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糖
行。
现在想想,昨晚的事还是挺荒唐的。而且罗跃奇的表姨狄艾琳还认识葛忠良,要是让她知道他们那么随便就发生了关系,只怕会被嘲笑很久。所以,还是尽早划清界线比较好。
葛忠良似乎看穿了罗跃奇的心思,也不问也不说,一路沉默地将他送到了聂闻达的家。
聂闻达开门的时候只围了条浴巾,头发滴着水,一看就是洗澡洗到一半的样子。
「交不起房租了?」看到罗跃奇的行李和跟在他身后的葛忠良,聂闻达挑了挑眉。
罗跃奇白了他一眼,问:「你死到哪里去了?昨天找了你一晚上都不见人影。」
「你不是有钥匙吗?我不在你不会自己来啊?」看罗跃奇没有介绍葛忠良的意思,聂闻达便自顾自地往浴室走去。
「我哪有什么钥匙,钥匙上次都给吕钊了!」
罗跃奇无心的一句话,像是一瓢冷水浇到了聂闻达的头顶。只见他的身形滞了滞,然后继续走向浴室,进去后用力合上了门板。
罗跃奇像做错事的孩子,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
「你们很熟?」葛忠良突然问。
「谢谢你送我过来。」罗跃奇笑了笑,回避了他的问题。
葛忠良没有追问,接着便道别离开了。看到大门合上的刹那,罗跃奇感觉松了一口气。
浴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罗跃奇走过去,靠在门板上,问里面的人:「吕钊还是没有消息吗?」
吕钊是聂闻达的恋人,只有十八岁,还是个男孩。聂闻达的父亲无法接受这段离经叛道的感情,便想方设法要去拆散他们,最后在吕钊父亲的配合下,吕钊被秘密送走了。这半年来,聂闻达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从不曾放弃。
罗跃奇没有等到回答,却听见有水声从里面传出来。罗跃奇忍不住笑了,自言自语似地说:「你还想继续等下去吗?呵呵,加油啊!我支持你!」
无法久站,他揉着自己酸胀的腰背,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视线刚刚扫到茶几上的报纸,就被定格了。
抓着报纸再次冲回浴室前,罗跃奇大力敲打着门板,嚷道:「闻达,报纸你看过了吗?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水响停住了,却没有人响应。罗跃奇正想再敲,门就开了。
「白纸黑字,当然是真的。」聂闻达绕开罗跃奇,满不在乎。
「非要弄到这个地步吗?」罗跃奇忧心地问。
聂闻达看了他一眼,说:「为了吕钊,也为了我自己,我不可以后退。」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罗跃奇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握在他手中的那份报纸,醒目位置上刊登了这样一条启事:宏达贸易公司董事长聂守仁宣布与独子聂闻达脱离父子关系。
聂闻达的父亲连这样的杀手锏都使出来了,怎么看都有点黔驴技穷的感觉。聂闻达说不定很快就可以熬到重聚之期了。
只是,失去父亲的庇佑,聂闻达会因此失去什么,罗跃奇再清楚不过。虽然聂闻达不像他之前那般养尊处优,但显赫的家世、庞大的事业、光明的前途,他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真要拿得起放得下谈何容易。
从拥有到失去,个中辛酸罗跃奇尝了个透彻。天堂地狱一般的差别,几乎让他后悔当初的选择。如果不是骨子里那股倔强硬撑着,他只怕早八百年就打了退堂鼓。
「你要有心里准备,聂伯伯可比我爸强硬多了。」罗跃奇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提醒聂闻达。
聂闻达瞟了一眼他的皮箱,嘲笑道:「放心,我至少不会被赶到大街上。」
聂闻达现在的住所是在他自己的名下,不像罗跃奇,所有财产在法律上都属于他的父亲,弄得今天要流落街头。
「那个……你会收留我吧?」罗跃奇尴尬地笑了笑。
「你不怕我半夜爬到你床上去?」聂闻达取笑他。
「这句话好像该我来说吧?」罗跃奇不以为然,「有心上人的可是你。」
