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倒霉孩子
“一抽儿一抽儿的,跟里边儿有气儿似的。”我如实转述。
“啊?你这两天都干嘛了?”
小妈问完,我又转问王正波,“你这两天都干嘛了?”
“没怎么着,就是跟你那个的时候,突然间……就那嘛了……”他说的楚楚可怜。
妈逼的!这你让我怎么跟我妈转述!!
“小磊?”小妈关切的催促。
“呃……就是……”操,我还不能撒谎,胡说一个也解决不了问题。一咬牙一闭眼,我就……
“没干嘛……”
“没干嘛好好的你腰疼?”
“……”
“是不是搬箱子啊,换灯泡啊什么的扭伤了?”
“这……”
“你吞吞吐吐的干嘛,说啊,不说我怎么给你解决!这孩子真是的!”
“靠!没法儿说!”我都有心掐死自己了。
“你……”
“我……”
我们俩心有灵犀了。我羞愧的就想把自己埋了!
“他怎么这么折腾你啊!”小妈明显急了。
“我操不是!我……实际上……”
果然人不能撒谎,是谎就会破。我还不如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告诉小妈是王正波腰疼。
“实际上什么?”
“其实是我折腾他……”我汗颜。
“那你腰疼什么?”
“……他疼。”
对过儿没音儿了,我估摸小妈气死了,赶紧接着说,“你,你还在吧?我……”
“吵吵什么啊,翻书呢!你等下。”
“哦……”
“逆向运动。”良久,小妈说。
“你意思是……我躺下他来?”
“车磊!你满脑子都是什么啊!”
完蛋操,这回真急了,声音尖利的足可以震破玻璃……
“我……你……”
“逆向运动是说比如倒着走、倒立、躯干伸展运动……”小妈在电话另一端滔滔不绝的说,我跟这边儿一边听一边记录。脸这回真掉地上了,拾不起来了。
王正波看着电视,时不时还换换台,倍儿悠闲。我知道这事儿不赖他,可我就想抽他!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跟我妈面前把人丢干净!
小妈嘱咐了我半天,我应着,只想快快收线。忽然,她问:“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是他不舒服?”
“我……”我语塞,“我怕你不管……”
“我为什么不管啊?”小妈反问。
王正波正看着我,我也不好说什么,“那姨妈,就……就这样?”
“你别挂。”小妈没收线的意思,“我不是要骂你或者说你或者谴责你,小磊,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不明不白跟他在一起……”
靠!怎么非逼我!成!
电话里小妈督着我,这边儿王正波那俩大眼珠子瞪着我。你们就是想看水泊梁山是吧?
“我跟大志分了。”我说的特坚定。结局已是如此,什么时候坦白都是如此,那就说吧。别顾忌了。我本想找个恰当的机会跟妈她们说,看来是没戏了。而这事儿,我是现在怎么也不想跟王正波说的,我不想他觉得我是为他才放弃大志。没意思,跟演戏似的,干嘛呢?可是没辙,你们都要来逼我!
“什么?”
“我跟他谈了,我们都挺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我跟小妈缓缓说着,王正波的眼睑垂了下去。
挂了电话,他推了推我,“车磊……我不疼了。”
“起来,倒着走。”我横着眉毛看他。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估摸现在我那窗户正冒火。
“走哪去?”
“哪儿也不去,就跟屋里走!”我点烟,把打火机摔在了茶几上。有机玻璃当啷一声脆响。
“车磊。”他笑着看我,“当我十分钟的发泄球吧。过来打我一顿。”
“我打你干嘛?直接把你腰踩折了?”我好奇孙子丫是一什么脑结构。
“你要是打我、骂我,你舒服了我高兴,两全齐美;你这样儿不明不白的拿东西发火,五官错位的,你明着不痛快,我心里也不舒服。”
“你他妈……”我吐出一口烟,“我对你没火儿,我对谁也没火儿,你这都什么P话!”
