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倒霉孩子






    可我的人生现在不完满了,它出现了缺角。占据这个缺角的是一个男孩儿,一个有家室的男孩儿,他曾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现在,却不仅仅是如此单纯了。

    那天,我下了很大的决心给王正波打电话,我其实不是想告诉他我跟大志好了。握着电话,听着他的声音,包括之前的犹豫,我都想说,那天你为什么亲我,你是不是喜欢我?我渴望听到他回答说是,然后,我会告诉他,我也喜欢他。可,电话通了,他说话了,我却……退缩了。

    我曾想,如果他说喜欢我,我就离开大志。离开。

    可我却开不了口。

    我本能的是个逃避责任的人,可一旦责任压在我身上,我却逃无可逃。我不能背叛他,背叛那个跟我共同度过无数岁月的男人。

    我很庆幸,我克制住了自己。但,所谓克制,之后又是如何呢?是不是克制了就能代表我一刻也没有背叛过大志?那么心的摇摆甚至一刹那想要离开他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念头又是什么?

    问心有愧。

    而且,我想过很多次了,我是个操蛋的人。我想,如果王正波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我就离开大志。那么,如果他不喜欢我呢?他是个挺神经的人,时常能干出令常人惊奇的事儿,如果,那只是什么都不代表的一吻呢?每每想到这里,我就退缩。也因此,我不想离开大志。我很自私,我不想把自己扔进一个万劫不复的境界,我不厚道的盼望无论我向左还是向右,都有一个人站在我身边。

    我是个人品格外低劣的人。以前从不这么觉得,现在只这么觉得。

    我想我还是太闲了,才有工夫儿纠结于这种儿女情长。所以我把自己扔进成堆的工作里。但,为什么,我还是得不到解脱?

    我甚至开始惧怕回家,回到大志这里。一进门,我就要跟他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Zuo爱,一起睡觉。这些明明都是我以前最期盼的,现在却让我害怕。吃饭没滋味,聊天没逻辑,Zuo爱没激|情,睡觉失眠。

    长期如此下去,我想我会崩溃。

    闹钟响起来,大志伸手按了。再响,再按。反复几次,他闭着眼去摸床头柜上的烟盒。他摸不到,因为烟盒就在我的手中。又是一夜未眠。

    将一颗点燃的烟递给他,大志猛的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他欠身,半靠在床头上,仍旧有些睡眼惺忪。

    “等着送你去机场。”我淡淡的笑。

    今天是我生日,确切说从昨晚凌晨开始是我生日。大志的休假不能再持续了,他又要奔赴到另一部电影中去,为我,他已经推迟了一天的行程。他固执的要跟我一起庆祝生日,我二十八岁的生日。

    凌晨0:00,我们吃了蛋糕,喝了香槟。他说,我爱你。我说,我也爱你。

    大志凑上来吻我,吻的很动情,“宝儿,你睡吧,瞅你那熊猫眼,助理会过来接我。”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我自嘲的笑。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说出的每句话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了。

    “小孩儿!”他捏捏我的鼻子,起来穿衣服,“你自己注意保暖,出门儿别老穿那么少。”

    “真不用我送?”我碾灭了烟。

    “不用。估摸车已经在楼下了。”

    “布拉格现在什么天气?”

    “不知道,到了告诉你。”

    大志离开后,我对着满屋子的烟味儿继续犯晕。头一跳一跳的疼。前天小妈电我让我跟大志回去过生日,我说大志要飞布拉格,我们夜里庆祝然后我送他走。那天发布会大妈见证了我跟大志和好,之后又是一家和和美美,我们跟她们那儿还住了几天。见我们和好如初俩人倍儿高兴。上礼拜六小妈拉着我的手说,要好好把日子过下去,我们不会看错人。我浑浑噩噩的应,自己却丁点儿感觉没有。

    我的生日,我早想好了,我要约王正波。无论他有没有时间我都要约他。他还欠我一次去游乐场,他得给我补上。我想这天开开心心的过,就我跟他两个人。我想在以后的日子中想起这天就觉得完美。

    是的,昨晚,我二十八岁的头一晚,我想好了,我放手。

    我不能再继续如此下去,得画一个句号了。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王正波,就像我们认识时候一样,笑着;就像我们认识时候一样,很偶然;就像我们认识时候一样,默默走开各奔东西。

    我不想再见他了,就这最后一次。我退不回最初的位置,只有离开。这是对我的生活负责,我责无旁贷。我希望这天过后,我能还给大志一个完整的我。

    看看表,六点一刻,他也该起床了。

    “波仔?”我裹在被子里逗他。

    “你要抢公鸡饭碗啊?”

