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少年 by 明仔
“哎?”两人同时疑惑。
“于是我俩成了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是好上了。”既然要编故事,就来个波澜壮阔的,“要是自家的骑士,哪有他这样以下犯上的?”
听到罗密欧三个字之后就开始咳嗽的傅晓春笑中带泪:“究竟殿下的家中作何生计?”
赵书言很少谈到他的父母,傅晓春很早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才能造就出这么一个气势逼人的女王殿下?
一口气喝光奶茶的赵书言看了他一眼。
“卖花圈的。”
“咦!”跟吃惊的傅晓春不同,陈凌并没有惊讶。他发现那家伙谈到父母时,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不愿说出来的东西。
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赵书言笑笑:“卖珠宝的。项链戒指,那些不都是女人或男人为了祭奠已经失去的自由而采购的花圈么?”
于是也让自己失去了自由。
傅晓春眨眨眼。不再询问。
陈凌拽着傅晓春的手慢慢收紧。他再次发现,在青春的背后,有好多东西他们都不敢去直视。现实似乎只有一墙之隔,可偏偏他们都选择了在此时无视。
比如将来,比如,身份。
赵书言在走之前,认真收拾了房间。在走出校门前,认真的看了眼他跟崔宁乐每天上课必经的道路。在上机场大巴前,认真的想了想有没有带上某人给的特产。在登上飞机前,又认真的回头看了眼。
尽管知道没过多久就会回来。可是他还是在飞机起飞前,忍不住发了条短信:
崔宁乐,记得想我。老子发现习惯你好像很可怕,到底是谁让我养成这种坏习惯的?
发送出去后,飞机上立刻响起要求乘客关机的提示。
赵书言看了眼遥远得不能再遥远的市区建筑物,撑着下巴,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个月,倒计时开始。
这年的春节过得有些热闹。赵书言的远近亲戚们都来了,包括他久未谋面的父母。从来清净的老屋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老爷子嫌烦,搬了太师椅到二楼的西式房间里,一边烤着火炉,一边吃着孙子买的驴打滚,笑着跟孙子低声说,看那些家伙闹腾,就跟看驴打滚一样。
赵书言给老爷子剥完红泥花生的外衣,才随意的扫了眼楼下热闹非凡的院子。保姆张妈估计太多年没见着这么多的人了,竟忙得大冬天都出了一脑袋的汗。老爷子却说,别管他们,弄脏了房间再找钟点工来清理。
前来过年的人无一例外的都想见到赵书言,可老爷子就是不放人,就连赵书言的父母都没能多瞧几眼自己的儿子。
“想他们吗?”老爷子只是问了这么一句话。听到孙子干脆的回答“没什么兴趣”后,同样干脆的拒绝了自己儿子儿媳的要求。
孙子近二十年的遭遇他不是没看在眼里,尽管其中有十八年的时间,他大部分在疗养院跟国外度过。
终于在年廿九,赵书言从电脑城回来的时候,被爸妈撞见了,看着那两张有些陌生的脸,赵书言再次发现自己无比的思念奶奶。
奶奶在离开前,并没有教会自己怎么去面对这对貌合神离多年的夫妻,更没教会自己该如何摆正他们的位子。
随便的应付了两句后,也不管礼不礼貌,赵书言很无耻的使用了尿遁。
去年奶奶的离开,让无数爷爷的忘年交出现在葬礼上,于是那些早忘了爷爷曾经也是个叱诧风云的人物的人们,纷纷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视线。
估计谁也没想到,退出商政界二十余年的老人家,竟然还有这样的影响力。
赵书言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十岁那年爷爷曾病危,看着那些为了争夺遗产而明争暗斗的人,奶奶悄悄擦泪的景象,一辈子都刻在他的心里。
老爷子躺在太师椅上睡着了,赵书言突然觉得房间有些闷,便走到阳台上,反手带上玻璃门,掏出手机开始把玩。
手机里只存了三条短信,在十六天内,那家伙竟然只发了三条短信,其中一条还不过二十个字,赵书言真想揪着那家伙的领子逼问他,是否在乡下娶了个姑娘才乐不思蜀。
偏偏自己却像个热恋中的毛头小子,对方一条短信,他能回上四五条。
啧。
他是不是又被那家伙耍了?