“好么,您了还没火儿,不用打火机自己都能把烟咬着了。”
“对,我哥斯拉。”
“哥斯拉是嘛?我是查理。”
“well,charly,goon,justkeepwalking。”我被他气死了。
“我没工作啊,work什么?”
“Damnit!”我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你说汉语行吗?”
“汉语神经死了。你倒着走,别停,对你腰很有好处。”
“不生气了?我光这么走就行?你就不生气了?”
“对,走完还要倒立。”跟这种单细胞生物,我只能把自己也当单细胞生物才能不疯。
“谁的。”他小声说。
“哈?”
“没嘛,”他挑了个眉,“谁的。”
“什么谁的?”
“你是谁的。”
“什么我是谁的?”他问的没头没脑……
“我是王正波,英文叫查理。你是车磊,英文叫谁的。”
“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儿吗?”我起身看着倒着走的他。
“说吧。”
“你把厨房那擀面杖给我拿来。”我微笑。
“今天不想吃饺子,腰疼包不了。”
“不让你包饺子,去,给我拿来。”我继续笑。
“你当我是傻子了?我倒着走,撞门框上弄么办?”
“转过来拿,要不我就拿这玻璃烟缸砸我自己了。”
“靠,你老娘们儿啊,别砸,我心疼。”
“那好吧,我去淹死自己。”我说着往洗手间去。
“我心疼你,不是心疼烟碟。”
“好吧。心疼的话,就别再张嘴,一直倒着走,半小时后倒立。”
“好!”
他把我气傻了,真的。
我又点了一颗烟,一个个吐着烟圈,眼睛瞪着天花板,视线的余光却跟着王正波转。
“只要你不生气,我转到今天夜里都行。车磊,一会儿……你……帮我拿个袋儿过来。”
“要吐?”我不看他。
“嗯,怕一会儿。”
“那别走了,倒立吧。”
“我……不会。”
“好办,我帮你。”我说着,逼近了王正波。
“嗯。”他充满信任地看着我。
“来,”我把他拉到墙角,扶住他,“对,手撑住,脚,脚往上!”
他很乖巧的照办,还真立住了,“成,现在我撒手,你就维持这样儿哈。”
我放手后,王正波狐疑的倒视我,“你有阴谋吧。”
“有阴谋我就让你穿裙子了!”我大笑,真被丫的逗笑了。
“那,我一会儿下来,你肯定不会不帮忙?”
“不会,我厚道着呢。腰怎么样?感觉?”
“对了,我爸礼拜日过来。”
“什么??”我一惊。
“我爸想再见见你。嘿嘿,我爸可好了,放心。”
“你爸……你爸见我干嘛?”我嘴里的烟叭嗒一下掉地上了,我慌忙捡起来。
“过来看看咱们是怎么过的。”
“咱们?什么咱们?你跟我?你……你丫……你丫都干嘛了?”
“立大顶啊。”
“操!你还有心思贫嘴!你跟……你跟你爸……说了?”我蹲下来看着他那脸。
“说了啊,我们家都知道。没事儿,放心!”
我盯着他眼睛,认真的盯着。没事儿?放心?
行勒,我可知道头阵子他苦闷个***了!
“你没事儿放心的定义是什么?”
“就是让你把心撂肚子里,我们家没打算怎么着,我爸已经确认了,我妈还在被做思想工作。张小东正在给她开导。”
“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爸持观望态度,你妈坚决反对?还有!你个没脑子的,你干嘛说?”
“我干嘛不说啊,天巴天的跟做贼塞的,对不起我们家,所以就说了。我妈没坚持,我是她儿子,我高兴她就高兴了,可能是一时之间没想通。我爸当然得见见你了,怎么也多了半拉儿子。”
“你……”
“怎么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爸,爷俩儿不还下过棋呢吗?”他说,“放心!我不吃八珍豆腐!”
“王正波,你不会后悔吗?”他的暗讽我一点儿没笑。
“后悔嘛?我爸见你一面儿有嘛后悔的。”
“你干嘛不给自己留条退路?你这么当真干嘛?”
“什么当真?”他静了一下,“车磊,你说什么呢?”
