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倒霉孩子
车磊
**操的。死全家。早知道是这么一孙子游戏我说什么也不玩儿。
我从不发誓,就怕不能遵守誓言遭天谴。
这回可好了,死全家!我俩妈要因为我出了什么事儿,我到了地狱阎王不把我跟抻油饼儿似的炸了我自己都不干!
这下好了,玩儿过头了吧。全都默了。
不过我倒是奇怪王正波喝个什么大劲儿。
他他妈难道也……
“弄么啦?一桌儿喝俩?NEVER嘛了?”张小东挂了电话,不太明白大家这是怎么了。
他看了看对面那对男女又看了看我跟王正波,最后视线落在了我脸上。
“我靠!我可想起来跟哪儿见过你了!电视上!”好么,他这叫一个激动,我更没脸了。
“哎,你是不是就主持那个旋转天地?”张小东笑,又看了看大家,“你们这帮人到底怎么了?为嘛都不说话了?刚NEVER嘛了啊?李姐姐又怎么语出惊人了?”
杜鹏咳嗽了一声儿,“那个,咱换个游戏吧,金陵十二猜怎么样?”
“你先告诉我刚才那把怎么回事儿啊。”
“你穷叨叨嘛啊。”王正波冷着脸开口了。
我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看他这脸子……什么一路子?
“你们先玩儿着,我去一趟洗手间。”李惠泉说着站了起来。
“姐姐唉,我也去。”张小东也跟着站了起来。
虽然包间儿的门一开外面嘈杂的声音灌了进来,我还是耳朵特尖的听见张小东追问那女的刚才说了嘛。
“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杜鹏给我满上了酒,话是问我的,可眼睛却盯着王正波。
干了!这不是以为我跟他……有什么吧?
王正波喝了一口酒,“在上海见着的,倍儿巧。就在飞机场,一块儿收拾了一老BK的!”
我赶紧跟上,“哈哈哈……可不是么,要说那位上海大爷……”
没想到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年轻的朋友找我相会来了。
“接个电话。”我趁着这机会出去了。
看了下号码,是大志。我出了饭馆儿才接。
“咋的?”
“你这么半天干嘛去了?”
“跟一帮子人吃饭呐!”我蹲了下来,这晚风吹着还挺舒服。
“谁啊?跟初日约上了?”
“不是,我跟天津呢。”我笑。
“你跑那儿干嘛去了?”大志那边听着也挺乱。
“你嘛呢?闹哄哄的。”
“也是一帮人鬼混。”
“看好你那**。”我点烟,损他。
“没劲了吧,赶紧,说说,天津干嘛呢?”
“找那王致和来了。”
“哎呦,我说你多大个人了?怎么什么地儿随便认识的什么人都混。”
“我跟那小子倍儿投缘,他也爱听相声儿。下午跟他那儿,光着膀子,喝着大碗茶,叼着烟袋温习一把老北京。”我笑。看着街道上穿行的车辆,吹着风,心情还挺好。可大志接下来那句一下把我搞郁闷了。
“他他妈不是相上你了吧?”大志有点儿急了。
我一激灵,想起刚才那杯酒了,话说……我还从没想过这王致和是弯的。那他……那他上回岂不是存心的?操!不对,不仅是上回,打一遇上不就是存心的?
“说话啊。”
“不可能,他结婚了。”我这么跟大志说,心里却在打鼓。难道是假结婚?找拉子糊弄老人家的?要不怎么过了蜜月那女的就走了?可是不应该啊,我那天感觉王致和说他媳妇儿特动情。
“我告诉你车磊,你要敢让谁动你一下,我他妈让你好看。”
“说他妈什么呐!”我深吸了一口烟。
“操!”大志明显急了。他这人还真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而且……他是从没说过这种话。我跟谁混他都笑笑的。
“你急什么啊,神经病犯了吧?”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直说,你别跟我找不痛快!”
