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少年 by 明仔
刘冬傻了眼:“没说让你嫁他呀,先谈谈恋爱,以后再找合适的对象嫁了嘛!”
“屁!我的初恋要留给我的老公!”美丽的姑娘说得豪迈,脸蛋却微微染了红晕。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纯情的姑娘……”刘冬忍不住感叹。可惜他太傻,不该在女生面前说这句话,话音还没落,就遭遇了其他女生的围攻。
什么叫居然,现在的姑娘只不过坚强了点,怎么就不纯情了?其实越是喜欢用坚强保护自己的人,越是珍惜自己。要不,坚强的用途是什么?
放荡,其实不过是软弱的借口而已。
崔宁乐刚拿着老师给的资料进教室,就看到刘冬被围殴的惨状,好奇的看了眼赵书言,对方已经捧着肚子笑了半天。
美丽的班花看到崔宁乐过来,眼珠子一转,凑近赵书言,低声问:“如果是宁乐,你愿意干哪样?”
赵书言抬眼看向那个清秀的少年,想了想:“洗衣服?我在宿舍就帮他洗过。那家伙现在老被社团的人拉去帮忙,忙得很。”
问话的人笑得嘴巴都裂了,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
“你们在笑什么?”崔宁乐把资料放到桌上,顺便分了一半,放在赵书言面前。
“在折磨刘冬,谁要他歧视女性。”许萧坦白。
“刘冬会歧视女性么?那书言是站在你这边的?”崔宁乐轻笑。
“……”被他这么一提醒,许萧回头,瞪着赵书言,“你这家伙对美女居然一点都不珍惜,你也是个坏蛋!”
“我没有不珍惜啊,只是既然你希望把最美好的感情献给你丈夫,我也会希望把最美好的感情留给我喜欢的人吧?”赵书言连忙解释。
“那你喜欢谁?”聪明的姑娘顺藤摸瓜。
“没有,不知道。还没遇见。”赵书言的藤也就那么长,摸不到瓜。
“啧,那你现在周围的人里面,最喜欢谁?”继续摸。
“……没有就没有,非要说?”
“牵强也要来一个。”哟,快摸到了,嘿嘿……
“我奶奶。”
“……还有呢?”可恶,摸错了。
“异性没有了啊。”
“谁要异性啊!我说的是人,男女都可以。”急得小姑娘都要揪着他的领子逼出答案了。
“那就是宁乐。”赵书言只好如实回答。
许萧的笑容不变,只是不知为何脸颊上冒出了两坨红晕。 “哦,果然是宁乐嘛,答案一点都不出乎意料。”从崔宁乐手中接过自己的资料,功成身退的她走出教室。
后来据说女生厕所里传出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笑声。
留在教室里的俩人收拾着资料,崔宁乐不小心把高高的书堆碰倒了,哗啦啦的落了一地。赵书言连忙过去帮忙捡起来。
两人似乎早忘了刚才的“告白事件”,或者说完全没把它放在心上。崔宁乐先提起了周六去野战公园的事,赵书言早就期待了,聊起这个话题那是滔滔不绝,更加忘了自己刚刚才在这个清秀少年面前,说出“最喜欢”的三个字。
只有崔宁乐在第三次把资料顺序弄错后,才发觉……这该死的“最喜欢”威力原来如此巨大。
第八章
很可惜,在野战公园游戏那天,下了大暴雨。
赵书言率领的五人小组与其他小组争得你死活我,可怜的刘冬没多久就中弹身亡,随后就被工作人员拖到了能看得见整个游戏进展的高台上,成了名副其实的炮灰男配。
也不知道赵书言是故意还是什么,在夺取敌人高地的时候,硬是让傅晓春与陈凌两人搭配着前进。
傅晓春死活不相信自己能成为制胜的关键,赵书言一句话不说,把他整个人塞进陈凌的怀里,然后拉着崔宁乐就往后方撤,摆明了“你做前锋我们做后援”的坚定态度。
这个家伙不会又想做什么媒婆吧?傅晓春气得拿着枪,猛地就朝前冲去。
陈凌跟在后面,无奈的保护着他,好几次看着他险些被敌方暗算,陈凌都一把将这个莽撞的家伙拉了回来。
终于在傅晓春第五次险些中弹后,陈凌把他甩到掩体的角落里,瞪着他:“你以为我想要保护你?要不是你是书言的朋友,我才不会出手!”
