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倒霉孩子
本以为他睡着了,可他却在我说出“尊重”那两个字的时候,轻声地问:“那你呢?”
我大笑起来:“照你这么问下去,是不是我穿什么颜色的寿衣今天晚上都得选好了。我上阎王爷那报道的时候走哪个口现在都得定下来……”我的话并没有说完,张小东压到我身上,吻住我的嘴。
他用的力气很大,好像是在应对我即将给他的推或者踢,我没拒绝,抱住他的头,拼命的回吻。张小东可能是吓着了,抖了一下,我没理他,继续吻着他,他的胡子根儿扎得我的脸有点疼。
那个亲吻可能足足有半个小时,当他把唇拿开,我看着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好像拿着奖票,在电视上等最后一位出来时的样子。
他摸到我下边,因为亲吻而有的反应。我小声地说:“小东,吻你我能做到,那个我做不到。”
最后一位的数字和奖票上的不符,张小东慢慢放开手。
“为什么亲我?”张小东问。
“你先亲的我啊!”我回。
“为什么这回你……”
“不知道。”我小声地说。我心虚,我知道,原因有几个,简单的说就是一,我不是圣人,有些东西我也需要;二,我也想知道亲一个男的是什么感觉的,怎么就能让我两个哥们儿着迷;三,我想知道,在我的世界里能不能没有一个只是“1”或者“0”,只是“是”与“非”的可能性。
“那为什么那个就不行,和我在一块儿行吗?”
“小东,在你那些想着我的时候,我没有想着你。”我的脸沉下来了。
张小东笑了,笑得无奈也假。他拍着我的头:“我服你了。”
睡觉的时候,我眼睛闭得很死:张小东,你今天晚上这通,为什么在高中的时候没冲我表演呢?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小雪。
我并未因此而怀疑自己的性向,只是觉得张小东的聪明和勇敢不过是表面上的,他自己刻死了和我的关系。他脑子真正让门掩的,不是喜欢我这事儿,是不敢直接告诉我这事儿。我他妈的都在想什么啊。
真乱,小雪的事儿,张小东的事儿。我实在是笑不出来了,想着明天一早去北京吧,看见110可能还能有点儿好心情。想着他那倒霉德性,闭上眼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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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磊
傍晚时分我到了北京,天儿已经擦黑了。进了门,正赶上大妈跟客厅看杂志,她瞅见我进来,意味深长的盯着我。
“我脸上有东西?”我心虚了一把。大妈跟小妈之间从没有秘密,我特怕小妈倍儿不负责任的把她那臆测转达给我大妈。
“大慧做饭呢,你脱鞋过来,咱说说话。”
“哦。”我点点头。大妈是个严肃的人,慈祥的时候多数是她病了……
“最近过的还挺好?”她放下了杂志,盯着我的眼睛。
“啊。是。挺好的。呵呵……”
“我听大慧说,最近跟你挂一起那个有家室?”
“什么挂不挂的……就是特好的哥们儿,说的来。”
“他媳妇儿呢?”
“没见过,听说跟大西北。”
“留守男士啊?”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关心关心你。”
“别了,我这么大一人了。”
“多大你也是我儿子。”
“那必然。”我抓头,点了一颗烟。
大妈浅笑,她这一笑更让我心慌。
“妈,我的事儿你别管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
“对了,说个正事儿,下个月中那礼拜你不飞重庆对吧?”
“你等我想想……嗯,对。”
“给我主持一发布会。”
“哦。成,我就是那杨白劳么。”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大妈代理了几家国外的时装品牌,有事儿没事儿就有这种交际活动,我早习惯了。
“小磊回来了?”小妈擦着手从厨房溜达了出来。
“嗯。”
“晚上我炖的牛肉,香不香?”
“香!”我乐。但我觉得王正波他妈那红烧鱼更香,可谁借我俩胆儿我也不敢这么说。
“他妈做饭好吃么?”小妈点了颗烟,跟摇椅上坐了下来。
“谁妈?”