“连城志!”我他妈也急了。
我吼完他那边儿半天没动静儿,半晌,他说,“小磊,对不起,我不是要跟你犯劲。我……我这次出来特不踏实,我好多次做梦都会醒,我梦见你跟我散。”
“你又干什么亏心事儿了?”我浅笑了一下。路对面是家音像店,这时候正怀旧,张信哲跟那儿声嘶力竭的唱: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我蹲在马路边儿,漫无目的地看车辆在眼前穿行,对面的霓虹灯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视线渐渐游离,不能聚焦。很多时候当我们觉得一件事情真正美好的时候,其实是已经失去了。我很庆幸我对大志还有那么多不满。那是因为……我还不想对他放手。
“车磊,我爱你。”他哑着嗓子说。
“你妈你是非招我哭么?我对面儿那张信哲正跟音像店唱《回来》呢。”我有点儿感动,可不想表现出来。
“诶,过几天你去重庆试镜完了要没事儿你过来找我吧。”
我一愣,他还真没喊我去探过班。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你怎么了?”我感觉到大志似乎真是有点儿……不对劲。
“想你了。”
“去去,台词甭跟我这儿背。”
我刚想再跟他说点儿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儿有人喊他。我说你忙吧,我有时间一定过去,就给挂了。
站起来,深呼吸一口,忽然很想打球儿。
回了包间儿我感觉气氛更不对了,那张小东看我那眼神儿尤其不对。趁着我接电话这工夫儿,他坐到了王正波身边。
后面王正波说话很多,大家又玩儿了一会儿金陵十二猜才散。
我跟王正波和他们话别,没打车,就顺着和平路溜达。
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刚才后半场大家虽然都从沉默中醒来,可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装的。
走了几步,王正波忽然停住了。
“咋不动弹了?”我特意看了看街上没大妈才点了烟。十块钱不怕,让人知道是我被罚了十块钱才可怕。
“哥们儿,你太够意思了!太他妈仗义了!”他喝了酒,又是有点儿微醺。路灯下,我看着他,挺有味道的。
“我仗义?”
“那嘛……就那……上礼拜天那事儿……刚李惠泉说舔那玩艺儿的时候,你怕我下不来台,还冒着死全家的风险陪我,太仗义了!”他说着,走过来,搭上了我的肩。
我彻底懵了。他说啥子?我死全家陪他?
“真的,交你这么个朋友,太值了!”
我发誓我没喝大。
“你别跟张小东一般见识,他瞪你没别的意思,李姐姐那玩笑也是冲着他去的。他人挺好的,就是脑子不知道怎么让门掩了,喜欢……喜欢男的。我跟你说你别歧视同性恋。”
我这叫一个崩溃啊我,前前后后的事儿总算都联系到一起去了。敢情闹半天是这么一回头事儿。我就说他看着就一直人么!
我叼着烟,任他结伴勾肩搭背往前走,内心有点儿犹豫。我是真挺喜欢这哥们儿的,也想长处。哥们儿之间不能有秘密,放北京那儿,哥们儿是什么?过命不说,就是媳妇儿要哥们儿喜欢你也得让一步。尤其,成年后没有势力关系的朋友,更是难能可贵。那既然……他那么好的朋友是……我是不是也该跟他坦白?他该是不介意这个的。
“哎,你也说说话啊,困了啊?困了咱打车往回走。”
“诶,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这心一横,跳河不是就一闭眼么?说吧。
“说!”
“刚才那INEVER,我之所以把那杯酒喝了……是因为,我也喜欢男的。”
王正波点着头,还是继续搂着我往前走。
我正心想他这是一什么反应,他忽然停住了,“你说嘛?”这音儿绝对高了三度。
他这么一叫唤我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说嘛?”他又问,搭着我肩膀的手也随之放开了。
我把烟蒂丢在地上,碾灭了。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就吐出一句:“BK的!”
我有点儿尴尬,他这算什么态度?
看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我也不杵着了,迈开步子就往前走。不待见爷了?成,爷走。
这时候我听到他跟身后问:“你真舔过别人那玩艺儿?”
俩倒霉孩子 正文 第9章
章节字数:6770 更新时间:07…12…03 11:40
王正波
他没回我,就是站街上看着我,我真该抽自己俩嘴巴子。这都哪他妈跟哪儿啊,我还死气白列的给张小东护面子,还怕他歧视同性恋,靠,介不就是拉着非洲人的手说:“你可别笑话菲律宾人黑啊,他们晒得也不容易。”
人家干了那杯酒,根本跟我也没嘛关系,也不是嘛怕朋友下不来台。晚上风挺大的,吹脸上有点儿凉,我看他站那儿一言不发,心里也不太好受,人家也不容易,就走他跟前儿,接着把手搭他肩膀儿上:“嘛也甭提了!走,咱听相声去。上茶馆!”
