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6 上海同志故事(下)





经快十二点了。我跟吴哥说了说访谈的大致内容,就不以为然地说:“你们新闻媒体就是这样欲说还羞的,除了让观众用更有色的眼镜看我们这类人之外,就只能是加强岐视人群的好奇心。还是让我们这些人安安静静地自生自灭吧。”
我听他口气好像他情绪不太高的样子,就问他最近怎么样了,他就无奈地说:“又能怎么样呢?谁让我喜欢这个年纪的男人,而这个年纪的男人有几个不结婚的?他们的家庭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又有孩子做维系,我们的感情受到所有人的鄙视,我又有什么能力争得过他老婆?我跟他五年了,现在除了工作,什么都奉献给这种偷偷摸摸的关系了。算了,还好我还有份工作。”听得我鼻子也很酸酸的感觉。
问他工作怎么样,他说现在正在几个大医院里临床试验一个抗艾滋的新药,我就问他:“病人知道在被实验吗?”吴哥说不,我就很惊讶了,吴哥说:“一般来说,用来试验的药物已经在其它动物身上做过试验,所以,不至于害死病人的。”我问他,这样做病人知道了能接受吗,吴哥木木地说:“个体的情绪和感觉,从来都是被群体所漠视的。”我默然。
正在跟吴哥通电话呢,手机上跳出一条信息:“睡了吗?亲爱的,我好想你。”从北京回到上海以后,我跟小川每天保持着联络,我们经常互发短信问:“嘛呢”、“忙吗”、“想你了怎么办”、“我累了”、“睡了吗”等等,更经常的短信是:“爱你”、“亲你”、“想你”这些肉麻的话,这些对话让我每天保持最好的心情。爱情对于身心都是非常有益的。两个星期里小川几次决定来上海看我,但都让她妈妈以担心他安全为原给拦了下来。
“如果我去上海看你,那妈妈一定会跟着过来,所以亲爱的,我盼望着有出差的机会。”
没办法,我只好再去北京,因为我真的想他了,我担心他那边出什么状况。所以第三个周末我又一次飞北京,还没下飞机,我就嗅到一股干干的从沙漠里刮来的风的味道,鼻子的毛细血管一定有些破裂了,因为我闻到了腥味。从舷梯上下来,一阵阵干燥的风吹进耳朵里,裹夹着细微的尘土。到了宾馆的时候,我的皮鞋表面和裤角上已经罩了一层灰尘,脸上的汗里也混着灰尘。
小川一见我就扑了上来,狠狠地吻我,疼得我直叫,然后他掐着我的脖子逼问我:“老实交待,有没有跟别的帅哥胡来?”
“没有,真的没有。”我真诚地说,的确没有,爱情改变了我,我不再是那个追逐虚无的快乐的人了,除了工作朋友之外,都是吴哥这样的普通朋友。
“那让我检查一下。”于是小川装模做样地开始掀来我的衣服检查起来,我顺势把上衣脱掉了,小川身体贴过来,手插进我后腰里面摸着我的屁股耍赖说:“我还要检查下面。”我拉着他的手就势向后一倒,两个人一起躺在了床上,我又自己解开裤带,说:“来吧,查吧,查不出来我弄死你。”小川开始轻咬我的嘴唇,一边咬一边说:“好吧,那我一定要好好。。嗯嗯。仔细地。。查一查。。。”一边说一边向下咬下去,痒得我一路呻吟到下面,一种温热潮湿的气息包围了那里,我好像处身在热带森林中晕头转向,又仿佛黑暗之中一双灵巧的手在拨动我每根快乐的神经,一种极快乐的感觉直冲脑门,这种感觉太过于奇妙了,我希望一种事情快点发生又怕它太快停止,在矛盾中我不禁叫了起来,然后我感觉快乐就像满天的焰火一股股地绽放。 
“你吃掉啦?”当我稍平静下来,小川正笑嘻嘻地看着我,满意地说:“嗯,好吃,嘿嘿。”我推了一下他的头,他一躲身就躺在了床上,我翻身上去,叫道:“这回该轮到我啦,吼吼。”
深夜的时候,小川在他妈妈三番五次的电话催促下才准备离开,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说:“为什么这世界上只有我才像个犯人一样?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个成年人一样地拥有自己的空间?”我兴灾乐祸地说:“因为你还小呀,等我们结婚了,你就可以不受你妈的看管了。”小川凑过来说:“那我们快结婚吧。”