本就因为被师傅遗弃而有些憋气的少年也不服输地回瞪:“不想做就别勉强!”他什么时候让他帮忙了?同是GAY又怎么样?这家伙该不是看上书言才故意表现良好的吧?
可陈凌锐利的眼神明显比他更有气势,傅晓春握紧拳头,正要站起来,陈凌又一把将他推回原位,抢在他前面出了掩体。
“什么时候该想什么事,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学会?”挑染着红色头发的青年,背对着他说道。傅晓春还来不及回应,对方就已经跑了出去。
外面是枪林弹雨,陈凌没跑多远,就被逼着躲在了芦苇丛中。
傅晓春跟了上来,蹲在他旁边,一边防范着敌人的偷袭一边偷偷看向那个比自己更显成熟的青年。
他的故事自己多少有听说过,同样是在黑石里被赵书言救回来的人,可赵书言对他的态度与对自己的不一样。对他,像是对待一个并肩作战的朋友,对自己,却是师徒。
傅晓春不是没嫉妒过,只是自己怎么也锻炼不出这家伙的气势,渐渐地就想放弃了。
眼下这个家伙却直截了当的教训自己,似乎连他也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值得他较真的对手。傅晓春很恼火,他只想撕破自己这张孩子气的脸蛋,然后跟他干上一场。
“我学过,可是没人教过我,如果喜欢男人的话,这个世界会有什么变化。”他冷着声音,强迫自己很有男人味的说出这句话。
本来不打算再理他的陈凌突然扑哧一声,肩膀开始发抖。
傅晓春涨红了脸:“干嘛!笑什么笑?!”
“别逗我笑,要是我们全军覆没都怪你。”陈凌好不容易压下自己的笑声,看看手表,听着外面从未停歇过的枪声,“再撑个十分钟,估计就能结束了。”
“什么?”傅晓春一头雾水。
陈凌瞟他一眼:“你以为书言是真要你做前锋么?不过是把你当做诱饵而已,他现在可能已经绕过对方的第二防线,就差点燃炸药了。”
“我……我怎么知道!”发现自己上当的小兔子瞪圆了眼。
“赵书言说的事情,你总需要好好想想。那家伙太厉害,跟不上的人,只能一辈子都站在遥远的地方看着他,”陈凌说到这里,顿了顿,“但是一旦跟上他,你会有种满足感。就好像自己抓住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然后他会一直带着你往前跑,自己慢慢地也会变得很厉害。”
“可他没有这个自觉。或者,他并不期待你的回报,所以就算他很照顾你,你很喜欢他,这份感情也未必有结果。”陈凌半垂眼眸,像是在说着自己的事。
傅晓春呆了,也不知道怎么继续接话,木讷了半天,才别别扭扭的回应他:“我不就在努力么……”既然大家都是想留在书言身旁做兄弟,他俩就应该算是难兄难弟了,何必相煎?
外面响起更加激烈的枪声,陈凌站起来,准备冲向外面。
“我忘了告诉你,变成GAY,世界不会有变化,你不会莫名其妙长个□或者没了小JJ,所以,别担心。”那话里分明压抑了笑声。
“我知道!”恼羞成怒。
没过多久,对讲机那边就传来了崔宁乐的声音:“兔子兔子,这里是芦花鸡……”“喂,什么叫芦花鸡!”中途插入赵书言抗议的声音。“闭嘴!芦花鸡已夺得敌方红旗,收队,在吃饭的地方聚集,如有逃跑者,军纪处罚。”
扛着枪的两人对视一眼。
“饿了么?”陈凌问。
“有点。”傅晓春实话实说。谁像他这个已经工作的家伙体力这么好啊。
“我这里有点巧克力,先拿着垫底。”
“……不要。”
“不用害羞,我不会嘲笑吃甜食的家伙。”
“谁害羞了?!”
“我真不觉得吃甜食有什么不好啊。”陈凌看他,对他的激动反应有些不解。
“不要管我的肚子就行!”傅晓春第一次觉得,自己终于在别人面前有些男子气概了。
总是这么生气,想要软弱都难。啧。
这边,赵书言抱着枪杆子朝举手投降的残兵败将们得意的大笑,崔宁乐则拿出相机,问:“需要拍照留念么?”赵书言点头。
“喂!”失败的队伍忍不住大吼。这俩家伙是故意来气人的吧?一开始明明看到俩人在后方做支援,不知道怎么的,转眼间就占据了自己的根据地,他们到底是怎么瞬间移动的?
