符号看了看,元白棣念出黑衣男子的名来,“ 赫连勃的弟弟么……赫连圣兰在这里,那人也应该在附近吧。”

  叹了口气,男人回头瞥见赫连圣兰折进一家酒楼中,思量之下也朝着酒楼走去,在离赫连圣连不远的地方坐下点了些酒食充饥,可惜那些名贵菜肴放进嘴里却不是很让男人满意,在宁王府随便一碗粥也比这些好吃好几倍。

  宁王府……那张分外邪魅的脸庞浮现在元白棣的脑海里,在宁王府时虽被囚禁,但那家伙却不知从何处请来些好厨子,日日做些各地美食,不知不觉都把自己的嘴养叼了。

  男人摇摇头很快把张肆风的样子从脑海中驱散,想那人做什么……就在此时,隔壁发生了争执,元白棣回头望去正是赫连圣兰和那酒楼的人吵了起来,看着黑衣男子找不到钱袋付钱的尴尬样子,元白棣伸手拍了拍自己口袋里沉甸甸的金银,两三步走过去给了酒家一块碎金子:“ 这些钱够付了吧?”

  有了钱,店家自然不再争执,很快走了开。

  “ 多谢公子。”赫连圣兰连忙谢道。

  “ 公子?我这年龄的人,可受不了这称呼,” 元白棣对着黑衣男子淡然笑道,“ 萍水相逢皆是缘,何不一起共饮三杯?”

  或许是与赫连勃交往密切深知大漠人的性情,也或者是赫连圣兰与赫连勃身为兄弟的原因,元白棣很快就让赫连圣兰尊称自己为“ 大哥” ,把对方骗得团团转,几句怀才不遇的话也让赫连圣兰听在心里,最后成功的让赫连圣兰给自己找了个住的地方。

  匈奴军在龙城的驻地。

  似乎有些太过顺利,顺利的让元白棣嘴角上扬,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比起赫连勃来,赫连圣兰少了他兄长的心思细腻,更多了几分豪爽。

  鸿瑞四年秋,天朝纷乱,外有匈奴,内有乱党。

  宁王张肆风被天帝元渊以“ 通敌叛国” 等近十项罪名降罪,收归张肆风领地、兵权,宁王府一千三百人全部入狱,张肆风消失不见人影,同时与张肆风突然消失的还有十三番。

  从张肆风开始,一个个藩王接连被权力架空,成了有名无实的贵族,如有反抗者则冠以“ 罪名”诛杀全族,王要杀人,不怕找不到理由,寻不到罪名。

  自此,元渊真正收复了散落各地藩王的所有权力,实行天朝自建立以来最大的中央集权,也进行了天朝以来最大的藩王屠杀。

  与此同时,派出将军前往边疆抗击匈奴进犯。

  昏暗而庞大的皇宫里,在那无数人想要攀爬而上的至高位上,孤孤单单的坐着一个人影,任由自己沉浸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好远,远的无法触及太高了,高的他即使仰起头来也无法目视,更可悲的是,此时此刻他只能匍匐于冰冷的地面上。

  “ 皇上,逆贼张肆风仍未找到。” 跪在地上,龙蝶膜拜着太过遥远的皇帝。

  “ 找到他,不能活着带回来就立刻杀死,下去吧。”表兄,对不起了。

  没有…其他的话了吗? 龙蝶应了声“ 是。”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他一步步走向大门,在跨出大门那一刻,听到了元渊的喊声。

  “ 龙蝶……”

  男子冰冷的脸上瞬间散发出期盼的光来,可刚刚扬起的嘴角在听到皇帝后面的话后成了狰狞的不甘与恨意。

  “ 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再有下一次,就不是鞭苔五十下那么简单了,下去吧。” 这是他的最后通牒了吧,龙蝶藏在衣袖下的拳头紧紧握着,在他跨出皇宫那一刻,滴落鲜红的血液。

  四十五…故人怜

    夜半之时,男人蜷缩在床脚,被子被紧紧拥在怀中,胸口宛如火烧般疼痛.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床上,落成一个个圆点水印,时而透过月光则能看到水印的旁边有着血红的印记……“咳咳……”不过十五日,盅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苍白的笑在夜里透着讽刺的味道,难道他真的要因为这盅毒而吐血身亡吗?

  他这一生一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到死时,又能带去什么呢?