他走后不久,门铃又响了,我打开门他又冲进来说:“差点忘了,方教授知道你来北京,让我们和妈妈一起去他家里做客呢,就在明天中午,你不会拒绝吧。”我想了想,本来呢我不太喜欢方教授的,但也很想利用这些机会去多接触下小川的朋友圈子。于是就说:“好吧,那明天我去你们家接你们,再一起去他家。所以记住,要多去认识对方的朋友圈子,借机了解他的为人处事,这是泡帅哥的必要功课。
(十六)
方教授的家在西直门外二环路边一个豪华公寓里,我们三个人从豪华大堂按电梯上去17楼,电梯门开了以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宽大的客厅,它的视野开阔到:透过对面一个巨大的阳台的落地玻璃,我们可以俯瞰几乎整个北京内城,教授、教授夫人听到电梯响忙跑出来迎接我们,照例我们听到教授爽朗的笑声:“哦~~~贵客临门呀,快进来,路上很堵吧,北京的交通实在是不太好,辛苦了,辛苦了,快来碗酸梅汤喝喝吧。要不,那边有功夫茶,我们是广东人,所以习惯喝这个。”
教授夫人是典型的广东老太太,瘦瘦的,但嘴唇厚厚的,很快跟小川妈妈攀谈起来。小川高兴地去边弹他的钢琴边侧脸看风景,我跟教授很谈得来,毕竟是大经济学家,有些我不懂的经济问题,教授一个比喻就让我全明白了:“房价上升说明市场需求过于旺盛,这个时候政府不来干预,那就会像是洪水一样,破坏整个国民经济。”
这个时候,保姆已经把饭菜布置好了,教授请我们上席,教授左边坐着教授夫人和小川妈妈,右边坐着我和小川。两个老太太当然话题离不开子女婚姻:“还是早点结婚好,像我们就太晚了,他在内蒙忙,我在老家等结婚,等到了27岁,邻居说你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哈哈。于是我婆母带着我直接来到了北京守着他回来。虽然我们是娃娃亲,而且是亲上加亲,但如果早日结了,小夫妻从小开始培养感情,那就会过得好。”教授夫人看着小川道:“这个仔眉眼靓,手脚又长,肯定要找个好的女孩子,靓哥靓妹好过日子。”羞得小川直脸红。
正说话间,对讲机响起来,教授过去按了,过了一会儿,电梯门打开,进来一个年轻女大学生样子的丑女,皮肤暗黑,还有点驼背,头发很朴素地绑在脑后,教授忙招呼她进来,她大方地跟大家笑笑说:“不巧啊,我来还教授书的,你们慢吃吧,我先走了。”教授夫人忙道:“既然赶上了,也没什么好吃的,他们也是自家人,不如坐下来一起吃吧,我们正缺一个女仔来。”女学生也不客气,就直接坐在了小川的旁边,并自我介绍说:“就叫我阿芳吧。”
不知怎么大家又谈起房价来,弄得大家都摇头,小川妈妈更是烦心不已:“你说啊,像小川这样的外地大学毕业生,哪有多少工资啊,要买得起房子起码得到六十岁。你说咋办啊!我去看了看,三环以外的房子也要六千多一平。”阿芳及时地搭话进来说:“听说沙子口那边有一处经济适用房,在四号线地铁口旁边,才三千一平,我哥那里有几个房号儿,回头我帮您问问他。”小川妈妈听了这话,好象遇上了观世音菩萨一样。乐得教授夫人直跟教授两个挤眼睛。
吃过了饭,我问教授:“您不是养了很多猫吗,怎么没见?”教授好像没听见,就跟我说:“小周啊,你们王台上次跟我要一套微州古建的书,我前两天找来了,你跟我来书房里取吧。”我说好的,就跟教授穿过装饰了很多磁器的走廊,进到了宽大的书房,四面高高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中间放了一张褐色的真皮躺椅,旁边一张小桌上放着一个小镜框,里面是教授和小川在海边拍的一张照片,两个人各穿了一条游泳短裤,小川坐在沙滩上面,教授在后面半躺着,右肘撑在沙子上,左手放在小川的肩上,小川害羞地笑着,教授一脸的淫笑。
这时忽听教授叫我,原来书已经找好了,我们就一起出来,教授用包装纸把书包好,上面写了几个字就递给我笑嘻嘻地说:“那就辛苦你一趟了,这样王台就可以快一点收到。谢谢你啦。”我说哪里,就和小川母子、阿芳一道告辞出来,教授本来还要开车送我们,被我们婉拒了,于是我们和阿芳分别乘了出租车分手,我把小川母亲送回家,然后和小川一起到我住的宾馆,一路上就没有什么话。“哥,你不高兴了?”到了房间,小川看我脸色不好就关切地问我。