聂闻达不语,眼神出流露出一丝深沉,「刚刚那个是什么人?你居然都不介绍。」
「不过是个好心的路人甲,没必要介绍。」罗跃奇面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
「看样子床上功夫应该还行。」
「什、什么?!」
「看你脖子上的印子,衣服都遮不住了。」
「哈哈……」
在罗跃奇尴尬地笑声中,两人结束了晨间对谈。
狄艾琳的餐厅以西式餐点为主,兼营下午茶。不大的地方,因为颇具情调而大受欢迎。罗跃奇落魄之后,便过来当了服务生,虽然工作辛苦,薪水微薄,但他很知足。
狄艾琳能为他顶住父亲的压力实属不易,罗跃奇很感激她。不过,他一直怀疑这是聂闻达暗中出力的结果。狄艾琳与聂闻达的关系匪浅,如果不是聂闻达,狄艾琳似乎不太可能卯足力气去帮一个半点交情没有的表亲。
当然,她也很可能是被罗跃奇「宁死不屈」的精神感动了,才好心施以援手。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比聂闻达去做变性手术的可能性还要低。
罗跃奇今天轮白班,五点收工,到葛忠良的修车行大约是六点。
因为是私人生意,葛忠良的修车行都是开到晚上八点。狄艾琳说遇上有客户需要帮助,他总是义不容辞,是个挺讲人情的老板。
「我来拿车。」
再见面时,罗跃奇有些轻微的尴尬。毕竟是一夜情的对象,如果要装成完全没事发生过,是很有难度的。
葛忠良似乎比他做得好一点,除了最开始那一眼,之后就正常了。
「嗯,我带你去。」拿上车钥匙,葛忠良把罗跃奇领到车前。
穿着连身工装的他看起来比上回更加高大。深蓝色的布料将一身的肌肉遮得严严的,却又在不经意间暴露出刚硬的线条,十足的猛男造型。
「开出去试试。」葛忠良一边示意罗跃奇开车,一边跟着坐到副座上。
「不用了吧?」罗跃奇没想这么麻烦,结了帐直接把车开走就好了。他相信葛忠良不会拿没修好的东西给他。
「试试吧!如果还有毛病,早发现也省得来回折腾。」说话间,葛忠良已经为自己扣好了安全带。
无法再推,罗跃奇只好发动车子。
空调跟着开起来,但车内的闷热一时半会儿还赶不走。葛忠良很自然地把连身工装的上半截脱了下来,系在腰间。穿在里面的纯白背心露出来,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在他身上,勾出胸肌和腰背。都是块状的肌肉,但比例协调,不显突兀。
罗跃奇瞄了一眼,羡慕之余,竟不自觉的口干舌燥。之前在葛忠良的家过夜,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只记得自己被搞得全身虚亏。
「朋友家住着习惯吗?」葛忠良问。
「还好。」
「工作顺心吗?」
「嗯。」
短到不能再短的问答之后,两人突然沉默了。再聊下去,恐怕只有天气可说了。罗跃奇死死盯着路况,没多久就发现葛忠良正在死死盯着他的脸。
罗跃奇被盯得全身发毛,犹豫了好久,才玩笑似地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葛忠良没有回答,只是面色凝重地指着前方一条僻静的岔路说:「把车停到那边去。」
「怎么?车有问题?」罗跃奇以为发动机出了问题,不由竖起耳朵听。
「快停过去。」
葛忠良紧绷的样子让罗跃奇慌了神,立刻照他的意思把车停好。
车子熄火的瞬间,罗跃奇的下巴就被葛忠良掰住,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湿吻。嘴唇都被牙齿嗑疼了,罗跃奇刚想抱怨,就被葛忠良伸进来的舌头翻搅得无暇理会其它事情了。
感觉脖子被他卡住,罗跃奇只能以一种夸张的角度迎合着。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沉重而压抑,几欲盖过一切。彷佛能听到葛忠良体内的叫嚣,罗跃奇忍不住得意——这个男人在渴望他。
可是得意归得意,罗跃奇还没忘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他对当街表演可没兴趣。
「会……会被人看见……」努力寻找间隙,罗跃奇提出自己的顾虑。
「你怕吗?」葛忠良的声音透着笑意。
根本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要是被发现很丢脸好不好?
