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倒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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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磊
飞机在首都机场落地,我取了行李跟SASA就奔着出租车等候站去了。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北京已经进入了最冷的时刻。SASA死命跟笼子里扑腾,我开了笼子,它就钻到了我怀里。孙子!你丫会找暖和地儿,我他妈不冷啊?
不过一看它可怜兮兮的缩着脑袋哆嗦,我也没辙。
又一个祖宗。
跟捷克的时候大志对SASA挺好的,喂食给喂最好的,晚上睡觉可以进被窝,就连上街,天气如果好,如果不进建筑物都带着它。我们仨还跟广场拍了照片。可……SASA跟大志就跟天生有仇似的,怎么都不待见他。
大志倒是不怎么在意,说,人嫌狗不待见。猫不待见我说明我不让人嫌。
我说你说的都是什么啊,狗屁不通。
老实说,我觉得最近大志忒疼我了,基本百依百顺。颇有点儿供着神仙的意思。要说别扭是挺别扭的,可是不感动吧,那是假的。我感受得到他身上的那种……向上的东西吧。他是真的想我们俩好好的。
那,为什么我拒绝呢?
当然没理由。
就冲他连我那猫都当祖宗供着,也得好好的。呵呵……
只是,一看见SASA我就会想到王正波。倒不是说它是我们俩离了婚那孩子,比这更可怕的是,俩人好了,结果没成,女的还怀了,生下来那个就是SASA……这才让人牵肠挂肚。
是的,最近我越来越相信,我之所以总放不下王正波,是因为我没得到他,也不可能得到。如此简单而已。我甚至开始相信,如果我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也许更放不下的会是大志。
所以,就这样吧,就算人生中一段不伦不类的插曲。
这会儿那位估摸跟大西北搂着媳妇儿正干。
想他做什么?
庸人自扰。
从出租车里往外看,北京的夜黑的像王正波的瞳孔。
进了家门,我先开了窗。十几天没人了,暖气太足不说,空气也不怎么好。
SASA下地就溜达了起来,我也伸了个懒腰。
时差还没适应过来,人浑浑噩噩的。
例行公事给小妈打了电话,说我到了。拉了半天家常才挂。
一个人的房间特安静,也特空虚。我真是不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可却必须习惯。我的情人,是个大明星。
枯坐了一会儿,去洗了澡。回来发现有短信。
是大志。
【到了么?还适应么?】
我回:【一切安好,想你。】
鬼扯了一会儿我攥着手机抱着SASA就跟沙发上窝着睡着了。
生活每天都是一个样儿。工作或者休息,休息或者工作。台里又开始人人对付年终总结了,节目组又开始赶节目了,大妈小妈又开始算计过年了。
中国人讲究春节,春节过了,一年才算完,另一年才算开始。回顾我的这一年,真挺跌宕起伏,跟大志分分合合,认识王正波,又把他从哥们儿变成了419的对象,再然后目送他离开我的生活。精彩纷呈晃晃悠悠的一年。
四点多的时候我又跟台里绷不住了,就再一次逃离会场。跟初日约了晚上一起吃饭,可是时间还早。我就坐在车里,听刘宝瑞。
小时候我就特爱听相声。那时候家里不称什么,就收音机后来有电视。收音机里热播相声,电视里田连元、单田芳轮流过场,都是些老段子。后来生活开始丰富多彩,就不爱听这些个了。直到出来一郭德纲,那相声才又开始风行。
今年年初我们台搞了一个节目,就是收集那些即将失传的古老艺术形式,比如皮影戏啊踩高跷啊抖空竹啊等等等等,也有一个相声回顾。上次他们做刘宝瑞专题我还问他们要了音频素材。可惜,忘了拷贝一份给王正波,这回头他跟大西北那么物质匮乏一地儿得多没意思?
刘宝瑞跟那儿卖力的说官场斗,我这儿卖力的为王正波担心。
真他妈滑稽。
六点半准时跟初日在他们台那边儿一个火锅店碰了头。冬天是个火锅风靡的季节。图就图这么一个热闹暖和。
“这什么酒啊?”初日抱着我给他那瓶酒一通端详。
“梨子酿的,当地特产。”
“烈么?”
