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倒霉孩子
我喜欢这样的他,比较真实,比较有自我特质。这让我觉得,我是迫切被他所需要的,我有满足感。他总会说他爱我,认真并严肃的,但我更想看到他这样的表现、这样的行动来传达他爱我。
半夜,我知道他还没有睡,我推他,问他如果我们分手可以不可以,我是存心想要激怒他的,我甚至想看到他歇斯底里,可他没有,他坚定的说:我不分手!这句话让我的心暖了,我从他认真并诚挚的眼睛里看到了我想要的并终于拥有了的东西——最贴心的爱。他并不激烈,却无比强势;他并不霸道,却无比执着。他说,他会给我幸福。
波仔,谢谢,我接受并不会放手。因为你让我相信,我为你放弃什么都是值得的。
起身下床,床单糟糕的一塌糊涂,甚至有血痕。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昨夜那场疯狂的性事以这种形式留存了下来。换下床单,我拎着它们往洗衣机那儿去了,然后顺手把自己也洗干净。
大妈的电话是傍晚时分打过来的,是她的selfphone。我接起来,她的声音很平和,她说,小磊,妈妈想你了。
我拿着电话,看着天边渐渐下滑的夕阳,说:“妈,我一会儿回去看你。”
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大妈一个,这让我很惊诧,我问,小妈呢?她说,大慧今儿忙,就咱俩,我叫的外卖,一起吃个饭吧。
我抬眼去看我妈,她脸上的皱纹深刻了些,温暖的灯光下那并没有显出她的苍老,而是让她温和了许多。这些年来她一直从事商业活动,人愈发的犀利,像这种温和的模样我已经很难看到了。
“大志昨天来看我们了。”她盛汤,说的很低沉。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我点点头,一点儿不回避这个话题。我想,既然大妈肯打电话叫我回来,她一定也是明白了的,“我跟大志分手了,这一次,彻底的。”
“是,我知道,他也说了。”大妈笑了笑,“傻小子最后还是哭了,他说,他还是我们的儿子,我说是,当然是。”
我叹了一口气。
“不叹息,叹气就要老一岁。”妈坐到了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别那么快老去。”
“你小时候总胡噜我说别那么快长大。”我握住了她的手。
“小磊啊,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妈总觉得你还是那个满屋子乱跑的孩子,还是那个没有蛋羹吃就哭的小孩儿,还是那个……所以妈本能的就想保护你,就想……什么都替你决定。”
“妈……”
“你长大的太快了,快到我几乎都忽略了那些过程。”
“没有,你跟小妈一直在我身边。”
“还是大慧疼你多,她对你有耐心,她守着你,我把我更多的经历都放到了……事业上。”
“嗯,那才是你啊。”
“呵呵……我这个亲妈都没她称职,她总愿意听听你的想法,站在你的角度替你想想。”
“妈,你很好,你对我来说,跟小妈一样重要,不是因为你生养了我,是你教会我很多东西,很多……我该学会的东西。”
“真的吗?”她侧过脸来看我,笑了。
“真的。因为有你,我从来不渴望我还要有个父亲。”
“你小子多少年没这么正经说过人话了?”
“靠……”
“妈今天给你道个歉,上次……我不该那么武断的去侮辱你的……嗯。”
“妈……妈你别这么说。”
“大慧跟我说过几次你不会看错人,她也很多次跟我有意无意的说过王正波的好,但……我可能霸道惯了,站在高处惯了,就是听不进去。昨儿……大志过来,我听到他说你们分开了我特别难过,他却对我说……你找到了一个你想要的人,他懂得你,他……”
“妈你别说了……”
“嗯,不说不说,你们都放下了,我这个旁观者……喝汤,一会儿该凉了。”
“妈。”我看着她,有些话特别想说,“妈,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不是最正确的,但是我……不会后悔。你教过我,凡事都不要后悔。”
“那就好,就好。”
“嗯。”我拿起了汤匙,抿了一口。
“有时间多回来,我好像岁数大了,特容易就觉得孤单。”
“小妈最近忙?”