    “你丫还没醒?”

    “九点才上班儿呢。再睡一个小时……”

    “甭上班儿了,今儿我生日,出来!”

    “就算王母娘娘生日,我们单位也不放假啊。哪能不去啊?”

    “翘了啊。”

    “好么,那得扣我两块儿肉下去。”

    “扣你多少钱我补给你,是哥们儿就陪我。”

    “让你男对象陪你吧。”

    “我不用他陪,我想跟你一起过生日。”

    “你介不吃饱了撑的嘛。”

    “你他妈别得瑟了,出来不出来吧?”

    “出!”

    我起床洗澡把自己收拾利索就出门了,到他家楼下还不到八点。让他下来他让我上去。我没拿钥匙直接开门而是敲了门。他抱着SASA开门倍儿差异,问我钥匙呢。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出门时候我悄悄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里。

    我把他拉到欢乐谷他就不欢乐了,买了通票进去,他看看那些高刺激游戏再看看那门票,脸绿的啊……

    我是死拉硬拽把他锁在过山车的座位上的。我看他就差吓的大小便失禁了。向上攀爬的时候,我对他说:你知道么,人如果不快乐,就该坐过山车,那样世界就颠倒过来了,人不快乐也快乐了。我以为他得有什么等着反击我,他却扭脸看着我问:“车磊,你是不是有嘛想不开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我们就头朝下了。

    下来之后王正波就不仅仅是脸绿了,他那个恐高症啊……我可能过分了,过山车不光是高的问题,还有失重。他吐得倍儿惨,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我只能陪同他坐了小火车之类的东西以安抚他。

    后面再怎么游说他逼迫他他都死活不尝试任何刺激类游戏了。

    结果就变成我玩儿,他给我拍照。

    他用手机拍了我很多游戏中的模样,出来之后就跟副驾驶上倒腾给我看。我跟星期五餐厅定了位子,想带他好好吃一顿,他却说别了,想跟家里做点儿,说他早上起来去早市买了新鲜的菜肉。

    我想了想说,好吧。

    回了家我说帮他做饭,他却说我没什么精神让我抱着SASA睡会儿,好了喊我。

    我确实特疲惫,嘴上说着我没事儿,可跟沙发上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话都没跟他说完。

    他推我起来的时候,我还挺晕乎,斜眼瞄了一眼挂表,操,十点半了。这是我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香的一段时间,连梦都没有。

    “你不是做饭做到现在吧?”我看着餐桌上那一满桌饭菜。我们俩进门才四点多。

    “我怕你醒了都凉了,八点才炒的。”

    “那我睡觉你都干嘛来着?”

    “看你。”

    “神经。”我嘟囔了一句往饭菜那儿去。爷爷,祖宗,你可别让我再动摇了!

    还好,吃饭的时候气氛挺融洽,他再没吓着我。

    快一点了我们才吃好喝好,我起身告辞,他犹豫了一下也就没挽留。

    走到门口,我说,再见。

    他看着我,也说,再见。

    沿着台阶一步一步的下楼,我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儿。

    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真难受。

    想想这个人就要从我的生活中消失……

    “车磊!”

    他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我回头望过去,他就穿了一件毛衣,外套都没穿。

    “嗯?”

    我停住了脚步,他蹬蹬蹬就下来了。

    我没想到他会抱住我,不仅抱住,他还亲了我,左脸颊、右脸颊、额头、下巴,最后……是唇。

    他站在我两步之上的台阶上,我站在他两步之下的台阶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亮了又灭了。

    我觉得自己完蛋了,毁他手里了。
 


俩倒霉孩子 正文 第22章
章节字数:7664 更新时间:07…12…07 09:10
    王正波

    继“亲嘴门”事件后,又发生了第二件亲嘴相关事件。

    我这次是冲动的冲出去亲他的。因为我知道:当我拿出本儿写完推理算式,我这辈子就别再想亲他了。可是我的确想亲他。

    “你……这他妈算什么意思?”