“那个……诶,那男孩儿叫什么?”
“哪个?”我继续装傻充愣。
“天津那个。”小妈穷追不舍。
“人到北京工作了。”
“嗯,叫什么?”
“王致和~~~”我爆笑。
“你个死孩子,你有正经的么?”
“王正波。哈哈哈……”
“哦。据说长得不怎么样。”小妈吐出一口烟。
“人长什么样儿跟你有关系啊?”这话我不爱听了,人王正波不寒碜,倒嗤倒嗤也挺精神的。想到这里我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她听谁说的?
“我就那么一说。”
“谁跟你说他了?”
“大慧,去看看你那牛肉,是不是糊啦?”
“啊,我去看。”
嘿!这俩配合的还挺有默契。
“连城志是不是又跟你们联系了?”这俩叛徒!忘了他们儿子差点儿植物人儿啦?
大妈看了我一眼,开了电视。
“妈!我跟你说话呢!!”
“昨天我们跟大志一起爬的山。”
“操!你们!!”
“嘴巴放干净点儿。”大妈把遥控器摔在了茶几上。
“得……得……你们……你们这算什么意思?”我真火儿了。
“又不是特意约的。我们刚要出门他就来了,听说我们要去看红叶就说一起。”
“他是你亲儿子对吧?”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是亲的,他是干的。”
我二话没说拿了桌上的烟跟车钥匙就去了玄关。
“过日子没有不打架的,车磊,你不是小孩儿了……”
“我说过,我跟他完了!他妈完了!”死死的摔上门我就出来了,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儿。
连城志这个王八蛋,我以为他罢手了,他怎么……又是这一套,又开始哄我俩妈,他到底图什么啊?
开车围着五环兜圈儿,我心乱的厉害。我觉得我真快崩溃了,这算什么事儿?难道他不明白我们……回不去了么?何苦这个时候还要来纠缠?
苦闷到了极点,手机响了。我想也没想就接了,本能的我就觉得是王正波,我得好好跟他絮叨絮叨,“我烦死了!”
“车磊?”
不是他那声儿。是初日。
“呃……呵呵,我以为是……说,啥事儿?”我赶紧换了一副轻松的态度。
“哪儿呢?”
“我?我妈家这边儿,刚出来。”我撒了谎,我不愿意初日感觉到我不痛快。
“吃了么?”
我看看点儿,八点多了,“吃了。”这点儿还没吃就不对头了。
“那出来喝点儿?”
“行啊!”我还真他妈想喝点儿。
“那你过来吧,我楼下又新开了间酒吧,还挺有意思。”
“成。等我。”
“嗯。你把车停我们小区里,电我我就下楼。”
九点多我到了初日楼下。不知道这孙子怎么想的,跟建国门上班儿愣跟五道口租房子,也不嫌远。
酒吧里人不多,就几个韩国妞儿凑一桌谈笑风生。我们进去找了一张比较靠里的桌子,我点了螺丝刀,初日要的百威。
“不怕长肚子啊?你可比上学时候胖了。”
“怕什么,天天早起慢跑。”他笑。
“得,有毅力。”
“你小子倒是赚,吃多少喝多少就是不长肉。”
“先天优势呗。”我笑,喝了一口酒,还真窜!
我们俩随意的聊了一会儿,都挺开心的。我跟初日的那份亲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虽然大家多年没在一起了,可那份熟悉却是怎么都无法抽离的。可当他说出‘连城志’这个名字,我就不痛快了。
“他回来几天了,说新戏杀青了。呵呵……”
“那他也该跟你说了我们俩分了吧?”
“……说了。”
“所以换个话题。”
“车磊……”
“嗯?”
“你不觉得可惜么?”
“人一辈子,可惜事儿多了去了。”我又追加了一杯。
“多少年了你们俩?一男一女都不容易吧?”