“你看到的是我的头盔跟枪杆子吧?哈哈……可惜你们的同伴早在半路上被我干掉,顺便借用了一下他的狙击枪。”赵书言晃晃自己手中的狙击枪,狂妄地笑。
“做前锋的那两人很会躲,这也是成功因素之一。”崔宁乐添加注释。
沮丧的敌方小组只能认输。
战争结束,崔宁乐打开对讲机,召唤两个人肉靶子回来吃饭,召唤完之后,看了眼赵书言:“你是觉得他俩会帮助你夺得胜利,还是只想当个媒婆子?”
“你看我嘴角点了痣么?”赵书言吐吐舌头,“让他们在一起,就非要是凑合他们?那我跟你在一起,岂不是我们俩有奸情?”
崔宁乐嘴角微微抽筋。
没发觉自己再次比喻不恰当的赵书言解释道:“我是真认为他们的配合能力应该不差。不过,晓春似乎下意识有些排斥陈凌。我觉得这次多少能促进两人的感情吧。就算不是爱情,友情也不错。”
“晓春依赖你,看到陈凌能跟你平起平坐,当然会吃醋。”崔宁乐也没忽视他俩的明争暗斗。
“太受欢迎,真烦恼。”他嬉笑。
“女王殿下谁不爱。”话是这么说,骑士大人的语气里一点尊敬都没有。
赵书言拿起狙击枪,还有敌方的军旗,一边走出根据地一边说:“出来游玩,当然是要促进感情。晓春太依赖一个人,以后要是没有了支持,他该怎么办?还不如让他早点锻炼着能跟各种各样的人相处,更何况陈凌是那种感情干净的家伙,有他在,晓春也许会更容易适应单飞。”
“鸟妈妈开始寂寞了吗?”崔宁乐笑着问。
“我怎么是鸟妈妈了?”赵书言瞥他一眼,“我自己也才刚学会单飞。”
崔宁乐走在他身旁,不近也不远,步伐大小虽然相似,频率却没敢太过一致。
就好像他们现在的状况。
“……因为他跟曾经的你一模一样,所以你才这么勤劳的去帮助他么?”
赵书言果然放慢了脚步,侧头。“……你怎么知道?”他笑得好像有点不自然。
所以崔宁乐才不愿把自己的步伐调整得跟他一模一样。
太过接近,就会看到对方这幅为了让自己不再靠近而勉强出来的表情。
“没什么,我猜的。”他笑着挪开眼神,看向另一边的芦苇荡。不远处的天空上飘着几片黑压压的云朵,阳光从云朵上投射下来,像是天光。
“……”赵书言看着他的侧脸,看看手中的军旗,半天,才若无其事的说了句:“以前,我有个很喜欢的人。”
崔宁乐觉得心脏很不舒服。为了安抚心脏,还是没看他。
“是男的。”他笑笑,“不过不是暗恋那种喜欢,而是把他当作哥哥那样崇拜。结果,那人走了,出了国。在我最依赖他的时候,他就这么走了。”
原来他的只付出,不回收,不单单是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不过这也证实了自己曾经的推测。这只可怜巴巴的小鸡宁愿自己一个人站着,也不要去依靠那块墙壁,因为在它看来,哪块墙都是危墙,与其倒塌后摔得惨烈,还不如一直自己站着,谁也不靠。
“几年前的事?”崔宁乐的视线飘了回来。
“恩,也就四年前吧。年轻人振作得快,很快就没事了。那时候抽烟喝酒,以为这样就能像个男人一样独自站起来,结果……”
“当然是失败了,”崔宁乐替他回答。“我也试过,没用。”
赵书言笑了:“还是宁乐最厉害。”
“叛逆期的人几乎都做过。”他勾起唇角。那只小鸡仔终于掉光了硬壳,还扑棱扑棱的朝自己这边滚来。叫人想拒绝都不行。太狡猾了,不是么?
“……你叛逆期还做过什么?”话题迅速的跑到奇怪的方向,赵书言眨巴着眼,盯着崔宁乐。
“抽烟喝酒打架泡妞,你想得到的我都做过。”他没说出做完那些事的下场,不过估计赵书言也猜想得到。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崔宁乐的叛逆,等同于毒药。
赵书言果然不再追问,只是哈哈大笑的说:“现在几乎没有改变嘛。”
“现在做这些事,不叫叛逆。”
“那叫什么?”
“叫无聊。”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