“你打开尝尝啊。”我笑。那酒,甭看瓶子好看柔和,倍儿上头。
“别了,指不定什么炸弹呢。”
“你这话说的没劲了吧?哥们儿还能害你?”
“你小子最坏了,坏的都脚底流油。”初日笑,点了烟。
上次跟他见面有点儿日子了,还是跟大志和好才让他过去玩儿的。他一见我们俩就一脸坏笑,曰,老夫老妻的还闹,有意思啊?
初日跟我俩妈一样,认为我跟大志就是天造地设注定要在一起的一对冤家,除非谁死了,否则绝不可能分开。这仨人该说是我的爱情见证人。我想,我没理由不信他们。他们都说对了,我跟大志又好了。
“大志这回走多久?一直跟捷克?”
“他说不会太久,过年回不来,然后再拖出一个月,可能是四月底左右回来。除了捷克大约还要去斯拉夫,嗯……我也没太问。”
“明星的苦恼。”初日笑。
“你瞅你那贱笑的样儿。”我也跟着笑。
“没你笑得猥琐。”他
“滚蛋!”
一顿饭吃的挺高兴,就是最后初日提到了王正波,让人特不自在。
“你那朋友没把人猫养死吧?”
“这什么话啊。诶,听说你们台新修了直播间?”我想转移话题。
“可不是么,那人也太能省了,还不得天天给猫吃剩饭喝凉水。”初日却没意识到我的不快。
“要我说你们台就是杀鸡用牛刀,净顾着追求高科技了,其实根本用不上。”
“我跟你说猫不能养的太次,凉水尤其不能喝,一拉肚子猫最容易生病!”
“你别他妈胡说八道,人家对SASA好着呢,天天热牛奶不算,顿顿还小黄鱼饽饽。再说了,猫现在跟我,我还能虐待动物?”既然他不想转移话题,我干脆给他解答,然后换!
“跟你?”初日愣住了。
“嗯。”我点点头,喝了口酒。
“这是什么一个意思?”
“他大西北去了。”
“啊?响应国家号召?也不能够啊,那边不需要汽车制动方面的人才吧?”
“不是,他媳妇儿跟那边儿。”
“什么?他都结婚啦?”
“是啊,有什么新鲜的。”
“看着多年轻啊……”
“法定男的22就能结婚。”
“他爱人支援西北建设?”
“读研究生吧,好像。”
“哦,探亲啊?”
“不是,好像说不回来了。”
“陪读?”
“你老问他干嘛啊?”我不禁露出了烦躁。
“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是态度不态度,你说咱俩也有日子没见了,你见面就问一无关的人。”我也发现自己这态度不对了。心里有事儿不能往脸上摆。
“车磊你怎么这么矛盾啊?是谁当初那么上赶着给人找房子,给人安顿,好的不得了,现在还不让提这人了?”
“啧……我没不让你提,我……”
初日看了我一会儿,把烟掐了,“我说……”
“嗯?”我放了一块鳝鱼进嘴里。
“你跟他……没什么吧?”
我这通猛咳嗽唉,操勒!
“没刺吧?”初日赶紧递了餐巾纸给我。
“你别他妈无事生非啊!”我有点儿急了。
“你就是反常么,刚我问猫你说我们台,眼下跟你说他,你拉脸子……”
“不吃了,真辣。”我撂下了筷子。
初日看着我,捏了捏鼻子,“车磊,别玩儿火。”
“你能猜个靠谱儿的么?放着大志那么优秀的我不要,我给自己找个二百五?”