手机翻开又合上,翻开又合上,直到露在空气外的手指都快被冻得僵硬,赵书言才恶狠狠地按下某人的电话,决定主动出击。
电话响了好一会,突然被挂断。
赵书言瞪着手机,几乎要钻进去,借着电波跑到另一个手机上,揪着那人质问。
不死心的又按了一次。
这回还是响了好一会,不过,终于接通了。
赵书言心情很不好:“连我的电话都敢切?”
那边竟传来压低的笑声:“笨蛋。你果然打了第二次。”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要不我马上挂?”
“别挂,我刚刚从屋子里出来,现在冒着大雪接你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好温柔。
赵书言忽然觉得自己太好哄了,一下子就没了脾气:“为什么?”
“一,屋里人多,不方便;二,我爷爷在旁边;三,……接你电话我会笑。”
如果是以前,赵书言绝对会恼火,可这次他聪明了,突然明白了会笑的原因,顿时耳根热了起来:“笑什么笑,干嘛不对着镜子笑?”
“镜子里面的人又不是你。”
十八天只有三条短信的怨念,竟然被一句话给吹得灰飞湮灭。赵书言,你忒没用了。紧拽着手机的美少年趴在阳台的靠栏上,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将会影响将来地位的问题。
“崔宁乐,少拿哄女生那套来哄我。老子不吃你这蜜糖。”
“我干嘛要送你蜜糖,你不就是HONEY么?”他笑着一语双关。惹得赵书言大叫:“你这个恶心的家伙!你干嘛不去写台湾偶像剧?简直是浪费人才!”
崔宁乐大笑。“别老给我发短信,爷爷要是看到我老莫名奇妙的笑,问起来我该怎么答?”
“说这是你骈头。”
“那你小心变赵寡妇。”
“……”芦花鸡再次被咬了一口。
楼下的人似乎也听到了楼上的动静,抬头一看,就看到赵书言的身影,连忙高兴的呼唤:“小少爷,下来玩玩嘛!”“书言,我们购物去!”就像一个刚出场的大明星。赵书言勾起嘴角无奈的笑。
那边听到了动静,愣了下:“怎么了?”
赵书言把脑袋收回来,靠着围栏坐了下来,不让楼下的人看到。“要不要我说个不好听的故事给你?”
“……你哪次讲的故事好听了?”
“崔宁乐我是不是受虐狂才跟的你?”
“你终于发现了。小少爷。”
气愤的喷了下冷气,他不再自找麻烦,开始跟他讲述一个简单的,关于一个从小被父母遗忘了的孩子的故事。
在互相猜忌与互相憎恨中出生的小孩,本就不可能受到过多的宠爱,于是就被扔到了长期住院疗养的老人家中。大人们到了国外发展后,劳燕分飞却又用一纸公文维系着彼此的利益,完全忘了到底什么才是自己的责任。
故事很短。
崔宁乐听完,很快就笑出声。“果然一点都不好听。”
“不好听也要收费。”啧,这没良心的。
“故事后面应该是HAPPY ENDING。”
“为什么?”
“因为有一个超级优秀的伴侣出现了啊。这个伴侣不仅聪明而且优秀,还对这个炮灰主角充满了爱,这种故事怎么可能不完美结局?”
“呸!”赵书言涨红了脸。
该死,怎么还有十二天!!
离开学还有两天。年初八的时候,崔宁乐回到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向女王殿下禀报、可对方竟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崔宁乐挑眉,盯着手机,心想这短短的一个月,难道还真能发生什么改变历史进程的事情?……就算真会发生,他好奇那对象到底是个如何神奇的存在。
崔宁乐的疑惑仅仅在十八个小时后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女王殿下一边打电话催促已经快走到目的地的自己一边拖着行李箱的模样,让崔宁乐再次无法抑制的笑出来。
简直就是让人躲都没法躲的勾引。
机场大巴停靠的地点离学校不近,崔宁乐抬手招了辆的士,还没来得及说出学校的名字,就被人拽到身后,只能睁大了眼,听着那家伙说出一间商务酒店的名字。
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的美少年一声不吭,只是盯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右手紧紧抓住崔宁乐的手。幸好司机与他们隔了一道防护板,否则……
否则崔宁乐简直可以惊讶得下巴都要遗失在的士上。
过了春节,傍晚的景色越发的绚丽。夕阳穿过层层的厚云,穿过车窗,落在赵书言的头发上,反射出柔软的金褐色。
心动得险些就要不管不顾的将那颗脑袋掰过来,狠狠地亲上去。
崔宁乐发现,不过是一个冬天就能让眼前的美少年变得成熟得有些陌生,可一个没有见面的短短假期里,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事情。又难道是因为两人太经常在一起,所以才忽略了这家伙越来越成熟的迹象?