罗跃奇无奈地攒起眉头,却没有停止响应。这样接吻的感觉其实不错,被人发现的担忧就像一针绝佳的兴奋剂,让体内每个细胞都活跃到无法控制。可是……
就在罗跃奇为该不该推开葛忠良而纠结不已的时候,葛忠良的一只手已经摸到他的裤裆里去了。
要命的麻痹感一下子就窜了上来,直击罗跃奇的脑门。他哆嗦着,指甲抠住了葛忠良的后背。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他不得不费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想对你这么做。」葛忠良不知何时将唇移到了他的耳畔。
听他沉沉的低语,罗跃奇的手臂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你真的很合我味口……」
葛忠良叹息着,像大型犬一样沿着罗跃奇的脖子一路嗅下去。偶尔舔舔咬咬,力气不大,却足以让罗跃奇倒抽凉气。手上的动作就更不用说了,那种猥亵的手法,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抗拒。
罗跃奇可是百分之百X功能正常的男人,被欲望左右是理所当然的。也就是说,推开葛忠良是不可能了。
于是,罗跃奇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哭笑不得地问:「你不是想在这里做吧?」
「非常想。」葛忠良的回答斩钉截铁。
不去看他,罗跃奇略带哀求地问:「可不可以换个地方?」
虽然小路僻静,但也不是无人经过。他不介意与葛忠良干柴烈火,但至少要在四面有墙的地方。
「你能等吗?」葛忠良闷笑。
罗跃奇很想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但他的身体背叛了他。被葛忠良抚弄过的小弟弟早就精神抖擞地挺立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去冲锋陷阵。
「你想整死我吗?」受不了自己的失态,罗跃奇干脆捂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我只是想让你舒服。」
说完这句,葛忠良便投入到更加热烈的亲吻中。
欲望被他控制着,不断攀登至高点。罗跃奇感觉自己快被热血冲昏了,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只想酣畅淋漓地发泄出来。
这种亢奋一直持续到眼前的七彩光芒闪现完毕。
「舒服吗?」葛忠良晃了晃被白色浊液弄脏的手掌。
罗跃奇看着他,无力响应,只是大口呼吸着,想把先前遗失的氧气找回来。
见状,葛忠良收起调笑,体贴地抱着他歇了好一会儿。
直到罗跃奇平复下来,他才问:「还能开车吗?」
罗跃奇点点头。
「那走吧!」葛忠良放开他。
看着他两腿间那顶夸张的小帐篷,罗跃奇不禁问道:「你不用……」
「留下次好了,让我多个与你联络的借口。」
「……」
没想到,与葛忠良道别后,时间一下子就走了两个月。这天再接到他的电话,罗跃奇差点听不出他的声音。
「最近很忙?」葛忠良问。
「嗯,朋友开了间公司,我在给他打工。」
聂闻达被父亲逼得走投无路,干脆卖了房子,用房款开了家公司。罗跃奇成了他的第一位员工。
「新公司刚成立,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
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之后,葛忠良终于含糊地说明了来电的目的,「好久没见你了,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好。」
又不是什么知己好友,所谓「坐坐」还不就是床上那档子事,罗跃奇很爽快就答应了,最近忙得昏天黑地,他也需要放松一下。葛忠良的邀请,算是正中他的下怀。
挂上电话,罗跃奇把头靠在车窗上,无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谁来的电话?笑得这么淫荡。」正在开车的聂闻达忍不住糗他。
「有吗?」罗跃奇笑得更加开怀。
聂闻达受不了地摇了摇头,继续开车。
今天他们要去见到他们目前最大的一个客户——关赫。他是罗跃奇的一个朋友介绍的,为人处事与聂闻达的风格非常相似,却比聂闻达少了些棱角,至少表面上要圆滑许多。关赫是个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但前提条件是——不要和他谈生意。
「我知道我的条件有些苛刻,但生意就是这样。你们要让我换掉毫无过失的供货商,就必须给我一个让我这么做的理由。」
面对眼前笑容标准的英俊男人,聂闻达也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帅哥笑容。
罗跃奇坐在两人旁边,只觉有无数隐形的刀剑飞过来砍过去,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在谈生意还是在格斗场。
「我们回去会再研究一下这里面的条款,两天后给你答复。」无法再谈下去,聂闻达决定鸣金收兵。
「可以。」关赫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