气氛有点儿尴尬了,他还有话要说,我也不看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可能是喝多了吧,也可能是不想让这么好的一天,因为这么点儿事儿变得没意思了。
我妈说我这一辈子都先为别人想了,其实她说的不对,我自私。谁不自私,就说这事儿,我觉着能有像车磊这么一朋友本来就倍儿值,谈得来说得到一块儿去,打小儿就没有这么一人能跟我高高兴兴的光着膀子看一下午的相声儿,更别提长大了,其实小雪能,不知道为嘛,和车磊听相声时候儿的感觉和小雪不太一样,我不想多琢磨是怎么回事儿,可能就是没意思。不过要是因为我哥们儿喜欢男的我就不跟他玩儿了,这么不够揍儿的事儿,我办不出来。
从劝业场一拐弯儿,就到茶馆儿了,爬上楼梯儿,买了两张十块钱的票,八仙桌儿一坐,台上边儿俩傻老爷们儿,穿着大褂儿卖着力气的说着,我还是哈哈大笑,跟着台底下的观众叫着好儿。没过两分钟他BK的也进入状态了,跟我一块儿拍着手,大笑,嘴里不停地冒着脏字。
从茶馆儿出来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不过是礼拜六,街上还有几个人。我们俩还在和平路上走着,他好像有点儿失落,不知道是不是在意刚才那事儿。
“咱回家玩儿点儿嘛去。”我一拍他,他吓一跳,大眼儿瞪着我看。
“你让我去你那儿住?”
我想了一会儿:“反正明儿是礼拜日,咱俩回家说相声。”
“不看改说了?”
“那弄么了。在家里也不是摆摊儿上外边儿说。要不回去也没事儿干,今天又没喝多,又吐不了一地。”我说完哈哈地笑着,他那脸儿还是有点儿涩。我拉着他上了车。
一到家,我赶紧上阳台上把蚊香点上。
他站屋里一通张望:“我今儿就……真住这儿了?”
BK的,你不住这儿住哪儿啊,我他妈给你赶出去?
我直接没搭理他:“你饿吗?”
他摇摇头,我也不饿,就直接泡了一大壶的茶,上边儿盖一层贡菊,下下火。今天晚上吃的油大了,这两天一直油大,抓了把绿豆,熬绿豆汤喝。
办完了这些事儿,那BK的已经坐床边儿了,我把烟扔给他。然后往桌子跟前儿一站:“我先给您来段单口儿。”
“大家好。我叫王正波。大家都认识我。”
“操,你丫吓人不吓人啊,这屋儿里就我一人,你他妈还大家!”
我一听差点儿乐出来:“那行,我今天就给你一人儿说!尼了好!我姓王,知道吗?王,王啊王。叫正波,我这人儿有一爱好,爱旅游,光去大地方了,北京,上海,纽约,伦敦!”
他笑着看着我:“呦嗬,真的啊?不是吹牛吧?”
我一看捧哏的来了,赶紧就坡儿下:“那能不是吗?多了去了,见识也广,看到了各地的风光,还搜集了老么多的知识。有一天我收获颇丰的从欧罗巴洲回王家庄,飞机降落的时候,我们村儿里男女老少全出来了。”
“列队欢迎您呐?”
我点点头:“呵!我一看,都穿一身白,热闹,热闹极了,有吹喇叭的,有念经的,连哭带喊的。我让我助理先下去帮我开条路出来,助理带着几个保镖下去,没多大一会儿上来,说出殡不让随便改道。”
“好么,撞上送殡的了!那哪儿是欢迎你的,人家那是欢送棺材里那位!”
“当时围观的白衣群众马上就要骚乱,我当时害怕,真害怕啊。”
“撞着死人了,能不怕吗?”
“这要是为了摸我一把出点儿事儿,马上就得见报,以后影响我声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