    “我想亲你。”我微笑着说,“就像想和你一块儿听相声。”说完,我拉起他,把他一直拉回我的屋子。

    他刚走,我就把DVD打开了,没再放相声,放的是《暧昧》,床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牌子:抱一抱。

    “冷吗?”我问他。

    “不冷。”他笑笑。我抱着他,他也抱着我。如果屋子里有暖气,那么不需要拥抱也会暖和了,我们停不了暖气,但我们需要拥抱,那么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幸好我是头脑比较好的,车磊那傻逼就没想起来,其实在屋里有暖气两个人又需要抱一抱的时候,我们可以脱衣服。所以,我开始解他的扣子,他没反应过来,愣那看着我。

    我乐:“不热吗?”

    “稍有点儿。你这儿暖气太足。”

    “热就脱!”我高兴地把毛衣脱了,看着他:“脱到……我们需要抱在一块儿的时候。”

    他愣在那儿,我过去解他的衣服。

    他拦住我的手:“不是……你这到底要干嘛?”

    我没理他的话。“脱下来啊。屋里热……脱了就会冷,冷了就能抱在一块儿。干嘛不脱。”我几乎从来没哭过,几乎能把所有的事儿全他妈的看得跟早晨起来的雾塞的。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嘛,眼泪儿就止不住塞的。晚上葱吃多了,可能是。

    他拉住我的手:“你他妈哭什么啊?我操!”

    “别说了行吗?脱!”我实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不是个男的吗?不是个澡堂子里有得是的男的吗?有嘛区别,只要我高兴,我天天能看见男的脱衣服,我吃饱了撑的脑袋让门缝掩着脱他衣服,可我还是脱了,我知道今天晚上的题我是解不开了,所以我他妈也不解,你说10除以3,能有解吗?怎么没有?三分之十。所以当解不开的时候,我他妈就直接把题端上来。

    我脱了自己全部的衣服,也把他扒了个干净,想起来坐在我们家床上守着茶馆儿的一套全活儿,看电视的时候儿,我们俩也不过就穿了条小裤衩儿,想起来我在他们家住的头一宿,给他脱光了屁股检查身体,想起来我头一次搂着他睡醒了,摸着他的后背,把自己砸他身上的时候……这回大伙儿都脱了,在没有任何特别条件的情况下。

    当两个脱光屁股的人呆在屋里的时候,暖气也没用了,只能抱在一块儿了。屋里的暖气再足也没用了……没用,只能抱在一块儿。

    SASA很聪明,跟我在一块儿呆的,看见我们俩这揍性的,根本不过来凑热闹,它知道,它过来跟我们往一块堆儿挤,我兴许得拿剪子给它把一身的毛儿全铰了。

    “脱过头了吧。”他笑着看着我。

    “是。抱着都冷。”我乐,“钻被窝儿吧。”

    我们裹着被子坐着。

    “侯湘婷的歌儿?”

    “前两天淘的。”我乐,“我头一回拿DVD放歌儿。一般都放相声。”

    “那今儿继续相声啊。”

    我摇摇手:“今天是你生日。”

    “我生日侯湘婷给庆祝?”

    “Ichliebedich。”我乐着说。

    “什么?”他没听清楚。

    “就是我要亲你了!”

    “啊?你这都什么路子?”

    我哈哈大笑,别等他反应过来,就给他搂怀里,他的唇还是有点冷。我的两片嘴唇最近光亲男的了,一点儿没闲着,不过在亲车磊的时候,就感觉特别对路,说相声的台上边儿全凭两片儿嘴,你说这逗哏捧哏的四片儿嘴唇贴一块儿的时候是嘛样儿的,就是这样儿的。我的手搂住他的背,他的手也抱着我的脖子。我们俩跟多少日子没喝过水塞的,拼命拿舌头在对方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