初日大笑,“也是啊……”
可是,谁玩儿火谁知道。我只庆幸,这团火被及时扑灭了。
没有氧气,再炙热的火焰也只能黯然熄灭。
是的,我跟他,只有过瞬间的氧气。
俩倒霉孩子 正文 第26章
章节字数:7211 更新时间:07…12…10 10:04
王正波
二十几天了,我给公司打了辞职报告,我知道太对不起鹦鹉和陈小姐了,鹦鹉没有给我回话。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是想在西北多留些日子。
我把身上值点儿钱的什么MP3,手表都卖了,手机也想卖,可是一看见卡里存的那些照片儿,车磊的照片儿,突然间有点儿舍不得,最后还是没卖,算是个念想吧。
卖东西的钱再加上身上带的钱全部都拿了出来,修了村学校的窑洞,我觉得挺没意思的,修好了,能好几天。如果大头儿不拿钱的话,最后志愿者又能有几个子儿给他们垫。
我和小雪的存款,一共才几万块钱。我拿着卡去了榆林,办了一下手续,把钱都取出来了,给他妈寄了一半儿,给我妈寄了一半儿。自己留了五千。小雪有哥哥,我什么都没有,一想起家里的爹妈,心里就不是滋味儿。面对不了的,我也就先这么凑和吧。从榆林回到定边,又从定边回到我的村子。
进门儿的时候,小雪正在那看作业。
“今天出门儿了?”小雪问我。
“嗯。去了趟县城。”我笑笑。抖抖身上的土,把外套脱了。小雪站起来把热水给我。我喝了一口。小雪坐在那儿看着我:“正波。”
“嗯?”我抬起头笑着看着她:“怎么了?”
“我再在这儿呆些日子,要去内蒙了。有个学妹要过来接替我。内蒙的条件可能要更差。”她笑笑,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内蒙?”
“嗯,是、草原。”她轻声说。
我笑了起来:“好啊,我们去内蒙。内蒙的草原,羊肉,马奶子酒,马头琴。”
她看着我,不说话地看着我。我还是笑着。
入夜,她躺在暖和却又脏的被子里睡着觉。我拿着烟走到我常坐的土垣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内蒙。甘肃往西,有的地方连水都喝不上,内蒙古的风,沙。我坐在土垣上,笑了笑自己,连女人都能忍,我有什么不能忍的。看着老乡的眼神,那种看见恩人一样的眼神,我没多高兴,我……其实更想让自己的父母过上好日子,过上我能给他们的最好的日子。
好久没听相声了,我哼着民歌,没多少树的地方,风就大,风里还卷着土渣。
内蒙是什么样儿的呢,我没去过。大概我要去的,不会是个土肥水美,遍地羊群的室外桃源,看了看自己的小身子板,笑了笑,说不定在那儿能长出胸毛儿来。可是……我就骑过自行车儿,连马都没怎么见过。
风又大了些,身后被一个东西盖上,我回过头,小雪给我披了件更厚的衣服。
“正波。”小雪看着我。
我回过头,看着她:“怎么出来了,风大。”
“看见你没睡,就出来了。”她笑笑,“我们说说话吧。”
我从土垣上跳下来:“进屋说。”
她依在我的身上,进了屋。
坐在热坑头儿,她围着被子,我也围着。
“正波……”她看着我。
我笑笑:“说吧。”
“我爱你。”她笑笑,“真的爱你。”
我拿出卷烟,想了想放下,把前天从集上买来的烟袋拿出来,打火机快没油了,小雪拿起它给我把烟袋点上。我抽了两口:“我知道。”
“你能听我一次吗?”小雪看着我。
“说吧。”我吸着烟袋,“让我回去,和我离婚?”
“小雪这辈子,可能没办法给爹妈尽孝了。”她微笑地看着我,脸上略显得无奈,“你能替我吗?”
我看着她:“我压根儿没想过离婚,所以根本就别提这茬儿。”
她笑笑:“正波。你陪着我这二十天,我发现,这辈子我已经没办法再爱上别人了。不想让你走,不过,也不想离开这儿。”
“我不就在这儿吗?鱼和熊掌兼得也。”我吐了口烟,笑着看着她,“你就安心地在这儿呆着,我不走。”
“你不走,我的心不安。”小雪低下头儿,“我不知道还要去哪儿。明亮明天要去云南了。本来是要让他去内蒙的。我还是抢着……”
我笑笑:“让他去云南吧。他一个人不容易,你多少还有个男人陪着。”
她抬起头:“正波,回去吧。”
我火了,把手往炕上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