“你跟方子鸣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憋了一路的话脱口而出,怒火一直冲到了头顶。
小川低头半天没有说话,我就更火了,大叫道:“不要脸!就喜欢有钱人吧,拿着人家的钱还要来找男人,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贱货!”我一边跳着骂,一边把从方子鸣家拿来的一撂书全部扔到了门厅去,包装纸一下子就破了。小川听到这里开始抽泣起来,哭了一会儿,猛地站起来,一下子用头把我顶倒在床上,然后我们俩一边哭着一边就撕打了起来,很快我们的脸上、身上就都是红色的痕迹了,再后来我看他的脸上出现了血迹,才先停了手,他又打了我一会儿才停住了。
等大家都平静下来以后,我说:“好吧,你解释吧,只给你一次机会。”
小川抹了抹眼泪,委屈地说:“我从没骗过你,只是我怕你误会所以没敢跟你说过,他喜欢男孩子,这也是我们后来特别熟悉了他才告诉我的。因为我从小地方来,家里太穷了,认识了教授以后,我整个家庭的生活变了一个样子,我无论从物质还是精神层面都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跟他去饭店,去洗手间都不知道怎么打开水龙头,可以说从农村人到城里人的变化基本上都是他带给我的,至少他满足了我的部分虚荣心。因为我对同性恋方面的事情啥都不懂,开始的时候就觉得挺幸福的,觉得男朋友就应该是他这样的吧,我就把方子鸣给我的感情误以为是爱情。
“可是在我心里其实更把他当成自己的长辈来尊敬,我不忍心来伤害这么好的一个人,他也从来没有要求过和我上床,我们也从来没有接吻什么的,我们只是经常见面聊天或者看展览什么的,还一起出国旅游过两次。他已经六十岁了,早就没有了性能力了,所以他一点都不让我讨厌。他还说过他要给我找女朋友让我结婚,帮我买房子、养老婆,还说将来我和我老婆生的小孩就是我跟他的孩子,所以我就一直很放心地跟他相处。但后来,我心里越来越需要一个真正的男人,起码要体验一下真正的Xing爱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我也是一个人啊,那个方面也不应该就是一个空白,就在去上海出差之前把照片放在了网上,很快就遇到了你,那次我本是打算在远离他的地方找个人419下就好了,没想到从此就不能自拔。就这些,你不信就不信。”
“那上次你身上的伤,是不是他弄的?”我突然想起来上次他身上奇怪的淤血和水泡来,就质问小川。小川点头道:“上次他在医院看到你以后,他就变得疑神疑鬼的,经常找借口跟我吵架。后来我实话告诉他我爱上你了,他问我为什么,我说不为什么就爱上你了。他就骂我没良心,背叛了他。我问他既然我可以跟女人结婚,那为什么我不可以有自己的男朋友呢,他说这两件事性质不一样,他有老婆,所以我也可以有老婆,但就是不可以爱上一个男人。上次他又要求我和你分手,我不同意,就吵了起来,吵得厉害两个就动起手来,结果他手里的香烟烫到了我,我给烫哭了,于是他就更疯狂地来烫我身上其它部位。我一急就回手抓破了他的额头,他额头上的伤就是我弄的。”说着说着他就自己笑了起来:“他还向我妈妈告密说我跟你搞同性恋,说同性恋搞不好会得艾滋死掉,把我妈妈弄得跟神经病一样的,可以说,他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了我妈。”
(十七)
小夫妻吵架其实是好事儿,有什么误会及时澄清,总比窝在心里强。吵过以后,双方的关系往往能更进一步。这不,第二天一大早小川就跑回我住的宾馆里,我问他怎么了,他就说他妈妈一大早就起来去找阿芳买房子去了,我问买什么房子啊,他说:“阿芳的哥哥是宣武区的副区长,搞套经济适用房的房号儿太不成问题了,所以妈妈昨天下午跟阿芳通了一下午电话,今天早上一大早就去拿号儿了。”我问拿到房号儿以后呢,小川傻傻地说:“拿到号儿就买房啊。”我问他:“钱呢?”他说:“方子鸣不是给了我妈八万块吗?就?