  “呵呵呵……”笑声,回荡在房间里。

  脆弱与悲伤,只能留给自己,只能存在于这张狭小的床上,一旦踏出去了,他依然是他狂傲而俯瞰天下的元白棣。

  换下染血的衣服,面色有些发白的男人慢慢走出了房间,室内充斥的血腥让他难受。

  夜凉了,风也寂寞了吧.吹荡泛黄的叶子.凋零染了月色的冰冷,落在地上,化成一湾映照孤单人影的潭水。

  “白大哥,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不进屋里去?”

  回过头,男人眼中映着与那人有些相像的脸庞.眼睛一扬,道:“你能出的来,我就不能了吗?”余光突然瞥见赫连圣兰手中的一抹红,元白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察觉到元白棣的视线,赫连圣兰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中的红展现在男人面前,赫然是中原女子嫁人时所用的的红盖头:“白大哥,你说中原怎么会有那般奇特的女子,让我——让我日日夜夜魂不守舍。”

  嘴角轻扬,元白棣试探性的轻声道:“你喜欢她?““喜欢?不,我爱她,从见她第一面我就爱上了她,呵呵,白大哥你别笑我,其实我连她叫什么名字,哪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痴痴望着手中的红盖头,赫连圣兰喃喃自语.“可我配不上她.真是配不上她……”

  “她要是个丑八怪呢……或者说.她根本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爱就爱了,哪来那么多啰嗦话呢?爱她便是爱她.与她是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中原人便总喜欢问个所以然来.我们大漠的男人女人,一旦爱上了,就是天长地久!我最大的梦想便是有一日能找到她,带着她在草原上向着夕阳骑马奔腾……”赫连圣兰越讲越有兴致.一双偏蓝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奇异的光挥,脸上的笑容单纯而炙热。

  元白棣,不忍心去打断赫连圣兰的“梦”。

  身为“梦”的另一主角.男人的心在赫连圣兰的话语中渐渐沉醉,不是因为这个男子,而是因为那些话,他从不相信这世间有坚贞而单纯的爱恋,一切爱恋在性命与权力面前总会轻易坍榻。

  但赫连圣兰口中那不断吟诵而出的美好,仍深深飘进了男人的心中,深深的,埋了起来。

  梦,总是那么美好,而现实,又是那么的残酷。

  如果有来世,元白棣只愿自己是一个平几无奇的人,远离红尘纷争.在人间挑花源之中与心爱之人白头到老。

  今世,只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白大哥,这个事情你可干万不要和其他人讲!我当你是好兄弟,才坦诚相待的。”

  你当我是好兄弟,我哪里承受的起呢?元白棣笑道:“我有什么人能告诉呢?”

  赫连圣兰犹豫一番后,说道:“我有一哥哥.近日就会过来,说不定今晚就过来了,白大哥是个人才我想大哥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我大哥和我一样,都是个爱才之人,只怕到时候你和他聊的太欢.把我的这些事情也说出来了。”

  说罢赫连圣兰轻声笑了起来,却瞅见元白棣有些异样的神色,正欲开口说话时旁边的侍从慌忙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的喜色,凑在赫连圣兰耳旁说了一番。

  “哈哈!说曹操曹操就到,白大哥你暂且在这里等等,我先去迎接我大哥!”说罢,赫连圣兰与那侍从便一起离开了。

  待二人离开后,元白棣低头轻声笑了起来:“还想去找你,想不到你自己就找来了。”记忆中三年前那个不喜欢刮胡子,又狂妄又嚣张的家伙,不知道变了多少呢。

  抬头望去,仿佛又见着了曾经草原上荒诞而记忆深刻的一幕。

  “圣兰,你是不是藏什么美人了,迫不及待的要大哥我去给你证婚?”赫连勃早就听闻了自己那弟弟在宁王府干的好事,便以为是赫连圣兰把张肆风的新娘子给抢了回来。

  见赫连勃调侃自己,赫连圣兰连连摇头:“大哥你真是胡说,哪里有什么美人,我半月前在龙城遇到了一位奇人,和我聊的十分投机,我早就拜他为大哥了。我想大哥你是个爱才之人才想尽办法把他留了下来的。”

  “哦,你倒是拜他为大哥了,我倒要去看看是哪个家伙能够入的了左贤王的眼,更能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