“是啊,一看你就工作不认真,何老师忙你都不知道。”
“呃……你还不知道我啊?能不去就不去。”
“你这臭小子!”
“给你说个逗的。”我笑。
“说。”大妈也笑。
“他想给我零用钱唉……”
“哈?”
“那天我看他账簿,发现他开销挺大的,比如房贷啊、给家里汇款啊,还有……给他前妻的赡养费。”
“嗯。”
“完了他还总是……给我花钱,我就过意不去,就扔了一张借记卡跟里面,想着他需要就拿。”
“结果?他……”大妈望着我,大约猜到了。
“结果他还以为我是问他要零用钱,就往里面存钱,哈哈哈哈……”
“鬼精灵,拐弯抹角的什么意思啊?”大妈笑着敲了敲我的头。
“聪明如你我还用说啥?”
“你意思是,我的晚宴邀请你的同时也邀请一下他?”
“你说的,我没说哈。”
“死孩子!”
“靠!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拧我耳朵!”
我俩拉扯了一会儿,大妈最后说,“小磊,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开心,总是开心。”
我说,“妈,我知道的,从来都知道。对不起,让你操心这么久。”
良久,她看着我说,“我曾经失去过很多,后来也拥有了很多,我想,你会跟我一样,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那亲我一下,把你的好运给我。”
“油嘴滑舌……”
“哈哈哈……”
“越来越没大没小!”
“娘儿俩嘛呢?”随着脚步声,小妈一边脱外套一边过来了。
“企图非礼一下我妈,她不干,所以……嘿嘿。”我一把把小妈拽进了怀里,吧唧一口亲了她的脸颊。
“抽他,大慧,抽他,别手软。”
“你们俩……”
俩倒霉孩子 正文 第45章
章节字数:8028 更新时间:08…01…17 09:41
王正波
从车磊家回来,我吃得酒足饭饱,他妈和他姨对我都大有改善,虽然今天的饭还是我做的。我做的就我做的呗,习惯了,哪天要是闹“金融危机”嘛的,我也算有个手艺,能当个厨子了!
“你还能吃的更自在点儿吗?”
“我是不拿自己当外人。”我乐着拍拍他,“咱赶紧的。”
“干嘛?催命啊?”
“天儿这么暖和。”
“嗯,开始暖和了。”
“吃得这么饱。”
“必然,我都不知道你那么喜欢吃甜品。”
“饱暖思……”
“操……”
“哈哈哈。”我拉着他跑上车。
从床上爬起来,闹表响的时候车磊还睡着,趁他俩眼还紧闭,赶紧过去照着他嘴巴子亲了一口,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收拾利索了上班儿去,临出门儿前,还把【新求精德语】的第三本儿放包里了,这东西入门儿特别难,学过了那阵儿就行了,后边儿的就顺着走了。昨天晚上看的有几个地方没懂,打算今天问问鹦鹉。
到公司,还没坐下,陈小姐就笑眯眯地冲我过来了:“查理!”
“Morning!”我乐着向她问早。
“Morning!”她也冲我问好,“恭喜你。”
“嗯?有奖金?”
“不是,上次的技术年考记不记得?”
“记得啊。”
“你成绩很不错。”
“能涨多少钱?”
陈小姐一撇嘴:“你说你还知道什么啊!”
我一脸红不好意思了:“那你恭喜我什么啊?”
“派驻德国总部工作一年,回来就肯定能直接升职了。而且是工作,不是培训。不加合同的,这么好的机会落你傻小子头上了。”陈小姐眉飞色舞地说着,表情也像个活鹦鹉。
“什么?”我好像没听明白,“让我上德国上一年班儿去?”
“是。”陈小姐点点头。
“凭什么!”我吓一跳。
“啊?”陈小姐也吓了一跳,小声说,“怎么了?”