我笑了笑,点烟。
“他挺难受的。”
“哦。”
“前几天他过来找我,我们俩跟家喝了点儿,他……哭了。”
“偶像剧练出来的吧?一眨眼眼泪就能叭嗒一下掉下来。”
“你……”
“对了,你给我哥们儿找那房子真挺好,我还没代表他感谢你呢。”
“那人明显不是你的STYLE。”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这么顶初日,可能有些烦了,这帮人凭什么都对王正波指手画脚?他们了解他么?操!
“你眼高。”初日又拿了一瓶百威。
“谢谢,一次就够了,下回啊,找我就找个搁家里倍儿放心的。”
“俩人一起……起码得在一个生活层次上吧?”
“我跟他挺对路儿的。”气就这么堵上了。
“哪儿?”
“哪儿都对,都爱说话,都喜欢听相声儿。”
“你能再昧着良心点儿么?”
“我说真的。你说,初日,你说,俩人一起图什么?不就图一个安心图一个舒心么?”这么说着,我眼前出现了王正波那张脸。你还别说……真要是他跟了我,兴许每一天日子都是笑着过完的。
“车磊,咱是哥们儿吧?”初日认真的看着我。
“当然。”
“听哥们儿一句,再给大志一次机会吧。他后悔了,真后悔了,说这些年太忽略你了。”
“你也是他说客是么?”我看了看初日,站了起来,“那我告诉你,我跟他再没可能了,人,一旦被伤透了,拿什么也没法弥补。你跟连城志说,车磊说的。并且告诉他,再别无谓的做这些了。他欠我的,不是时间,不是情感,是他跟我,早就不在一条路上了。”
往外走的时候我撞了一个韩国人,三十多岁吧,他乌里乌涂的不知道用韩语说了句什么,我回敬:你妈逼!
“喂!哎!”
被人一通推,我不情不愿的睁了眼,人还没看见就被猫添了。
“SASA?”我一把抄起了猫。
“你……不是从我门家口儿靠着睡了一宿吧?”王正波蹲了下来。
“啊?”我也有点儿糊涂。
“你衣服上是嘛玩艺儿?破身了?”
我低头一看,白色的夹克上一片红。甭想,准保是昨儿那韩国鬼子洒我一身的!
哦,对了,对了,昨儿迷迷蹬蹬从酒吧出来我就又漫无目的地开车,转悠转悠的就转到了王正波楼下。我知道他不在,可鬼使神差的就上了楼。我没钥匙,也清楚他跟天津回不来。然后我就靠着门坐了下来,不知不觉就着了……
“起来,咱先进去。”
进了屋儿,我把脏兮兮的外套一脱就趴厕所马桶吐去了,吐完简单漱口就爬上了床。
“你是不是不好受啊?”他俯身摸了摸我的头,“操,发烧啦?”
“啊?是么?我就是困。”
我连裤子都不脱就拽过了他的被子。被套已经换成我给他那套了。舒服。
“你把衣服先脱了,我给你找药去。”
“甭管我,睡一觉就好了,你赶紧上班儿。”还成,我觉得自己挺清醒的。我还知道他得上班儿呢。
“真没事啊?”
“真没事儿,你去吧,有SASA看着我呢。”
“你这迷迷糊糊的,旁边没人行吗?”
“谁说的?起码我要死了SASA能叫两声儿,呵呵……”
“要不我请天假,不去了。”
“去吧,别培训刚回来就请假,不好。”
“行了行了,我就说我从那边儿回来,身体不舒服,你先睡一觉,下午咱上医院,写我的名字能报……”
他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头晕的厉害,就睡了过去。SASA也钻进了被窝儿,那身冰凉的毛儿啊,还挺舒服。
俩倒霉孩子 正文 第17章
章节字数:7405 更新时间:07…12…05 16:10
王正波
我给他放被子里边儿,烧上热水。坐他旁边儿,SASA在被里边儿一动也不动的,准是找着暖和地方了。这天儿哪能喝多了在门口儿站一宿岗啊。我把手往他头上摸摸,热,又伸到被子里摸摸,好么,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温度是我们家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