“你对我干嘛这么认真?”
他闭上一只眼,回:“嘿嘿,行了,现在不认真了!”
“对,改纫针!要顶针儿么?”我起身。
“你傻子啊,我睁一眼闭一眼呢。”
“乐吧,一会儿自己下来。”我说着要进卧室。
“车磊,你这臭不要脸的!你说话不算数!你是逃兵!”
“对,我从来都是,现在认清还不晚。”
“你有种!我爸礼拜日给我接下来!我要再求你!”
“NB,你能立到礼拜日?”我乐。
“我把胳膊练出来,我撤不死你的!”
“求我吧。”我又回去,蹲了下来,并捏他鼻子逗他。
“我爱你。”他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好吧,王子拯救你。可是你说你算哪门子公主啊?倒立公主?被女巫施了魔法只能我把你放下来?”我说着扶住了他。
“我的公主,我被妖婆子变成了燕巴虎,你帮我下来,我变成王子了。真的!”他一下来就把我按到了墙上。
“妈呀!合着是个阴阳人儿!”
“什么是阴阳人儿?”
“你啊,公主都变王子了!”
“我不变王子,怎么和你配对儿啊!”
“滚你的。”我大无畏的把嘴给他吻了。
嗯,我估摸他腰不疼了。
但……我开始头疼了。
距离礼拜日,还三天!
俩倒霉孩子 正文 第42章
章节字数:7661 更新时间:08…01…10 08:57
王正波
一眨么眼儿,就礼拜日了。
我一早儿从车磊的誓死一抱中挣出来,给他把被盖好了,给我爸发了条儿短信:您了上车了吗?
我爸立马儿回了条:一刻钟以后上,车号:头文字D。
我一想老爷子坐的是和谐号儿,正好。赶紧起来把屋子收拾了。要说我爸看着不显,其实可是一传奇人物儿。
想当初,张小东上大三的时候儿买了个二手笔记本儿,回家没用两天就坏了,我跟他一块儿去鞍山西道找那个南方小老板退货,一通纠缠啊,我那上下两片儿嘴就没停过,一个脏字儿没有,损得那小老板最后就差把我们俩抬出去了,钱退了,张小东也挺美,临走我还回头儿冲那小老板说:这是我爸没来,他来了你立马儿就黄铺儿了。
我看看表,屋子除了床以外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走到车磊跟前儿,他躺床上睡着,被子里露出一条胳膊和半拉白白的小肩膀,脑袋侧着,撅着嘴。我站到床边儿,微蹲,双臂举于肩平,慢慢收力,起跳,双手打开,正着从垂直方向往车磊的身上砸下去……
“你大爷!”
“哈哈哈。你甭老念叨,我没大爷!”我压他身上乐,“我爸快到北京站了,我去接他,你去吗?”
他一听,滋楞一下子就醒过来了,我把右手里拿的日历放到他眼前,一张大红纸——礼拜日!
“操,真是该来的躲不掉。去!我开车。你先让我起来!”
“估计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该到了。”我从他身上爬起来,走到一边儿。
“啊?你他妈怎么不早把我叫起来?这……我还没澡呢!”
“不用洗了,晚上再说吧。我爸又不把你扒了。”
“你这……这都什么混蛋话,起开,我先把自己收拾一下!”
他扒拉开我,照着卫生间就去了,紧张成那样儿。我爸其实就爱看点儿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东西,忘了告诉他了。
收拾完了,我跟着他上车。我和我爸短信不断,他在那儿一会儿看我一眼一会儿瞄瞄我手机。
“你紧张嘛呀!又不是头一回见我爸。”
“废话,能一样吗?猪脑子!”
“我爸喜欢吃猪头肉。”我说着把手伸他脸上掐了一下儿,“特别是这种皮儿薄的!”
“又欠操是吧?”他扭头乐着看我。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北京人真不一般,不爱打和平球儿。一句血糊流烂的过来,我都不知道说嘛了。”说完这话我立刻一脸吊唁。
“诶,你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