“凭什么考得好就让充军了,我不去。”我一脸的不乐意,“我不去。”
陈小姐今天没带隐型眼镜儿,要不眼珠子掉出来,就没眼镜儿片儿接着了。
“非得去吗?不去行吗?”我问她。
“行,你不去机会就给别人呗。为什么不去啊!”陈小姐把我拉到她的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正波,你可是我拉进公司来的,也算是我朋友了,这机会多好啊!”
“我生活不下去。”我看着她,“在那边儿我过不下去。”
“过不下去什么?你德语不也说得挺不错了吗?”
我微笑着对她说:“您说,我现在跟北京,还能一个礼拜回趟家吃碗锅巴菜,我要是去了德国……还不得馋疯了。别让我去了,我风格儿高,机会让别人,要是能给我涨点儿工资就太好了。”
陈小姐又给我做了二十分钟的思想工作,见我还是不去,也没话可说了:“行,反正老史今天得问你这事儿。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吧。”
我谢了她从她办公室出来,走回自己的位儿,坐下给车磊发了条短信:
【公司让我去德国干一年。】
【啥?】
【我不去:P】
【干嘛不去?】
【吃不惯西餐。】
【这算***什么理由?多好的工作机会啊!】
【衣食住行都在工作前边儿排着呢。】
【……说实话,为嘛不去?是不是……】
【别的原因?】
【对。有没有别的原因?】
【有啊。】
【陈述。】
【要去了我得想家,想我爸我妈,想SASA。】
【你这点儿出息……别的呢?】
【想说中国话。】
【还是没说服力,换。】
【憎恨纳粹】
【换!】
【今天晚上吃嘛?】
【你还能有点儿正经的吗?】
【我做吧。】
【请问现在几点?】
【九点半了。】
【九点半你惦记***晚饭!】
【这叫未雨绸缪。】
用完这成语,他就没话说了,我倍儿自豪,从小语文就差着事儿,自从跟他在一块儿以后,我文学修养大有进步。
鹦鹉冲我走过来,一脸的老鸨子笑,他一张嘴,我就说了:“不去。”
“为什么不去?”
“离不开北京。”我说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乐。
他点点头,表示尊重我的意见,毕竟公司不是军队,它要在服从我个人意见的情况之下,对我进行调动。
“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爬山?”鹦鹉问我,“尼克拉也去。”
“我周末考DAF。”我把第三本儿《新求精》拿出来。
中午吃完饭,我爸来电话儿了:“清明回来吗?”
“行,回去。”我一说回去,就想起来我妈肯定给不了我嘛好脸儿,心里直哆嗦。
想着清明回家的事儿,一直想到晚上,到家的时候,老车抢了个安全上垒,推门儿就闻见炒菜的味儿了。
“回来了。”我把包往门口儿一扔,蹦进厕所洗手,出来时他已经在那儿摆着饭了。
“累了没?”
“还行。不是多忙。”
“得,拿碗儿去,咱开饭。”
“行。”我说完就进厨房把碗筷拿出来,“今天不是说好了我做吗?”
“说说你工作调动那事儿。”
“嗯?”
“嗯你个鬼!不是要派你去德国吗,说。”
“噢,就是不想去。我好么秧儿的去嘛德国上班儿啊。”我没等他先把碗拿起来,“赶紧的,一会儿有相声小品大赛。”
“不去也得有个正经理由。”
“嘛原因?”
“……你不是……”他咳嗽了一把,“离不开我吧?”
“你?”我看着他,停顿半晌,哈哈大笑起来,“我根本就没想到!”
他脸儿一下儿就掉碗里了,那长白山赛的大驴脸耷拉着,我没乐出声儿来。
吃完饭,我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吃开心果不?”
“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他坐我旁边儿,乐着看着我。
“恁么了?”我问他。
“没什么。”他说着还在那儿微笑地看着我。
“我清明回趟家。”我拍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