佛祖,你到底派了个怎样的怪物来勾引我这个没什么定力的凡人?
的士停在酒店门口,赵书言不等崔宁乐,从后备箱里取了行李就往里面走。
无奈的付了的士费的骑士大人连忙跟上去,只是眨眼的时间,女王殿下就已经拿了房卡,朝他晃晃,然后扯下挡住嘴巴的围巾,勾起一抹傲气的笑容。
崔宁乐心里竟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很微小,甚至还被那家伙的美色给冲到了脑后。可他还是隐隐觉得: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饭。更没有送上门的女王。
所以当崔宁乐跟始终没有开口的女王殿下来到房间,最后进房的女王殿下反锁上门,扔开行李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得太过明显的时候,崔宁乐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他竟然会忘记芦花鸡跟眼镜蛇天生就是互相斗法,永不停歇的一对。
崔宁乐深吸一口气,反问:“你学过了么?”
“这东西,只要被咬过一口,就会一辈子记得怎么咬的吧?对不对,我美丽可爱的眼镜蛇骑士?”赵书言微扬下巴,傲慢地笑。
“美丽这词还是您保留着吧,免得世人用口水淹死我。”崔宁乐拉开梳妆台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开玩笑,这时候不能沾床一分。
“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心爱的情人,你何时才能飞到我的怀抱?”脸部红心不跳的说出从前绝对不会轻易说出口的恶心情话,赵书言脱下厚重的外套,踢开靴子,盘腿坐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人,“主动点,这样我会恨高兴。”
“我以为你喜欢挣扎的那种。”崔宁乐轻笑。屁股却没动。
“啧,我又不是眼镜蛇,只有眼睛蛇才喜欢把猎物吓得半死不活然后才绞杀至死。我啊,懒得很,又好吃,喜欢送上门的那种。”赵书言的眼睛都笑成了漂亮的新月形。
“……你什么时候去钻研了这方面的知识?”啧,这家伙该不会一个寒假都在研究这玩意儿吧?!他所谓的成熟,难道就是这方面的成长?
“从我想你的那一刻起。”为了对方送上门,多恶心的话也不怕讲。
崔宁乐盯着他,那家伙始终维持着美好的微笑。
对峙了不下十分钟,那家伙还是没有主动进攻的迹象。
“……我去洗个澡,总行吧?”咬牙切齿的骑士大人,败在了以退为进的攻势上。赵书言当然点头,还问:“要不要鸳鸯浴?”
崔宁乐回头瞪他:“到底是谁教坏你这个前处男的?!”
赵书言但笑不答。但崔宁乐知道背后一定有幕后黑手,否则以这个OTAKU的性格,美好的寒假不玩游戏去查这种东西,简直是逆了他的王道。
“许萧?”
瞬间改变的嘴角弧度让崔宁乐知道自己猜对了,正想问俩人到底是如何勾搭在一起,那家伙竟然开口了:“宁乐,我是真想你了。”
半只脚踏入浴室的人愣在那里,过了一会,才迈进了另一只脚,关上浴室门前,才扔出一句话:“我当然知道。”
这家伙是故意在自己□是受前,说出这样让罪恶能降到最低点的话语么?赵书言,你原来聪明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崔宁乐只穿了一条内裤,拎着其他衣服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赵书言却在床上玩着PSP,盯着屏幕还不停地笑。看到出来的人,一愣:“小心感冒。”
“少给我假君子,迟早都要脱掉的不是么?”崔宁乐将厚重的衣服一甩,坐到了他旁边。这间酒店的暖气不错,刚洗完澡光着身子出来也绝对没有问题。
“我又不是急色鬼。你先歇一会嘛。”赵书言从身下抽出被自己压着的被褥,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